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3个月前 作者: 柿弋
    到底为什么会这样,他发挥钻研精神,很是思索了一番。


    于是在几天之后,柏越莫名其妙收到了微信,这位夏同学问他是不是单身。


    得到肯定答复之后,夏同学说打算追他。


    柏越沉默。


    追过他的人不少,其实男女都有,冷处理是一贯的手段,效果也显着。就像攻城的人扔石头,好歹也要听到砸在墙上的响儿才能坚定屡败屡战,如果每每石沉大海,毫无回音,逐渐就不会尝试了。


    他经验挺丰富,但不知道为什么,想起夏秩的眼睛,破例回了一条。


    【我不是gay。】


    发这条是不想让夏秩白费功夫。他不仅不是gay,这辈子也不打算谈恋爱,不会对谁产生感情。


    但夏秩没有放弃。既然执意要这样,柏越就不再多管了。


    接下来每天他都能收到夏秩的【早上好】【中午好】【晚上好】,但是一次都没有回复过。


    在线下更是没什么实际行动,除了打打招呼,柏越出于礼貌,没什么感情地应一下。


    总之夏秩是追求者中最敷衍的那位。柏越心想。


    但是多年后夏秩告诉柏越,那三个字发出得并不是那么容易,因为柏越不回应。发出去之前会猜对方会不会厌烦,这回是否会有红色叹号,然后忐忑不安地按下发送键,看到发送成功又会有点如释重负和期待。


    总之每次都心想,世界上要是没有不回消息的人就好了。


    柏越说冤枉,当时他可从来没厌烦过。


    因为夏秩的点卡的很好,柏越睁眼可以收到“早上好”,午餐之后可以收到“中午好”,晚上一回到家就可以收到“晚上好”。


    他每次虽然没回复,但脑海里会闪过一个夏秩的笑容,朝他打招呼。


    柏越并不知道这对他的影响是什么。直到某个早上,高中的柏越把第n次响起的闹钟按掉,看了眼时间,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起床吃早餐。


    阿姨拎着包站在餐桌边:“起来了啊,小柏。”


    这挺反常,保姆阿姨只在三餐饭点之前,公事公办地做完就走,几乎碰不上面。家里甚至没有她的拖鞋,每次来的时候会穿鞋套。


    柏越应了一声,阿姨才犹犹豫豫地说:“那个,我上小学的儿子开亲子运动会,可以请假回家几天吗?”


    她没直接和雇主说,因为不想因请假而扣钱。之所以这样做是知道柏越和父母不怎么联系,更不会细碎到生活琐事,没人能发现缺少的几天。


    “嗯。”


    听到柏越的回应,保姆如释重负,多叮嘱了一句记得要按时出去吃,便匆匆离开了、


    柏越觉得或许是她忙着走,这顿早餐做得草率而难吃。吃几口便收拾了,去学校上课也觉得无精打采。


    总觉得缺点什么。


    想了半天,才终于知道了,今天夏秩没给他发早上好。


    (中。)


    柏越说不清此刻是什么想法。


    反正千头万绪,最后都可以归结为烦躁。


    整个人带着“别来沾边”的气场,让身边的同学敬而远之。


    一直烦到中午,到家看到冰锅冷灶才想起来保姆请假了,正好不想吃饭。随手脱了外套躺在床上,忍不住摸过手机,刷新了一下消息列表,顺手把网络关了又开,从无线网,到sim卡1的移动网,再到sim卡2的移动网,都连了个遍。


    直到跳出来条实时消息,夏秩对话框还停留在昨天晚上,才生气地把手机扔了。


    被子也没盖得睡了一中午,下午昏昏沉沉地上课,晚上还觉得昏沉,把窗户打开吹了一夜凉风。


    第二天醒来,头痛欲裂。捞过手机看了时间,忽然一顿,竟然收到了熟悉头像的消息。


    【夏秩:昨天早上手机摔坏了,晚上放学才有空重买。】


    【昨天早上好】


    【昨天中午好】


    【昨天晚上好】


    【早上好】


    柏越垂眼看着,思绪昏沉。


    迟了,已经不好了。


    他很久没生过病,药箱这些也不知道放在哪里,正好懒得再动弹。他觉得挺冷,裹紧被子又睡了过去。


    另一边,学校里,柏越班级的班主任李老师接到体育委员汇报,说柏越没来学校,体育课缺勤需要请假条。


    李老师既担任柏越班的班主任,也是夏秩班的语文老师。当时


    第二节课正好是夏秩他们班的,她在夏秩班门口和体育委员说话:“没来吗?他好像没和我请假。我打电话问问家长吧。”


    说着找出家长会统计的资料表,发现柏越父母电话空着,才想起来当时柏越家长没出席。于是又找到入学学籍表,扒拉出了监护人电话号码,打了几遍,一个没人接,一个是助理问有没有预约。


    上课铃已经打响,夏秩班一片安静,听到柏越的名字,各处小规模窃窃私语。


    李老师碰了壁,和体委说:“你先去上课。等他到学校来再说。”


    她不高兴地上完了夏秩班级的课。


    等中午放学的时候,夏秩跑去对面班看了一眼,柏越还没有来,李老师在门口找顺路的人去柏越家看看,顺便送去下午要讲的午休小练。


    她翻出来的地址是北明地段最贵的豪宅区,没人去过,互相讨论着保安会不会不给进。“路过”的夏秩说:“老师,我知道在哪,我去送给柏越吧。”


    于是李老师讶异地看了他一眼,便把小练和地址都交给他了。


    夏秩对着导航长途跋涉。


    这里的安保和构造都让他陌生,转了好久,才终于按响了柏越家的门铃。


    柏越也不知道是睡着还是昏着,模糊中听到门铃催命似地响,在床上翻来覆去一阵,只得起身去开门。


    在打开门之前,他根本想不出谁会来。


    打开门之后,他也没想到。


    “夏秩?”


    夏秩有些拘谨地站在门口,把小练给他。


    “谢谢。”柏越意识不清地接过来,忘记关门就转过身,把那张平展的纸折了两下丢在茶几上,直接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地睡。


    夏秩很吃惊,在门口叫了他两声没得到回应,恰好看到鞋柜上有鞋套,便拆了一个套上。他去观察柏越一番,摸摸额头,手心被热度灼了一下,烫得令人害怕。


    顾不得其他,匆匆叫了温度计和退烧药的外卖,还摸索着找到卫生间,把毛巾打湿盖在柏越脑门上。


    经过一番精心照顾,柏越勉强清醒了一些,睁眼就看到自己脑门上放着毛巾,夏秩坐在旁边看他。


    “你怎么会在这里?”柏越问。


    夏秩发现他醒了,又拘谨起来:“不好意思,老师让我顺道来看看,发现你烧晕了。”


    柏越对这句话的用词无语,但也没力气反驳。尤其是对方正低头看他,睫毛垂下来,漂亮的眼睛里都是他。柔软的头发落在额前,神色有些担忧。


    他发现夏秩脸颊弧度润润的,嘴唇颜色挺亮,看上去有点可爱。


    他觉得心跳一路飙升,可能是发烧引起的心脏方面并发症。


    夏秩知道自己未经允许就到别人家里很不妥,于是移开目光:“药放在桌子上了,我先走了。”


    柏越难以置信那么好看的嘴唇竟然说出这样冰冷的话。


    “哦。”他声音沙哑地说,“谢谢,你走吧,一会儿我自己做饭就好。”


    “你没有吃饭吗?”夏秩果然问。


    “没事,昨天中午刚吃过。”


    夏秩更吃惊,柏越竟然从昨晚到现在都没有吃饭。而且发烧成这样,还得自己做饭。


    他赶紧点开外卖软件,准备给一整天没吃饭的同学投喂。但现在已经过了饭点,一直开着的店铺只有些烧烤炸鸡什么的,柏越现在显然不适合吃油腻的东西。


    “能帮我煮个面吗?冰箱里有。”柏越看到夏秩在看手机,以为他还是要走。


    夏秩犹豫一下,答应了,按照柏越的指路去了厨房。百度搜索好煮面步骤之后,他呆立了一小会儿。


    他不是不会做饭,而是不能做饭。由于小时候朝大锅里扔饺子被烫伤过,所以看到锅里煮开沸腾的水就害怕,和那些被鸡鸭鹅啄过而留下心理阴影的小朋友类似。


    一番心理斗争之后,还是咬咬牙,放锅,倒水,忐忑等待。即使再不情不愿,水还是开了,犹豫间已经变成了咕嘟咕嘟的大气泡,夏秩举着面条,思考了一下选择用筷子一点一点夹着放。


    但因为发怵,人站得老远,离锅上空很高的地方就不受控制地松筷子。


    溅起的开水落在手上,他有些不知所措。


    “你在干什么?”柏越发现夏秩一去不返,来到厨房察看,一来就看到仿佛舍身炸碉堡的人。开始觉得好笑,但很快就看到开水直接烫在皮肤上,匆匆过去接过来。


    夏秩本能后退一步,就不小心靠在了柏越的怀里,对方体温还高着,仿佛透过劣质的校服布料,一直传递到皮肤上。


    柏越把火关了,去看夏秩被烫红的手。直到夏秩不自在地朝回抽,他才意识到什么,手里的触感也变得细腻炙热起来。


    于是先放开,让夏秩把手放在凉水下冲冲,然后翻箱倒柜地去找之前懒得找的医药箱。好在家里确实存在这个东西,他给夏秩涂药。


    夏秩一声都没吭,一直低着头,好像觉得很丢人。但是睫毛微微颤动,脸颊因为咬牙而微微明显起来,额前碎发因为方才的历险而乱着,露出光洁的额头。


    额头离柏越很近,仿佛一点下巴就能挨上。


    柏越觉得自己可能是因为发烧而出现呼吸困难,神志不清的现象,真的挨了一下,额头恰好碰在嘴唇上。


    夏秩莫名地摸了一下自己脑门,然后看着距离过近的柏越,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触感来源,有些慌乱地向后。


    “干什么?叶公好龙?”柏越本来为自己的行为后悔,但夏秩的反应让他更加不满。


    正当气氛奇怪的时候,夏秩的手机响了。


    夏秩用了几次才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接通电话。


    他们班班主任的声音穿透屏幕:“夏秩,你人呢?怎么没来上课?”


    夏秩才意识到自己忘了请假,赶紧把情况说了。老师为他的友好无私而感动,说下次班会一定要表扬一下。


    “你也没吃饭吗?”这人发烧成这样,还能从电话里捕捉到重点,原来夏秩一放学就来了。


    于是最后柏越在生病的情况下,励志地去煮了两碗面条,还给夏秩放了一个荷包蛋。


    两人相对而坐,在不是饭点的时候用餐。


    夏秩觉得自己的脑门也热热的,应该是柏越方才不小心磕了一下的缘故,只有那一小块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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