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巴蜀择锐·河上立寨
3个月前 作者: 龙宝悟道
第163章巴蜀择锐·河上立寨
蒙武三面合围荥阳后,随即在几处防御薄弱点发动试探攻击,收效甚微。他当即判断:强行攻坚代价过大,且荥阳水路补给不绝,不宜长期消耗。
随后蒙武传令围城主力全线后撤三里,依托广武山余脉与鸿沟西岸的天然地势,加固营垒、深挖壕沟、增布拒马鹿砦,将东、西、南三面陆路防线筑得铁桶一般。三十万关中与中原锐卒分营驻守,各据要害,昼夜轮防,如同三道铁箍死死箍住荥阳城的陆上出路,只围不攻。
四十万大军的重心,已然从陆路强攻,悄然转向城北那片浩荡的黄河水面。
中军大帐之内,气氛肃穆。诸将分列两侧,目光尽数落在帐中悬挂的中原山川舆图上。昨日试攻失利,众人已然明白:荥阳之难,不在城高墙厚,而在水路难封。四十万陆师再强,也无法涉足黄河河道,只要北面水运不绝,这座城池便永远困而不死、围而不灭。
可谈及筹建水师,帐内多数将领皆是面露难色。
秦国素来以步骑、车战称霸天下,关中子弟长于平原野战、山地攻坚,却极少涉足江河湖泽。寻常士卒十之八九不通水性,登船便头晕目眩,更遑论操舟控舰、河面列阵、巡河截粮。仓促之间组建水师,无异于以己之短攻敌之长,非但难以封锁河道,反倒可能在水面之上沦为魏军舟师的活靶子。
满帐疑虑之中,唯有蒙武面色沉稳,不见半分焦躁。
他抬眼扫过诸将,指尖轻点舆图上的巴蜀地界,声音沉稳有力,直接点破了众人未曾留意的底牌。
“诸位只知我秦军不擅水战,却忘了,此番随我东出的四十万大军之中,本就藏着十万可用之兵。“
此言一出,帐内诸将皆是一愣,纷纷侧目凝神。
“自巴蜀顺江而下、入中原参战的十万巴蜀锐卒,久居川江河谷之地,傍水而居,习于行舟渡水。虽非专职水师,却远比中原、关中士卒更通水性、不怯江河。“蒙武的指尖顺着黄河河道缓缓滑动,语气笃定,“他们无需精通复杂的水战搏杀之术,只需习得操舟控船、巡河布防、扼守渡口的基础战法,便可快速成军,担起封锁河面的重任。“
众人这才恍然想起,这支随主力远征而来的巴蜀部队,常年在蜀地江河之间行军作战,踏浪行舟本就是家常便饭。即便算不上正统水师,也绝非旱鸭子可比。以他们为根基筹建水师,无需从零开始打磨水性,只需稍加整编操练,便能快速形成战力,恰好解了当下的燃眉之急。
蒙武见诸将再无异议,当即落下三道军令,分兵定策,毫厘不差。
其一,围城主力依旧分驻东、西、南三面营垒,严守陆路要道,日夜紧盯荥阳城防动向,不得松懈半分,彻底断绝魏军陆路突围、偷袭劫营的可能。
其二,即刻从全军之中,抽调全部十万巴蜀籍锐卒,脱离围城阵营,转调至黄河沿岸,全权负责水师筹建、河道封锁事宜,由蒙武亲自选派亲信将领统领节制。
其三,全军随军渡河的轻舟、漕运大船,全数调拨至北岸水营;沿途征调的民间舟船、工匠、木料,一并划归巴蜀水师所用,用于战船改造、水寨营建。
三道军令传下,三军即刻依令而动。
十万巴蜀士卒拔营起寨,有序脱离围城阵线,向着荥阳城北、广武山北麓的黄河滩岸开拔。蒙武亲率数十骑亲卫,先行赶赴沿岸,勘察地形,敲定水寨的最终选址。
沿黄河岸一线奔走查看,蒙武很快便选定了绝佳的立寨之地。
此处位于荥阳正北偏西方向,背靠广武山北段余脉,山体向前延伸,恰好形成一处天然的避风港湾,可抵挡黄河河面的狂风巨浪,兼顾舟船停靠与士卒驻扎。滩岸地势平缓开阔,土质坚实,既便于修筑临水营垒、搭建船坞码头,又能容纳十万大军安营扎寨,更方便粮草军械的陆路转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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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妙的是,此处居高临下,直面荥阳城北门的临河渡口,恰好扼住黄河主航道的咽喉位置。魏军但凡从北门渡口派出船只,无论北上求援、东进联络,还是偷渡运粮,都必须从这片水域经过,尽数处于秦军水寨的监视与射程之内。
背倚青山,前控大河,左连秦军陆上主营,右扼荥阳水运命脉,进可攻退可守,水陆互为犄角。
此处,便是秦军黄河水寨的唯一选址。
蒙武当即拍板定案,传令全军,在此处破土动工,营建秦军北河水寨。
十万巴蜀士卒本就擅长山地营建、河谷劳作,抵达滩岸之后,无需多言号令,立刻分工协作,各司其职。一部分士卒砍伐广武山上的林木,就地取材,夯筑营墙、搭建营帐、修筑临水高台与瞭望哨楼;一部分士卒平整滩涂,挖掘泊船水道,搭建木质码头与简易船坞,将陆续调拨而来的舟船有序停靠入港;还有一部分精锐士卒,沿山体与滩岸交界处布设防线,深挖壕沟、埋设拒马,防备魏军轻骑从河岸侧方偷袭水寨后路。
不过一日之间,广武山北麓的黄河滩岸之上,已然变了模样。
连绵的临水营垒顺着山势与河岸铺开,夯土营墙坚固厚实,瞭望哨楼高耸林立,营寨之内营帐排布整齐,粮草、军械、木料堆积如山。宽阔的泊船水道之中,一艘艘随军渡河的轻舟、体量庞大的漕船依次停靠,船帆相连,遮断水面。原本空旷寂寥的黄河岸畔,已然成为了秦军水师的根基重地。
蒙武立于水寨高台之上,远眺河面,又回身望向十余里外的荥阳城垣,神色沉静。
麾下将领快步上前,躬身禀报:水寨主体营建已然过半,十万巴蜀士卒已尽数入营驻扎,调拨而来的舟船也已全数停靠入港,只待后续整编操练、改造战船,便可进驻河面,执行封锁河道的军令。
蒙武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黄河滔滔流水之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决断。
“陆路三面合围,已然成型。如今水寨扎基,水路封锁,亦将步入正轨。“
“传令下去,三日内,水寨营建必须全数完工。所有舟船,即刻开始改造加固。“
“十万巴蜀锐卒,自今日起,就地整编操练,习操舟、习巡河、习水面布防。“
“我要让荥阳城北面,这最后一道畅通无阻的水路缺口,被我秦军彻底封死。“
将领躬身领命,快步离去传下军令。
高台之下,黄河之水滚滚东流,浪涛拍打着滩岸,声响震天。水寨之内,工匠挥斧打造战船器械,士卒列队操练登船控舟之术,号子声、木料碰撞声、军令声交织在一起,一派热火朝天的备战景象。
荥阳城头的魏军斥候,早已将秦军北上立寨、营建水营的动向,尽数传回了城内。
信陵君得知消息之时,正站在北门城楼之上,望着黄河水面缓缓驶过的运粮快船。他眉头微微蹙起,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
秦军放弃强攻,改走长围之策,非但要锁死陆路,更要在黄河之上扎下水寨,筹建水师,彻底断绝他最后的水运通路。一旦秦军水师成型,河面被封,荥阳便会成为一座四面皆被围死的孤城,内无粮草续援,外无救兵接应,坚守再久,也终有山穷水尽的一日。
城楼之上,河风凛冽,吹动信陵君的衣襟。
他望着北岸远处渐渐成型的秦军水寨,沉默良久,最终只沉声吐出一句军令。
“传令北岸渡口,加派快船巡河,日夜紧盯秦军水寨动向。但凡有秦军船只出港,即刻回报,不得有半分疏忽。“
原本只限于陆地的围城之战,已然蔓延至浩荡大河之上。一场关乎荥阳城生死存亡的水路封锁与反封锁博弈,就此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