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37章 黄雀在后

    “你做梦。”


    一道清亮的女声从殿外传来。


    所有人循声望去，萧贵妃从殿门外走进来。


    她没有穿宫装，而是穿了一身银白色的劲装，头发高高束起，腰间挂着一柄长剑。


    剑鞘是黑色的，上面没有任何装饰，剑柄处缠着深蓝色的绳结，已经被汗水浸得颜色发暗。


    她的步伐很快，快得像一阵风，裙摆在腿边翻飞，她的身后，跟着十几名宫中侍卫，刀已出鞘，护在她身侧。


    所有人都以为萧贵妃只是一个温婉柔弱的妃子，一个只会在御花园里赏花的女人。


    可此刻，她站在大殿中央，腰悬长剑，眼神冷厉如刀，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剑。


    她的目光落在高台上手持长剑的荣王身上，“荣王，放下剑。”


    荣王看着她，冷笑一声：“萧贵妃？你一个女人，也敢来管本王的事？”


    萧贵妃拔剑出鞘，剑光在晨光中一闪，她整个人已经冲上了高台。


    她每一剑没有花招，都直取要害，不留余地。


    荣王仓促举剑格挡，剑剑相接，养尊处优多年，早就不如当年在演武场上练武时的身手。


    萧贵妃的剑势迅猛，逼得他连连后退。。


    数招之间，萧贵妃一剑挑飞了荣王手中的长剑，在地面上弹了两下，滚到贺朝颜脚边。


    荣王空手站在高台上，脸色惨白，嘴唇在发抖。


    萧贵妃剑尖直指他的咽喉，只差一寸。


    “我说了，放下剑，你不听。”萧贵妃声音清冷，带着嗜血的寒意。


    荣王的后背抵在雕龙石柱上，退无可退，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明黄色的蟒袍上。


    “你——你——”他的声音在发抖。


    萧贵妃没有看他，而是看向皇上，“陛下，臣妾护驾来迟，请陛下恕罪。”


    皇上站在高台上，手中还握着那柄被鲜血染红的剑刃，看着她笑了出来。


    “好，很好。”


    萧贵妃护着皇帝，想要带他离开高台，“陛下，请随臣妾从侧门离开。这里危险。”


    皇上站在高台之上，看着殿中被叛军围困的宫人，“朕不走，天子哪有逃跑的道理。”


    他转身，走回龙椅前坐下，他整了整被剑刃划破的衣襟，将染血的手放在膝上，背脊挺得笔直，目光平视前方。


    “你们要继续，就继续，朕就在这里，看着，看着你们要准备如何篡位。”


    高台之下，荣王从石柱边直起身，捡起掉落的剑，他的手还在发抖，但眼中的癫狂比方才更盛了。


    他的嘴唇在哆嗦，牙齿在打颤，但他咬着牙，一步一步朝高台走去。


    荣王的声音嘶哑，“你不写退位诏书，我一样可以登基。”


    “到时候你就是弑父弑君的逆贼，史书上会怎么写，你比朕清楚。”


    荣王的脚步顿了一下。


    贺正庸从后面走上来，拍了拍荣王的肩膀，他的嘴角依旧挂着那丝从容的笑意，但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殿下，不必与他多言。”贺正庸的声音很低，低得只有荣王能听到，“事已至此，没有退路了。”


    荣王咬了咬牙，握紧剑柄，重新迈开了脚步。


    萧贵妃挡在皇帝身前，剑尖对准了荣王。


    “再上前一步，我杀了你。”她的声音已然带上了杀意。


    荣王看着她的剑尖，咽了口唾沫。


    他知道萧贵妃不是在说笑。方才那几招，他已经领教过了，这个女人的剑法，比他厉害。再来一次，他未必能躲得过去。


    就在僵持之际，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震得殿中的甲士面面相觑，手中的刀枪都在微微颤抖。


    荣王猛地回头，殿门处，一个浑身是血的侍卫跌跌撞撞地冲进来，扑倒在地上，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殿下！大、大事不好了！太子带着禁军杀进来了……”


    荣王的脸色瞬间惨白，“怎么可能？太子怎么会有兵？禁军……禁军不是被……”


    侍卫的声音在发抖，“还有镇北军，顾晏之带着镇北军，从东门杀进来了……京郊的镇北军，三万人！三万人啊！”


    贺正庸猛地转头，看向殿外，殿外的天色已经大亮，晨光中，他看到了黑压压的军队正从宫道上涌来。


    铠甲在阳光下闪着冷光，一面面旌旗在晨风中，像无形的墙壁，朝大殿压过来。


    “不可能。”贺正庸的声音不再从容了，“顾晏之不是被拦住了吗？他怎么可能……”


    他忽然停住了。


    “沈未央……”贺正庸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是她……”


    顾晏之骑着马，冲在最前面。


    他的手中握着那半枚虎符，他的头发被夜风吹得散乱，脸上带着尘土和血痕。


    而他的身后，是浩浩荡荡的镇北军。


    铁甲如墨，刀枪如林，马蹄声震天动地，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士兵们面容肃穆，眼神坚毅，铁甲碰撞的声响在宫道上回荡。


    顾晏之翻身下马，大步走进殿中，他的身后，陆青等暗卫紧紧跟随，刀已出鞘，护在他身侧。


    殿中的叛军想要阻拦，但在镇北军的铁蹄面前，他们的腿在发抖，手在发软，手中的刀枪怎么也举不起来。


    顾晏之走到高台之下，单膝跪地。


    “臣顾晏之，叩见陛下。”他的声音洪亮，在大殿中回荡，“臣救驾来迟，请陛下恕罪。”


    他从怀中取出那半枚虎符，双手捧起。


    “安宁郡主早察荣王反意，以身入局，引荣王动手。臣奉郡主之命，持虎符调京郊镇北军入京救驾。”


    他的声音很稳，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荣王的脸色白得像纸。


    贺正庸的身体晃了一下，险些站不稳。


    贺朝颜站在一旁，面色依旧冷漠，但她握着剑柄的手微微发颤。


    “不可能！”荣王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她怎么可能！她不是已经被抓了吗？她不是在我们手里吗？”


    顾晏之站起身，转过身，看着荣王。


    “郡主确实被你们抓了，但她早就知道你们会动手，你们以为万无一失，其实你们中计了。”


    荣王的脑子一片空白，他想起了沈未央在偏殿中的表情，他以为那是因为她认命了，现在才知道，那是她笃定他会来。


    “不……不可能！”荣王的声音在发抖，他猛地转头，看向贺正庸，“岳父，你说过……你说过万无一失的……”


    贺正庸没有说话，但内心震荡不已。


    他做了几十年的官，算计了几十年的人，从来没有失败过，他以为这一次也不例外。


    可此刻，他站在大殿中央，被镇北军围得水泄不通，他看着高台上稳如泰山的皇帝。


    他，贺正庸，荣王的岳丈，就只差这一步，他不会轻易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