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3个月前 作者: 零点四三
    梁嘉木过了半个小时才回:在外面见个买家,怎么了?


    几秒后,他又补了一句:你去我家了?


    宁洵:对啊,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的,哈哈哈。


    梁嘉木很快回道:我坐上地铁了,还有二十五分钟到家。


    宁洵发了条语音过去:“好,我在门口等你,不用着急。”


    梁嘉木说二十五分钟,其实只用了十八分钟。


    他下了地铁一路跑回来,站到宁洵面前时还在喘着粗气。


    跟着他进了门,宁洵把怀里抱着的,尚且温热的煎饼放在餐桌上,“下次我来,一定提前告诉你,你别再急着跑回来了。”


    没想到梁嘉木和他同时开口,说的却是:“我配了一把新钥匙,上次见面忘了给你。”


    这是一把很小的钥匙,尚且带着冬天室外的寒气,放在手心里凉飕飕的,带着铁锈味儿,宁洵愣了两秒,旋即将它握紧。


    他愣神的功夫,梁嘉木已经烧好了热水,还顺便煮了碗紫菜蛋花汤。


    “宁洵,吃饭吧。”


    “哦,好。”宁洵把钥匙装进口袋,还心不在焉的琢磨着明天就去买个钥匙扣。


    梁嘉木在他对面坐下,喝了口热水,问:“怎么这么早过来?”


    周六日没事的话,宁洵一向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今天可真是反常。


    宁洵把饭放下,直了直腰杆,正襟危坐着,说:“梁嘉木,你有没有想过在学校里卖你的木雕啊?”


    他两只手撑着脑袋,微微向前倾身看着梁嘉木,“你雕的那么好看,在学校里摆摊,或者在学校贴吧里宣传一下,都会有人找你买吧。”


    梁嘉木下意识避开他的目光,默了片刻,才说:“我在学校里没什么关系好的朋友,摆摊……估计会很冷清。”


    “这个简单啊,”宁洵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得意洋洋的说,“我有几个不错的朋友在你们学校,我请他们帮你宣传宣传,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卖。”


    “你知道吗?我小时候最爱玩的过家家就是我当卖家,程泽铭和方楠当买家,我整天跟在他俩屁股后面推销。”


    他说到这儿,梁嘉木也忍不住笑了,“你小时候就这么有表演天赋啊。”


    宁洵一怔,“这不是重点,”他越说越来劲,简直声情并茂,仿佛已经看到了他和梁嘉木的光辉未来,“重点是咱俩可以一起去卖东西挣钱,这可是创业啊!我要和你一起创业了!”


    末了,他终于把已经飘出去老远的思绪拉回来,严肃的问梁嘉木:“这个方法你觉得怎么样?可不可行?”


    梁嘉木仍然在笑,但很认真的点了下头他知道宁洵还在为昨天他被买家破咖啡的事儿耿耿于怀,自己如果拒绝,宁洵恐怕又要胡思乱想好一阵儿。


    宁洵得到他的认可,更加干劲十足,立刻找出自己那些朋友的联系方式,挨个打电话过去,问他们有没有时间,在朋友圈和贴吧上帮梁嘉木宣传一下。


    于是在宁洵超强行动力的支配下,第二天一大早两人就在学校里支起了摊位。


    卖的都是梁嘉木平时雕来练手的一些小东西,虽然谈不上多精致,但小巧可爱,价格也不贵,加上还有宁洵的宣传,一时间竟然真的吸引了不少人。


    不过这个天气在外面摆摊是真的遭罪,宁洵裹了件很厚实的羽绒服,戴着帽子,围巾遮住大半张脸,但依然冻得手脚冰凉。


    梁嘉木怕他感冒,有点儿担心,“你到那边的教室坐会儿吧,等我卖完去找你。”


    “那怎么行?”宁洵把头从宽大的帽子里探出来,义正言辞的拒绝,“你这是剥夺我体验生活的权利!书茵姐说了,我们要想把戏演好,就得多体验。”


    他用冻得通红的手拍了拍梁嘉木的肩膀,故作老成的说:“我这是追求进步,懂不懂?”


    梁嘉木拿他没辙,就说:“你在这儿等我一下。”


    宁洵不知道他要干什么,还没来得及开口问,这人就已经跑出去几米的距离了。


    梁嘉木在超市买了暖宝宝,还和超市阿姨借了热水,冲了两杯冒着热气的奶茶。


    回到摊位时,他看到宁洵正眉飞色舞的向一个男生推销,甚至可以用声情并茂来形容,简直要把手里的小东西夸出花来了。


    “真的,你看看这挂件的做工,多精细,你买了肯定不亏,这样吧兄弟,”宁洵微微倾身,俯在那人耳边,小声说,“别人我都卖十五一个,但咱俩投缘,十块卖你,就当拉个回头客了,怎么样?”


    见那人有点动摇,他就抓准机会乘胜追击:“再便宜我们可真是要亏钱了,你看这大冷的天儿,我在这儿坐一上午了,总得挣顿午饭钱吧?”


    宁洵伶牙俐齿说了一通,男生也没再和他纠缠,很利索的付了钱。


    他一边把钱收起来,一边笑着跟男生挥手,“慢走啊哥们,下回再来!”


    看到梁嘉木回来,宁洵的眼睛亮了亮,把围巾从脸上扒拉下来,呼出一口白气儿,朝他喊道:“梁嘉木,我们又挣了十块钱!”


    梁嘉木拿着奶茶,不敢走太快,但他步子迈的很稳很大,眨眼间就从从光秃秃的枝丫下穿了过来,走回宁洵身边。


    “哇,你去买喝的啦,”宁洵把奶茶接过来,“正好,我说的口干舌燥的。”


    “小心烫。”梁嘉木一边撕开暖宝宝一边提醒他。


    宁洵低下头把纸杯里的奶茶吹凉了一些,小心翼翼的抿了一口,立刻感觉身上都暖和起来了。


    梁嘉木把已经热起来的暖宝宝递到他眼前,问:“要贴吗?”


    “嗯,”宁洵点了点头,“你帮我贴一下吧,贴在左边肩胛骨那里。”


    他把奶茶放到地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梁嘉木闲聊:“我妈常年在室外拍戏,这是她告诉我的,贴在那儿全身都能暖和了。”


    “好,”梁嘉木绕到他身后,“把外套拉下来一点。”


    宁洵依言照做,拉开拉链,将厚实的羽绒服褪到肩膀下面,露出修长白皙的后脖颈。


    因为要演话剧,他最近有意控制饮食,比之前更瘦了,背上的蝴蝶骨凸起,隔着衣服摸起来都很硌手。


    梁嘉木将暖宝宝贴上去,微凉的指尖不经意划过宁洵的脖子,宁洵忍不住缩了缩肩膀。


    “冰到你了。”他有点愧疚的说。


    “没事儿,”宁洵利索的把衣服穿好,又问他,“你贴不贴?我帮你。”


    第24章


    梁嘉木又撕开一个暖宝宝让他攥在手里,自己却一个都没用,只说:“我不冷。”


    黄土高原的冬天是很冷的,强劲的西北风打在人身上,比刀子割肉还疼,能轻而易举的就穿透了棉衣,把人的皮肤划破。梁嘉木早就习惯了,他日复一日的奔跑在冰天雪地中,迎着刺骨的寒风,从来不知退避。


    “你感觉不到冷,那是你冻得都麻木了,不代表你不冷,”宁洵才不信他这套说辞,固执的撕开了一个新的暖宝宝,三下五除二扒开他的外套给他贴上,然后还邀功似的问,“怎么样,现在是不是暖和多了?”


    梁嘉木恍惚了一瞬,直到背后热帖的温度透过衣服传到皮肤上,温暖流经他的四肢百骸,他才僵硬的点了下头,说:“嗯,暖和。”


    “那就对了!”


    木雕在大学校园里竟然意外的还算受欢迎,这些东西梁嘉木零零散散雕了两个来月,本都是练手用的,想不到卖的不错,他们到这儿四个小时,小摊就已经空了多一半儿。


    宁洵站累了,刚想坐下歇会儿,还没来得及,就又有人过来了。


    他以为是来买东西的同学,就急着跑过去,等那人走近了,他才发现,这不是梁嘉木那个烦人的室友么。


    宁洵顿时冷下脸来不说话了。


    梁嘉木自然也看到了曹铮,但没有打招呼,只是不动声色的站到宁洵身边。


    曹铮抱着手臂站在二人面前,斜睨了梁嘉木一眼,嗤道:“原来你俩认识啊。”


    宁洵和他的梁子是早就结下了的,他看不惯曹铮,上回在酒吧就差点和他动手。但今天毕竟是在学校里,他不想给梁嘉木惹事,只能忍着,好声好气的说:“我们这儿是正经摊位,没空闲聊,你要是不买东西,麻烦往旁边挪挪。”


    可曹铮偏偏是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铁了心故意找茬,听宁洵这么说,他更加不依不饶,顺手拿起桌上的一个木雕摆件扔在了地上,“我还就不挪了,除非……”他把视线移到宁洵脸上,嘴角扬起一抹轻浮的笑,“你叫我声哥哥。”


    梁嘉木知道曹铮喜欢男人,而且喜欢年轻漂亮的男人,他看宁洵的眼神实在太过赤裸,不用说都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下三滥的事儿。


    这一点宁洵也再清楚不过。


    他强忍着恶心,只当没听到。


    可当宁洵反应过来的时候,梁嘉木已经抓住了曹铮的衣领,抬起的拳头马上就要落在他脸上了。


    “梁嘉木!”宁洵惊呼一声,赶紧上前拉住他,把他拖着往后踉跄了几步。


    即使有宁洵拦着,梁嘉木的火气竟然还没消。他低声喊了句“宁洵”,胸膛剧烈起伏着,拳头也被自己攥的咯咯作响。


    梁嘉木的情绪一向没有太大起伏,宁洵从没见过他这样生气,一时间也有些不知所措。但他知道不能让梁嘉木在学校打人那真是把自己的把柄往恶人手里送。


    宁洵拦在他身前,贴着他的耳朵说:“梁嘉木,这儿是学校,打架斗殴是要给你处分的,因为他不值当,别气了,别气了。”


    曹铮还在不远处叫嚣:“呦,还挺有脾气,别拦着他啊,我看看他到底敢不敢。”


    他绕过桌子,走到梁嘉木身边,不轻不重的拍了下他的肩,“把我打坏了,用什么赔医药费?这点儿破木头我可不稀罕。和宁洵搞在一起,就以为自己抱上大腿了是吧?你也不……”


    宁洵生怕自己再听他说下去也要忍不住动手了,咬着牙转过身去,盯着他,一字一顿的警告:“不想你那点破事在学校里传开的话,就有多远滚多远。”


    曹铮大概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竟然气急败坏的骂了起来:“你他妈威胁我?”


    宁洵没说话,仍然是看着他,还气定神闲的朝他挑了下眉。


    或许是宁洵真的拿捏住了他的命脉,曹铮最终也没有再做什么,只是冷哼一声,骂骂咧咧的离开了。


    梁嘉木这会儿冷静下来,有些茫然地坐到椅子上叹了口气,之后才抬头看向宁洵,很是歉疚的说:“抱歉,刚才是我冲动了。”


    宁洵摇了摇头,“和你没关系,是他太过分。”


    经过曹铮这么一闹,两人也没心情再摆摊吆喝,好在东西卖的差不多了,这一天也没白挨冻。


    宁洵把曹铮扔在地上的木雕向日葵捡起来擦了擦,小心翼翼的放回来梁嘉木书包里。


    梁嘉木收好东西,背上书包,问他:“晚上一起吃饭么?去吃你想吃的那家铜锅涮肉。”


    今天挣了不少钱,他想请宁洵吃饭。


    宁洵神色一僵,却说:“改天好吗?我答应了方楠晚上一起吃饭。”


    梁嘉木以为他真的有约了,很礼貌的没再追问,把宁洵送到地铁站,和他告了别,就转身回学校去了。


    其实方楠今天根本不在北京,宁洵自然也没有答应他一起吃饭。


    可曹铮这傻逼把宁洵的心情搞得太差了,他心里又烦又乱,想喝酒,又不想把负面情绪带给梁嘉木,这才随口编了个理由。


    他没坐地铁回学校,而是在附近随便找了个酒吧。


    这会儿时间还很早,酒吧里除了老板,就只有一个正在擦吉他的驻唱歌手。


    宁洵随便点了几杯酒,靠窗坐下,一边百无聊赖的刷着手机一边自饮自酌。


    他心里有气,胸口堵的厉害,但这气撒不出去,就只能在心头百般盘旋,不上不下的磨着他。


    宁洵不是气曹铮对自己说的那些污言秽语,而是心疼梁嘉木。


    梁嘉木并非一个把尊严看的很重的人,也不在意别人怎样想自己,可宁洵不行,他喜欢梁嘉木,不想梁嘉木受一星半点的委屈,更看不得别人把他的尊严摔在地上践踏侮辱。


    梁嘉木不在乎,但他在乎的很。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