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闭关二十载，底蕴耗尽

    林尘最后一次闭关耗费了整整十年。


    林尘从合欢殿走出来，一身月白长袍，还是进去时穿的那件，干净得像昨天才换上的。


    头发束起，面色如常，看不出憔悴，看不出疲惫。


    但他的眼神不一样了。


    以前是懒散，现在还是懒散，但懒散底下多了点东西。


    很深很沉的东西，像一口看不见底的古井，又带着一股淡漠孤廖的死寂。


    林尘站在合欢殿前的台阶上，抬头看着天。


    天很蓝，云很白，阳光很好，风很轻。


    一切都是老样子，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颜如玉一如既往的坐在台阶上喝茶，白裙如雪，白发如霜。


    她端着茶杯，正在看远处广场上上千名弟子练剑。


    感觉到身后的动静，她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放下了茶杯，站起来，转身，看着林尘。


    她没有扑过来，没有哭，也没有笑，就那么看着林尘，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这次怎么这么长时间？”


    林尘走下台阶，在颜如玉面前站定，顿了一下，道：


    “遇到瓶颈了。”


    颜如玉挑眉：“瓶颈？你不是一直修炼得挺顺利的吗？”


    “大道领悟到第九层了，但第九层到第十层之间，有一道坎。”林尘叹了口气：


    “那道坎，我跨了快五十年，还没跨过去。”


    颜如玉表情微滞！


    第九层，离圆满只差一步。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轻轻说了一句：


    “修炼要劳逸结合，或许某个瞬间就能突破瓶颈。”


    说着把茶杯递给林尘，“尝尝，今年新茶。”


    林尘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茶很烫，烫得他龇了一下嘴，放下杯子：


    “还是一样的味道。”


    “你倒是记得挺清楚。”颜如玉笑眯眯地看着他。


    “十年而已。”林尘淡然一笑，眼底却闪过一丝唏嘘。


    这时，媚九娘从花海里冲出来，一头扎进林尘怀里，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你终于出来了！”


    “你知不知道你这次进去多久了？整整十年！十年！”


    媚九娘抬起头，眼眶微红，咬着嘴唇死死瞪着林尘。


    林尘低头看着媚九娘，岁月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痕迹，反而凭填了几分慈爱。


    她还是那个媚九娘，但有了女儿后，身上的媚意平日里收敛了九成九。


    “让你久等了！”林尘伸手揉了揉媚九娘的头发。


    媚九娘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顺着脸颊往下淌，她也不擦：


    “十年！你进去的时候，咱们女儿还是个孩子，现在都成大姑娘了！”


    林尘眼神恍惚了一下，想起自己和媚九娘的女儿……


    “林念琅！你忘了？”媚九娘在林尘胸口捶了一下，不重，但很响，


    “你闭关前可答应过她，很快就会出来，可你这次闭关十年，连她的及笄礼都错过了，她可生你的气呢！”


    林尘沉默了，他何止错过的是一个孩子的及冠及笄礼，是错过了所有的孩子。


    他在时空殿里待了一百年，从半步大帝中期推到了半步大帝巅峰，大道领悟从第六层推到了第九层。


    看似只差一步，但这一步，比前面九步加起来都难。


    时间像流水一样从他身边淌过，在他的世界里，他几乎没有感觉到时间流逝。


    但在外面的世界，一切都在改变。


    林尘伸手擦了擦媚九娘的眼泪：


    “对不起，这次出来应该好长时间不会再闭关了，好好补偿你们娘俩。”


    媚九娘把脸埋在林尘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你说话算话。”


    “算话。”


    林念琅站在远处，远远地看着林尘。


    她穿着一身鹅黄色长裙，头发挽成髻，眉眼像极了媚九娘，笑起来两个酒窝一模一样。


    十年前，爹爹抱了她一下，然后就进了那扇门。


    这十年他每日都在思念爹爹，盼着爹爹回来，但现在却叫不出那两个字。


    媚九娘哭完了，擦了眼泪，回头喊了一声：“念琅！过来！”


    林念琅深吸一口气，提了提裙摆，走到林尘面前，抬头看着林尘。


    还是十年前她脑海中的样子，林念琅鼻子瞬间一酸，张嘴喊道：


    “爹爹！”


    林尘看着面前这个姑娘。


    他在时空殿里被时间磨平的那些东西，此刻哗啦啦涌上来，喉结动了一下：


    “嗯。”


    林念琅眼眶瞬间发红，再次喊了一声：“爹爹！”


    林尘伸手摸了摸林念琅的头，眼眶也有点发红：


    “长这么大了。”


    林念琅眼泪“啪嗒”掉了一颗，然后赶紧低头假装看鞋尖。


    媚九娘在旁边看着，眼泪又下来了，这回是笑着流的。


    午饭摆在后殿院子里，一张小圆桌，几碟小菜，一壶酒。


    林念琅坐在林尘旁边，慢慢地夹着菜，筷子用得稳当，偶尔抬头看一眼林尘，又低下头去。


    她吃得慢，但碗里的饭扒得干干净净，一粒米都没留。


    媚九娘坐在她另一边，看她碗空了，又给她添了一碗。


    “多吃点，你爹难得回来。”


    “嗯。”林念琅小声应了一句。


    林尘端着酒杯，看着林念琅，心里还是不敢接受自己女儿都这么大了，他还是个孩子呢！


    脑子里胡思乱想了一会，林尘随口问道：“你修到什么境界了？”


    林念琅筷子顿了一下，咽下嘴里的饭，正了正坐姿：“天人巅峰。”


    “不错。”林尘点了点头，“吃完饭我指点你一下。”


    二十岁的天人巅峰放在林尘之前或许是绝世天才。


    但在林尘出现后，无人敢称天才，更别说林尘的那些儿女们了。


    林念琅眼睛亮了一下，又赶紧压下去，低头扒了一口饭：


    “嗯。”


    林尘看见她耳朵根红了一截，心里有数了。


    吃完饭，林尘贴心指导了一会林念琅的修炼，又送了一些资源和礼物，立马让父女俩的关系回到十年前。


    ————


    林尘在合欢谷待了七天七夜。


    除了第一天陪颜如玉和媚九娘后，还有合欢宗的姑娘轮流陪他。


    七天七夜之后，林尘从合欢殿里走出来，神清气爽，浑身上下每一根骨头都透着舒坦。


    久违的拥抱与温度，让他从那百年孤寂中彻底醒了过来。


    时空殿里一百年的孤独，让林尘已经有点忘却人间的烟火气，感觉自己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怪物。


    但七天七夜的日夜操劳，那种孤独感消失了，那种抽离感消散了。


    林尘重新感觉到了世界的温度，重新感觉到了生命的脉搏，重新感觉到了活着的滋味。


    颜如玉笑眯眯地看着林尘。


    “感觉怎么样？”


    林尘微微一笑：“还行。”


    “有没有什么灵感？”


    林尘想了想：“没有，但感觉好多了。”


    “那就好！”颜如玉笑了笑：“既然适应了，那就回家吧，她们都在等着你呢！”


    “好，那我走了！”


    林尘说着撕裂虚空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