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钢铁的挡风墙与巨兽的体温
3个月前 作者: 饕饕餮餮
「轰————咔嚓啦!!!」
又是一声极其沉闷丶犹如远古巨人在黑河水库那深不见底的深渊中狠狠挥动战锤般的恐怖冰震,在众人的脚底下极其狂暴地炸响。
伴随着这声巨响,一道肉眼可见的惨白色裂纹,犹如一条在黑夜中极其狰狞的闪电,顺着坚硬如铁的冰面,极其迅速地从远方游走过来,甚至直接擦着那架纯钢底盘雪橇的边缘掠过。
趴在冰面上的变异驼鹿发出了一声极其凄厉丶充满了绝对绝望与恐慌的嘶鸣。它那庞大的身躯像是一团烂泥一样死死地瘫在冰面上,巨大的头颅甚至极其卑微地埋进了两条前腿之间。任凭张大军怎么极其用力地拉拽缰绳,任凭周逸将那个散发着微弱咸腥味的空盆凑到它的鼻尖,这头重达一吨的变异巨兽,都绝对丶绝对不肯再向前迈出哪怕半毫米的距离。
「周顾问!它彻底废了!冰震把它吓破胆了!」张大军极其艰难地在狂风中稳住身形,声音沙哑得犹如两块砂纸在极其剧烈地摩擦。
周逸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死死地抓着雪橇的金属护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那张惨白的脸上布满了冰霜,但那双眼眸依然保持着极其冷酷的物理学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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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松开绳子!别拉了!」
周逸极其果断地下达了停止前进的指令。
「冰层在极度降温下的热胀冷缩,正在极其疯狂地释放内部应力。在野生动物的本能里,这种来自脚底深处的震动和巨响,意味着下方有足以瞬间吞噬它的顶级掠食者。它的大脑神经中枢已经被这种『巨物恐惧』彻底锁死。」
「如果我们现在用武力或者疼痛去逼它,它会在极度的惊恐中爆发出极其无序的狂暴力量。不仅会把自己的四条腿在极其光滑的冰面上生生折断,更会把我们这几个人极其残忍地踩成一滩肉泥!」
「可是周顾问,我们不能停在冰面上啊!」陈虎急得眼眶通红,他指着脚下那仿佛一面巨大黑色镜子般的冰河河道。
「这里和昨天晚上的雪地完全不一样!雪地里积雪中间还有大量的静止空气可以作为隔热层。但这是纯粹的固态死冰!冰的物理导热系数极其恐怖!」
「如果我们今天晚上躺在这冰面上过夜,这厚达一米多的冰盖,就会变成一个极其贪婪的超级散热器!它会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把我们体表和内脏里的温度,像抽水泵一样彻彻底底地抽得一乾二净!我们连一个小时都活不过去!」
物理学常识极其冰冷地横亘在所有人的面前。走,动力源罢工;留,是热力学的死局。
「我们不躺在冰上。」
周逸深吸了一口仿佛带着冰刀子的零下三十度冷空气,目光极其锐利地盯向了那架因为失去了润滑丶已经被死死卡在冰面上的一吨半重载雪橇。
「把雪橇横过来。让它变成一堵墙。」
陈虎和张大军猛地一愣,随即瞬间明白了周逸这极其疯狂丶却又极其符合绝境工程学的战术意图。
「大龙!小吴!拿撬棍!卸下驼鹿的挽具!」
这是一场极其悲壮的丶在绝对零度边缘进行的物理对抗。
四名已经极其疲惫丶甚至大腿肌肉还在不断渗血的男人,极其艰难地将两根实心钢管撬棍,极其精准地插入了雪橇纯钢底盘与冰面之间的微小缝隙中。
「一!二!转!」
伴随着极其凄厉的嘶吼声,四个人的体重极其毫无保留地压在杠杆的末端。
「嘎吱……咔咔咔!」
那架原本顺着冰槽方向停滞的丶长达三米的纯钢底盘雪橇,在四人的拼死撬动下,极其艰难地丶一寸一寸地在冰面上发生了横向的偏转。
足足耗费了二十分钟。这架极其沉重的钢铁怪兽,终于被硬生生地横了过来,极其完美地丶犹如一面高达一米的钢铁壁垒,极其死死地挡住了从西北方向极其狂暴地席卷而来的丶犹如刀片般的寒风!
「把底部的缝隙封死!绝对不能让风漏过来!」
张大军跪在冰面上,极其疯狂地用双手和工兵铲,将周围极其稀薄的丶被风吹散的浮雪,一点一点地极其用力地塞进雪橇两根钢管底盘与冰面之间那微小的缝隙里,用拳头极其死命地将其夯实。
「垫料!把所有能隔热的东西全铺上!」
陈虎将之前为了防备不测而带出来的丶仅存的两张极其破旧的防风帆布,以及几捆本来是用来给驼鹿当口粮的变异茅草,极其均匀地铺在了雪橇背风侧那极其狭小的丶不到四平米的冰面上。
一个极其简陋丶极其寒酸,但却完完全全利用了空气动力学和物理隔热原理的「冰面微型庇护所」,就这样极其艰难地在黑河的冰盖中心成型了。
「进!全都挤进去!」
没有任何犹豫。周逸丶张大军丶陈虎丶大龙和小吴,五个人极其狼狈地丶犹如五条濒死的流浪狗一般,极其紧密地蜷缩在了这个只有几平米的避风死角里。
他们的后背死死地贴着那架冰冷的钢铁雪橇,身下是极其单薄的帆布和茅草。
但仅仅是挡住了那足以瞬间带走体温的八级寒风,就让众人感觉到了一种极其极其微弱的丶仿佛从地狱回到人间的残喘感。
然而。
这场极其残酷的冰河极夜,才刚刚向他们露出最深邃的獠牙。
「轰————咔啦啦啦!」
冰层下方,那犹如深海怪兽撞击般的「冰震」声,不仅没有随着夜色的加深而平息,反而因为气温向着零下三十五度极其冷血的暴跌,变得越来越密集丶越来越恐怖!
每一次巨响,他们都能极其清晰地感觉到身下的冰层在发生极其微小的物理颤动。那种极其空洞丶极其深沉的断裂声,仿佛随时都会在他们的身下撕开一道巨大的裂缝,将他们极其无情地吞入那漆黑丶冰冷刺骨的水库深渊。
这种极其纯粹的听觉折磨,在绝对的黑暗中,极其疯狂地摧残着每一个人的心理防线。
「呜……呼哧……」
就在这时,一个极其庞大的黑色阴影,极其缓慢丶极其笨拙地向着他们这个微小的避风港蠕动了过来。
是那头变异驼鹿。
这头极其强悍的荒野巨兽,在面对大自然那极其恐怖的物理气象现象时,同样表现出了极其卑微的恐惧。
它极其畏缩地丶甚至有些极其可怜地凑到了雪橇的边缘。它那极其庞大的身躯极其紧紧地贴着雪橇的另一侧,巨大的头颅甚至极其极其主动地丶极其靠近了张大军等人的身体。
在极其致命的严寒和极度的恐惧面前,野生动物那极其森严的领地意识和跨物种的防备本能,被彻彻底底地冻结了。
它不仅是在寻找避风的掩体,它更是在极其本能地,向着这群在过去两天里给它提供食物丶提供庇护的「两脚兽」身上,寻找一丝极其微弱的安全感。
「挤过去……都往它身上靠……」
周逸那极其微弱丶沙哑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没有人感到害怕,也没有人觉得这头散发着极其浓烈腥臊味和排泄物臭味的巨兽有多么恶心。
张大军和大龙等人,极其本能地丶犹如寻找着母体的幼崽一般,极其用力地将自己那快要冻僵的身体,极其死死地贴在了变异驼鹿那覆盖着极其厚实皮毛的腹部和大腿边缘。
在接触的一瞬间。
一股极其庞大丶极其醇厚丶仿佛带着某种生命最原始脉动的热辐射,极其霸道地丶源源不断地顺着驼鹿的皮毛,穿透了众人那冰冷的防寒服,极其温柔地注入了他们那快要停摆的心脏。
这是一头重达一吨的丶体内蕴含着极其高浓度灵气和变异耐寒菌群的「超级生物恒温炉」!
它那高达三十八度的体核温度,虽然在极寒中极其微弱地向外散发,但对于这五个挤在极其狭小避风死角里的人类来说,这简直就是足以逆天改命的救世神火!
「得救了……」大龙极其贪婪地将冻得发僵的双手深深地插入驼鹿那柔软的腹部绒毛之中,感受着那种极其让人战栗的温暖,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然而,大自然似乎极其厌恶人类的这种苟延残喘。
就在众人刚刚极其勉强地稳住了一丝体温的流失时。
一场极其恐怖丶且早在预料之中的生理灾难,极其准时丶极其狂暴地在队伍中爆发了。
「呕——!」
靠在驼鹿后腿边的大龙,突然极其剧烈地弓起了身子,他一把扯下防寒面罩,对着冰面极其疯狂地乾呕起来。
但是,他的胃里早已经空无一物。他吐出来的,只有一滩极其浓稠丶呈现出极其诡异的黄绿色丶散发着极其刺鼻酸臭味的胃酸!
「我的胃……火在烧……好疼……」
大龙极其痛苦地捂着肚子,整个人在地上极其扭曲地翻滚着。他那张原本因为获得驼鹿体温而稍微恢复了一点血色的脸,此刻再次变成了极其可怕的惨白色。冷汗犹如瀑布般涌出。
这是极其致命的——「细胞级进化饥饿」!
在极寒的压迫下,大龙体内那在极其高强度的劳作中被疯狂撕裂丶重组的肌肉细胞,正在极其绝望地向大脑发出索要高能蛋白质的极其尖锐的红色警报。高浓度的胃酸正在极其残忍地反噬丶消化他自己的胃黏膜。
如果不立刻摄入足够的高能营养,他不仅会因为失温而死,他会极其凄惨地在自我消化中活活饿死!
「肉……包里有肉……」
大龙那极其充血的双眼,在黑暗中极其疯狂地盯上了被陈虎放在一旁的那个保温袋。
那里,装着他们极其艰难地从黑河水库冰眼下,用极其血腥的盲切手段,硬生生剜出来的十几斤变异青鱼的碎肉。
在极其狂暴的饥饿本能驱使下,大龙完全失去了理智。他极其疯狂地扑了过去,一把扯开那个保温袋,伸出极其颤抖的双手,就要去抓那块呈现出暗红色的血肉。
「啪!」
一只极其粗糙丶极其有力的大手,犹如一只铁钳,极其死死地攥住了大龙的手腕!
是张大军。
老兵的眼神极其严厉,甚至透着一股极其恐怖的杀气。
「你他妈不要命了?!」
张大军极其粗暴地一把将大龙推倒在乾草上,极其愤怒地指着那个保温袋。
「你摸摸那块肉!你仔细摸摸!」
大龙极其呆滞地看着那块肉。
那哪里还是肉。
在那极其极端的零下二十五度丶经过了极其漫长的冰河跋涉后。那十几斤原本柔软丶富含极其丰富的灵气汁液和鲜血的变异鱼肉。
此刻早已经发生极其彻底的物理相变!
它被彻彻底底丶完完全全地冻成了一块呈现出暗红色丶表面结满极其细碎的冰晶丶硬度堪比花岗岩的——死冰疙瘩!
「那是零下二十度的死冰!」
张大军极其残忍地丶用极其粗暴的物理常识,极其狠狠地击碎了大龙极其可怜的幻想。
「你现在如果把它放进嘴里,甚至试图把它吞进胃里!」
「这块极其冰冷的石头,会在你的胃里极其疯狂地吸收热量来完成融化!它所需要的『熔化热』,是一个极其恐怖的天文数字!」
「你那原本就因为失温和饥饿而极其脆弱的心脏,根本无法提供如此庞大的热量去焐化它!你的核心体温会在短短三分钟内发生极其断崖式的崩盘!」
「你会因为这口肉,引发极其严重的『内部重度失温休克』,直接当场猝死在这个冰面上!」
大龙听着张大军极其冷酷的警告,浑身极其剧烈地颤抖了起来。他看着那块近在咫尺丶散发着极其诱人高能蛋白质气息丶却又绝对无法入口的血肉石头,发出了一声极其绝望丶极其痛苦的呜咽。
「那怎么办……大军叔……我真的快撑不住了……胃酸快把我的肠子烧穿了……」大龙极其痛苦地蜷缩成一团。
没有火。没有温水。
周围是极其绝对的零下三十度冰原。
他们拥有着这片废土上最顶级的高能救命食材,却被极其冷酷的热力学法则,极其死命地卡住了咽喉。
「有办法的……」
张大军极其缓慢地深吸了一口气。老兵的那双在黑暗中极其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其沧桑丶极其硬核的极地求生智慧。
「既然外面没有热源,我们就用这世界上最天然丶最庞大的恒温箱。」
张大军极其果断地转过身,将那块冻得极其坚硬的十几斤鱼肉,极其小心地用一块极其厚实丶完全防水的油布,一层一层地丶极其死命地包裹了起来,确保绝对不会有一滴冰水漏出来。
然后。
在周逸和陈虎极其震撼的目光中。
张大军极其缓慢丶极其小心地,爬到了那头正卧在雪橇旁边丶极其安静地进行着反刍的变异驼鹿的腹部下方。
他极其仔细地摸索着,最终,极其精准地找到了这头一吨重巨兽的——后腿与腹部交界处的极其隐秘丶皮毛极其浓密的腹股沟位置!
「大军叔,你这是……」陈虎倒吸了一口冷气。
「在极其寒冷的极地生存中,猎人们如果抓到了猎物被冻住,而又无法生火时。他们会极其残忍地剖开刚杀死猎物的肚子,把冻肉或者自己冻僵的手脚塞进猎物极其滚烫的内脏里取暖。」
张大军一边极其费力地将那个包裹着死冰冻肉的防水油布包,极其深深地塞进驼鹿那极其温暖的腹股沟皮毛深处,一边极其平静地解释着这种极其古老丶极其血腥的物理学操作。
「这头大个子是活的。它的腹股沟深处,流经着极其粗大丶极其滚烫的大动脉(股动脉)!」
「那里是它全身热量最集中丶温度最高丶且皮毛最厚实的绝对避风港!」
「三十八度的活体高能热辐射,加上极其优秀的物理保温层。」
张大军极其小心地用驼鹿的后腿将那个包裹压紧,防止它掉出来。
驼鹿似乎感觉到了腹股沟处传来的那一丝极其冰冷的异物感。它极其不舒服地极其极其轻微地扭动了一下庞大的身躯,打了一个有些烦躁的响鼻。但在周逸极其微弱的生物磁场安抚,以及极寒的极其压迫下,它最终还是极其无奈地选择了妥协,并没有极其剧烈地抗拒。
「别急,大龙,熬着。再熬一会儿。」
张大军极其疲惫地靠在驼鹿的身上,那双老眼里透着一股极其坚韧的光芒。
「这头一吨重的巨兽,它的体能极其庞大,这区区十几斤的冰块吸收的那点热量,对它来说根本不痛不痒,绝对不会导致它失温。」
「但这源源不断的三十八度体温,却能在极其缓慢丶且极其安全的物理热传导中。」
「把这块极其致命的冰石头,一点一点地丶极其完美地给焐化成一团极其柔软的救命血肉!」
这是一种极其荒诞丶极其没有尊严丶甚至可以说是极其野蛮的跨物种生存智慧。
人类,极其卑微地借用着野兽那极其庞大的肉体温度,在这个极其冰冷的地狱里,进行着一场极其缓慢丶极其艰难的热力学食物加工。
时间,在这极其幽闭丶极其腥臭的避风死角里,伴随着冰层下方那依然时不时传来的极其沉闷的「冰震」声,极其缓慢地流逝着。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每一个极其微小的时间刻度,都在极其疯狂地拉扯着大龙和陈虎等人那极其紧绷的神经。胃部的灼烧感让他们极其痛苦地在乾草上翻滚,但他们死死地咬着嘴唇,绝对不让自己发出一丝一毫可能惊扰到那头「活体微波炉」的呻吟声。
终于。
当东方天际线最深处,那一抹极其惨澹丶极其清冷的灰蓝色微光,极其艰难地刺破了这漫长而恐怖的极夜时。
「停了……」
周逸极其敏锐地睁开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极其清晰地感觉到,脚下那极其厚重的一米冰盖深处,那极其恐怖的丶犹如重炮轰击般的「冰震」声,已经彻彻底底地停止了。
「气温达到了最低点的绝对平衡状态,冰层内部的极其剧烈的热胀冷缩物理应力已经释放完毕。冰面,安全了。」
周逸的声音虽然沙哑,但却透着一股极其振奋的力量。
张大军没有任何犹豫,他极其迅速地伸出那只被冻得极其僵硬的手,极其小心地探入驼鹿的腹股沟深处,将那个防水油布包极其极其费力地抽了出来。
当油布在清晨极其微弱的惨白光线下被极其缓慢地揭开时。
「咕咚。」
整个避风角里,响起了极其整齐划一的丶极其剧烈的吞咽口水声。
奇迹,在物理学和生物学的极其完美的结合下,极其震撼地诞生了。
那十几斤原本硬如花岗岩的变异青鱼肉。
此刻,在巨兽长达几个小时三十八度体温的极其温柔的持续焐化下,早已经褪去了那层极其致命的惨白冰晶。
它们变得极其柔软丶呈现出一种极其诱人的暗红色。虽然表面还带着一丝极其细微的冰碴子,但整块肉已经完完全全地呈现出一种极其粘稠丶极其充满生命活力的半流态质感。
那股极其浓烈的丶混合着极其高浓度生物蛋白质和极其精纯水系灵气的原始血腥味,犹如一枚极其高爆的生化炸弹,瞬间在极其冰冷的空气中轰然炸开!
「吃。」
张大军极其果断地拔出战术匕首,极其粗暴地将那块极其柔软的鱼肉极其随意地切成了几大块,极其平均地扔到了周逸丶陈虎丶大龙和小吴的面前。
没有极其讲究的烹饪,没有极其温暖的篝火。
只有最纯粹丶最极其原始的茹毛饮血!
大龙极其疯狂地抓起那块还带着驼鹿体温和微弱冰碴的生鱼肉,极其绝望地丶毫不犹豫地塞进了那张因为极其痛苦而乾裂的嘴巴里。
「吧嗒……吧嗒……」
极其沉闷丶极其粗暴的咀嚼声在清晨的冰原上响起。
那是极其生冷的丶带着极其浓烈土腥味和鱼血腥味的极其难吃的味道。
但是!
当这极其高能的变异动物蛋白质,极其顺畅地滑入大龙那犹如火烧般的胃部时。
一种极其宏大丶极其神奇的生理学中和反应,瞬间爆裂开来!
极其高浓度的蛋白质,犹如一场极其及时丶极其凶猛的甘霖,瞬间极其完美地中和了胃部那极其泛滥的强酸!
大龙极其痛苦地闷哼了一声,但他能极其清晰地感觉到,胃部那种极其致命的痉挛感正在以一种极其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消退。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极其强悍丶极其霸道的生命热流!
这股热流从极其深邃的内脏极其迅速地向着四肢百骸极其疯狂地蔓延。那些因为极度劳作而极其疲惫的肌肉细胞,在获得了这极其高维度的能量补充后,仿佛发出了一阵极其欢畅的微观战栗。
大龙那极其惨白丶犹如死人般的脸庞上,极其迅速地泛起了一抹极其健康的丶代表着生存的红润血色。
「活过来了……真他妈的……活过来了……」大龙极其脱力地躺在雪地上,看着天空,眼泪混合着嘴角的鱼血,极其肆意地流淌下来。
不仅是人类。
张大军极其极其细心地,将几块带有骨渣和鲜血的极其细碎的鱼肉边角料,极其试探性地放在了那头刚刚站起来丶极其警惕地打着响鼻的变异驼鹿面前。
驼鹿极其疑惑地闻了闻。
随后,极其出乎意料地,它并没有拒绝这种本不属于它食谱的极其浓烈的荤腥。
在极其缺乏能量的末世寒冬,变异生物的食性早已经发生了极其模糊的杂食性退化。它极其粗鲁地卷起那几块带血的碎肉,极其生吞了下去。
高能的血肉瞬间极其显着地补充了它昨夜极其透支的体能。它那原本极其黯淡的皮毛,似乎都重新焕发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油光。它极其满足地打了一个响亮的响鼻,甚至极其主动地走到了那架极其沉重的雪橇前方。
早晨八点。
惨白的阳光极其艰难地铺满了这片极其辽阔丶极其静谧的冰冻黑河。
冰震彻底停止。这片冰原再次恢复了那种极其坚固丶极其平滑的物理状态。
「挂绳。」
周逸极其平静地擦去嘴角的血迹,站直了身体。
张大军极其熟练地将那条极其粗大的牵引绳,极其牢固地扣在了驼鹿胸前的硬木车轭上。
「驾!」
伴随着一声极其低沉丶却透着一股极其强悍生命力的口令。
变异驼鹿极其平稳地迈开了步伐。
那架承载着一千二百公斤变异红松燃料丶以及极其珍贵的十几斤高能蛋白质样本的纯钢底盘雪橇。
在极其平滑的冰面上,极其顺畅地滑出了一道极其优美的轨迹,发出了极其清脆丶极其悦耳的「嘶嘶」摩擦声。
极其漫长丶极其折磨人的冰河极夜,终于被人类用极其残酷的生理代价和极其硬核的生存智慧,硬生生地熬了过去。
在这极其明亮的清晨寒风中,这支极其残破丶却又极其不可阻挡的队伍,极其沉重地丶一步一步地挪向了那座距离他们只有极其可怜的一点五公里的前哨站大门。
然而。
当气密大门在他们身后极其沉重地关上。
当周逸看着大龙极其小心翼翼地将那极其珍贵的丶仅仅只有十几斤重的碎鱼肉交到林兰教授的手中时。
所有人的眼神,不仅没有极其轻松的喜悦,反而透着一股极其深沉丶极其压抑的绝望。
十五斤肉。
这甚至不够病房里那四个重伤员极其勉强地撑过三天。
而主基地里,那极其恐怖的丶多达三万人的「蛋白质饥渴症」缺口。
依然犹如一座极其巨大丶极其无法逾越的深渊。
那被一米多厚变异坚冰极其死命封印的黑河水库底层,虽然被极其确信地证实是一座极其庞大丶极其诱人的高密度肉类矿场。
但是。
如何凿穿坚冰?如何极其大规模丶极其工业化地将那些潜藏在四度恒温层里的庞大鱼群极其安全地捕捞上来?
这极其巨大的丶极其令人窒息的宏大工程学死结,依然极其冷酷地丶死死地卡在所有人的喉咙里,极其嘲讽地等待着人类给出最终的极其残酷的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