第395章 仙族圣女贪嗔不忌,怎么成天道亲闺女了?37

3个月前 作者: 慕渃
    白予洲把瓜子壳弹掉,抬脚往前走。


    人群听见动静,呼啦自觉往两边让开,给她腾出一条道。


    白予洲从中间穿过去,走到最前面站定。


    “魔界不是仙界的分院。去了得守魔界的规矩。”


    扎双髻的女修脱口就问:“魔界什么规矩?”


    白予洲歪了歪头,冲旁边一努嘴。


    玄夜接得飞快:“我们那儿规矩简单!第一,主母说啥听啥。第二,吃饭不许剩。没了!”


    底下笑了。


    白予洲又扫了一眼人群最后边。


    队尾缩着个小丫头。


    外门弟子打扮,年纪最小,大概十五六岁的样子。


    她没跟着前面那群人喊话,只缩在后头,抱着个小布包袱,往白予洲这边瞅。


    瞅两眼缩回去。


    再瞅两眼,又缩回去。


    白予洲冲她勾了勾手指。


    小丫头被点了名,一激灵,抱着包袱小跑过来。


    站定以后脑袋埋得很低。


    “你也想去魔界?”


    小丫头点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一样。


    “为什么?”


    小丫头攥紧了怀里那个包袱。


    包皮没系牢,角上露出几根竹签子、一个小瓷罐,还有半本边角卷起来的手抄册子。


    她憋了半天。


    “我……我想学做饭。”


    白予洲没吭声。


    等她说。


    小丫头声音越来越小,但话既然出了口,就收不回去了。


    “我灵根不行,修炼十年还是练气期。师姐们都说我没前途。但是我……喜欢琢磨吃的。宗门不让开火,我就偷偷拿灵草和山泉水试方子,记在本子上。”


    她把怀里那本卷边册子往外抽了抽。


    又赶紧塞回去。


    “昨晚你们烤肉的时候,我在洞府外面站了一个时辰。”


    声音更小了。


    “我闻出来了。那个串是先腌了灵盐再上架的,中间刷的油里掺了赤火椒粉,收尾撒的不止孜然,还有一味磨碎的暗幽果皮。”


    玄夜在后头听得一愣。


    手里笔都忘了放。


    那配方是他自己研究了好久的独家秘方。


    这小丫头靠鼻子闻了一个时辰,就给他拆了个七七八?


    白予洲看着小丫头抱着包袱缩肩膀的样子。


    笑了。


    “你叫什么?”


    “鹿笙。”


    “鹿笙。”白予洲把这名字念了一遍,冲玄夜扬了扬下巴,“玄夜,你后厨缺人吗?”


    玄夜反应极快,把笔往桌上一拍:“缺!太缺了!我一个人又要打仗又要颠勺,忙不过来!”


    白予洲低头看小丫头。


    “魔界不禁吃喝。你要是跟去了,厨房随便进,食材管够,想研究什么方子都行。”


    鹿笙把脑袋抬起来了。


    整张脸写着一个字:要。


    “就一个条件。”


    白予洲竖了根手指。


    “做出来的新菜,得先给我尝。”


    鹿笙猛点头,差点把怀里的包袱甩出去:“我给圣女做饭!天天做!顿做!”


    白予洲满意了。


    她拍了拍手,对着那十几个人加上鹿笙宣布:“行,都记上。跟我回魔界的,单独造册。到了那边有玄夜安排住处。”


    顿了一下,又补了句。


    “丑话说前头。去了别给我丢人。魔族不欺负自己人,但也不养闲人。有本事的使本事,没本事的就去学。学不会,就去帮玄夜洗碗。总有活干。”


    十几个女修齐声应了。


    鹿笙抱着包袱原地蹦了两下,脸上那股兴奋劲儿压都压不住。


    玄夜乐颠翻出新册子登记,嘴里念叨着“厨房终于有帮手了”。


    白予洲把最后一颗瓜子壳弹出去,拍了拍手心的碎屑。


    该办的办了,该收的收了。


    她往高台上走了两步,站定。


    今早殷无渡为了哄她起床,亲手裁了件大红底子金线勾边的新斗篷给她披上来。


    极品金蚕丝,穿着确实提气。


    白予洲往下扫了一圈。


    她没看前面那些叽喳登记的弟子,目光直接钉在队尾。


    最后头。


    那个在十二号牢房里坐了百年的白发女修,一声不吭地站在那儿。


    “过来。”白予洲冲后面抬了下巴。


    白发女修走得慢,走到台前站定。


    没行礼。


    背脊挺着,就那么看她。


    “从今天起,你是琉璃仙宗的宗主。”


    白予洲拿金印往桌面上一磕。


    响声很大。


    底下全安静了。


    白发女修那双眼睛里有个东西跳了一下。“你让我管?”


    “对。”白予洲顺势在太师椅旁边坐下来,把旁边一碟炸花生米拉到自己跟前。捏了一颗丢嘴里。


    “那个寒冰池,谁进去蹲三五天都得脱层皮。你蹲了整一百年。”


    嚼碎了咽下去。


    “没疯,没傻,没求饶。就凭这一条,管这一山的人,绰绰有余。”


    “还有。”白予洲指了指脚底下碎裂的砖石,“宗门从今天起,剑法该练,修为该提提。以后再有人敢在你们面前提断情绝爱那套东西。”


    她摆了摆手。


    “直接用大嘴巴抽。”


    底下没人反驳。


    那些从冰牢里被抬出来的弟子,率先在白发女修面前单膝跪了下去。


    白发女修看着这些跪在自己面前的人。


    伸手拿起了桌案上那枚玉蝉符。


    “遵圣女令。”


    ……


    后花园。


    时鸢还坐在那张石凳上。


    晨风从悬崖底下吹上来,寒气浸人。


    殷无邪从走廊那头端了件黑色兽皮披风过来。


    走到时鸢身后,两手抖开,往她肩头一落。


    他的手没收。


    指尖搭在领口处,顿了那么两秒。


    她后颈那截皮肤白得没有血色。


    他看了一下。


    手收回了袖子里。


    时鸢伸出手来。


    指头把领口拉高了些。


    那披风裹着他的体温,暖意慢慢渗了进去。


    “谢谢。”


    声音还是轻,比昨天多了点人气。


    殷无邪在她对面的石凳坐下了。


    “魔界没这边好看。”他开口说话,“黑土多。天上也没这么多白云,就一个红通的太阳。”


    时鸢听着,头抬了一点。


    “但那边暖和。”殷无邪把袖口扯平,“万魔城底下全是暗火。冬天屋里都用不着烧炉子,地砖一直是热的,走上去烫脚。”


    “好吃的也多。”他脑子里闪过昨晚那顿脆骨。“嫂嫂说得对,天天吃灵草那过的什么日子。那边有现烤的赤炎牛,撒孜然撒辣椒粉,很香的。”


    全是些鸡毛蒜皮的闲话。


    冰牢的事一个字没提。


    记忆的事也没问。


    时鸢把每句话都听了进去。


    到最后她低下头,看着披风上的纹路。


    “听着……是个不冷的地方。”


    “是不冷。”殷无邪接得利索,“不会再让你挨冻了。”


    后花园里安静静。


    风把树叶吹得沙响。


    过了一会。


    时鸢按在斗篷毛边上的手指收紧了。


    “殷无邪。”


    五年了。


    她头一回叫这个名字。


    对面那个人,肩膀僵了。


    “我想去你说的那个地方。”时鸢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她把话说完了,“去看红通的太阳。”


    殷无邪坐在那。


    看了她很久。


    看到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在清早的光里头,多出来那么一丁点活人的气息。


    “明天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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