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007唇角抿成一条直线。


    “但是你呢，你看不到我的变化吗？浑序，我以为我出现在你面前的第一眼，你便会发现我身上的伤，但是你没有。甚至到了如今你都没看到我身上的伤，哪怕日日相对，你当真喜欢我吗？为什么你看不到呢。”


    007的手缓缓攥成拳头。


    “你唤我为师尊，也是你所谓的游戏里其中一部分，我也知道。你可知我当时出现在你面前时在想什么，我在想，你若看到我的伤有一丝的心疼我便放过你。”


    “然而你的回答是什么？你连我身上的伤都没发现，浑序。”


    007垂下眼眸一言不发。


    许久后007才沉默看向伏，他微微透视了下，确实看到了一点波动不稳，身上有许多细小的伤口，就像是小刀片划的。


    这不严重，严重的是身上很多。


    按照伏所说的三万年，应该是强行续了时间导致被世界法则所伤，每天都受一遍，所以形成的伤口。


    “即使你察觉不到其他的伤，但是你能看到我的眼睛。”伏声音淡泊道：“为什么没有心痛，而是道歉和求饶，浑序。”


    007眼眸颤动。


    “你从来都只是把我当成一个过客，甚至我若没有撑三万年等你，在不久的将来你便会忘记我，仿佛从没出现过。”


    007沉默，他无从反驳。


    因为这句话伏真的说对了，如若不是这次相遇，再过不久007便会真的忘记伏。


    “对不起，伏。”压低的声音。


    如果眼前的伏只是伏，007现在可能会伸手抱住他，这段时间对自己做的事也都一笔勾销。但他不是，他是一号。


    尽管007清楚现在的伏只是伏。


    可007仍旧无法伸手去抱他，他无法把伏和一号分割开。


    “我不是你的游戏。浑序，感情也不是你寻求乐趣的玩物，这便是为师给你最后的一课。”伏站起身道。


    007沉默看着草地没有说话。


    过了不知多久后，007道：“你说得对，我一直拿感情当做儿戏，现今有此一难，也属活该。”


    接着，007也慢慢站起身。


    “那么，现在你我之间应该谁都不欠谁了对吗？”007看着他。


    “嗯。”


    “好。”007点点头。


    下一瞬他直接拿起了刚刚穿透伏胸口的法则匕首，法则匕首化为长剑蓦然刺入了007的胸膛，比刚刚刺伏的还要深。


    伏听到了动静，他沉默看向浑序。


    007刺完这一剑后便拔了出来，他差点没站稳跪倒在地，但007还是咬牙站了起来，他看着伏道：“这一剑是还刚刚我刺伤你的，现在我们之间无论情债还是其他，都彻底不相欠了。”


    剑被007插入地面，007身体微微颤抖，手则捂着不停流血的胸口。


    在缓了几分钟后007便勉强直起身。虽然身受重伤，但007的腰杆挺的很直，这是他在一号面前的尊严。


    “以后，我们别再见面了。”


    007说完便朝远方走去，虽然脚步踉跄但他仍旧撑住了没倒。刚刚他刺自己的那一剑是用了十足的力，虽然不伤芯片便还有救，但被法则剑穿透的伤仅仅次于伤害芯片。


    鲜血滴落在地，落在地上的枯叶被滴落的血染红，枯叶随风吹到了伏手边。


    伏站在原地没有动静。


    直至浑序的波动消失在这个世界伏都一动不动。


    清风拂过，伴随着风划过的波动周围的景色再次发生了变化。光秃秃的仙山重新变回了雄伟壮阔仙雾弥漫的山脉，一切景物都退变，之前的竹屋再次浮现。


    竹屋内‘浑序’正趴在案几上睡觉。


    转眼间画面发生变化，透明的‘浑序’抱着个小板凳来到了琴架前，托着下巴似乎在欣赏弹琴，听完还会很给面子的鼓掌。


    再然后就是‘浑序’端着一盘鱼跑进房。


    而这些画面都是伏记忆凝成，这三万年里伏就靠着这些回忆活着。


    他无时无刻都看着这些过往的记忆。


    这便是支撑伏撑了三万年等待浑序的动力，而现在，这些画面彻底碎裂，浑序走了，他们之间彻底的结束了。


    吹过的风微凉。


    伏垂眸望向落在自己手掌的枯叶。


    “好。”


    伏回答了浑序的话。虽然回答的是‘好’字，但伏却微拢住了手心内染着浑序鲜血的枯叶，一直没有放开。


    *


    系统法则部。


    百年时间早就过去了，003因为被其他事情忙得焦头烂额都没有休息的时候，也就忘记了浑序。等他再想起浑序时已经过去一百多年了。


    003很纳闷浑序怎么还没回来。


    正巧这时下属系统说011一直要上诉，不服原判。011被抓回来这件事003早有耳闻，但没理它，毕竟自己很忙。


    现在听到它上诉了三次，003叹了口气。


    他就去了监狱询问011又在作什么妖，它犯了如此大错关它三百年这在总部已经是正常的审判。哪成想003到了后011就赶紧抓住003跟他说七哥哥出事了。


    003这才脸色一变。


    等再听完大致前因后果后003的脸色就更难看了。他原本是不想管浑序的，毕竟他又瞒着自己在下界拈花惹草才招此恶祸。


    死性不改，即使被杀了也是自找的。


    可003回办公室心烦地处理了半天公务后还是冷着脸准备下界去救浑序。


    而他刚一离开总部，就看到了个影子。


    “浑序？”


    003看着那个踉跄的身影神色一凛便瞬移了过去，他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浑序。


    “怎么回事？”003沉声道。


    此时007已经说不出话来了，而且他眼前都是重影，他只勉强听出了小三的声音。


    “小三……是你吗？”007神志不清地呢喃着小三的名字。


    “不是我还是谁？”003语气不善道。


    虽然语气不善，但003却用力量给浑序封锁着胸口上这道很明显的法则剑伤口。也不知道他又在下界干什么了，又把这玩意拿出来了，身上全部都是血。


    “小三……我有点疼，三……”说完007直接倒在了003身上，003扶不住浑序直接被他压倒了。


    浑序的体重很重，因为浑序力量很浓厚，003猝不及防没扛住。


    “浑序？”003勉强撑起浑序。


    现在的浑序因为力量被锁了大半，所以没有巅峰时期重。但抱还是抱不起来的，只能是尽量扶着他。


    “都说了别沾花惹草。”003斥责道。


    “我很疼，小三……我想喝冰冷饮。”007的声音忽高忽低，现在他007就是个发烧的人，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没钱。”003的手继续给浑序治着伤。


    “我想睡觉……睡觉……”


    003没在搭理他，在给浑序简单的处理了一下伤口后便打算扶着他回去。万一一会儿他真彻底失去意识了，那就没统抬得起他了。


    不过最后003还是叫了总部排行靠前的系统帮忙一起搬浑序。


    这才终于成功把浑序带回去了。


    回去后003就开始给浑序扫描身体。越靠前的系统芯片就越复杂，神经元都有上千亿个，必须小心处理。


    但003在当总法官前干的就是这个。


    007躺在透明床上，他的身上罩着个巨大的白色透明罩，003在看似缓慢实则快速地给浑序排查着身体所有的伤。


    003用了整整十天的时间才终于检查完浑序所有的伤，除却胸口那道重伤便是浑序的脊骨缺了一块。


    其他方面，芯片虽也有点伤但不严重。


    “浑序。”003收起了保护罩，他看向浑序。


    此时007的脸色已好了些，不再透明。


    他的嘴里似在呢喃着什么。


    第88章 中转站回到系统世界


    系统总部，主法官办公室内。


    犹如魔方一般的办公室内四面环壁，办公桌和地上都是一摞又一摞如小山般的公务，而两道身影就在这书海小山里若隐若现，那就是忙碌的003和躺在沙发床上的007。


    这是办公室内唯二的两件家具。


    007躺在沙发床上，他的一条腿抬起搭在沙发背，另一条腿也曲起。对比忙碌在工作里的003来说清闲的像是来度假的。


    “主法官大人，这个需要您签字。”机械系统声音传来。


    003只扫了眼里面内容便快速签完。


    与此同时他的手边已经飘出十几倍机械系统筛选出的公务请003签字，或者是批阅，能够看得出他确实很忙。


    犹如数座小山的文件就证明一切。


    过了不知多久，007忽然睁开了眼睛。他看着白茫茫的天花板沉默不语，机械的蓝色眼眸有些空洞，他道：“小三。”


    “嗯。”忙得出不行的003抽空应了声。


    “你觉得，我错了吗？”


    听到这话，忙碌的003手中动作一停，他看向沙发床上的007，不咸不淡道：“怎么想起问这个？”


    “我也不知道。”007随手推了下出现在自己沙发床旁的一摞公务，走神道：“就是忽然觉得，我好像很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