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6章 土木老哥の心事
3个月前 作者: 冰箱吐泡泡
黄子林一副运筹帷幄之态。
「先别告诉赵狗,咱们只说吃饭把他带过去。」
赵启波嘿嘿笑道:「到时候咱俩往中间撮合。」
「这个办法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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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得找好不能太吵,也不能让太多人看着,冷姑娘毕竟住在听雪坊,认识她的人不少,传出闲话不太好。」
黄子林诧异地看了他片刻。
「行啊,启波,想得挺周全。」
「我好歹送过几年外卖啥人没见过?而且这是我堂哥的终身大事肯定得上心。」
黄子林笑着拍了拍他的肩。
「你也好好干,如今既然来到大唐就把技术学扎实,这里缺人才,你只要肯下功夫往后肯定混得不差,到时候也娶个知冷知热的漂亮姑娘。」
「那肯定。」
赵启波咧嘴笑道:「黄工你才是真的有福,大学毕业来到大唐转头就娶了虢州郑氏的姑娘,老丈人家里有钱有势媳妇还对你那么好,放在现代想都不敢这么想。」
「少拿我开涮。」
黄子林嘴上嫌弃,眼中却满是新婚后的满足。
「先办赵狗的事,你这两天找机会问问他什么时候有空,别让他看出问题。」
「行,包在我身上。」
赵盼迪仍如往常般领队测绘。
郑州城外的规划区已经向南北铺开,铁路局东侧将建钢铁加工厂丶钢材仓库与重型装备维修厂,西侧则规划职工生活区和大唐各类培训学校,工作区与生活区之间还要留出防火隔离带丶运输道路及排水渠。
这些东西在总规划图上只是不同颜色的线条,落到实地却要逐寸测量。
午后,寒风贴着空旷荒地掠过。
赵盼迪将水准仪架在硬土上低头看过气泡,又朝远处持尺的大唐学徒挥手。
「再往左挪两步……对,停在那里,木尺扶正,莫要前倾。」
年轻学徒听懂大半赶紧调整位置。
赵盼迪在记录板上写下数字,又将几名学徒叫到身边。
「你们看,这边地势比东侧低,若宿舍建在此处,夏季暴雨后积水便会朝院内汇聚,所以地基须垫高,排水沟也得往南接。」
有名学徒拱手问道:「赵队长,既然此处低洼为何不将宿舍移往高处?」
「问得好。」
赵盼迪蹲下身,用木棍在地面画出简图。
「北侧高地要留给钢材仓库,距离铁路装卸线更近,仓库每日运进运出的货物很重,若放得太远车辆往返便会增加成本,宿舍人员可以步行,钢材却不能长腿自己过去。」
几名学徒听到最后那句忍不住笑了。
赵盼迪也笑了笑继续用夹杂着古意的说法解释:「规划须统筹道路丶用水丶防火与运输,尔等往后独自勘测切莫见空地便说可用,须先问此地作何用途再看周边如何衔接。」
两名现代测绘员站在旁边覆核数据,其中有人看了看腕表。
「赵队,到点了。」
赵盼迪抬头望向渐沉的日色。
按铁路营规定此时已经可以收工,远处几个施工组正整理工具,大唐学徒们虽冻得手指发红却没人主动提离开。
赵盼迪翻了翻记录板。
「还剩最后一组点位,测完再回去,省得明早重新架仪器。」
两名现代人对视片刻都没说什么。
他们是来援建的,工期又紧,队长自己愿意加班他们也不好为了早走几分钟争论,至于大唐学徒则更不敢开口,仙界先生尚未收工他们若先嚷着回营,传到科技大学校长魏王殿下那里怕是要撕了他们。
众人只好继续忙碌。
赵盼迪重新俯身调整仪器,远处却传来熟悉喊声。
「哥!」
他抬头看去,只见赵启波沿着刚刚压实的土路走来,工装外套着厚棉袄鞋面全是泥点。
「启波,你怎么过来了?」
「刚带人送完标杆顺路来看看,哥你还没下班呢?」
「快了,把这几个点测完。」
赵启波哦了声站到旁边看他工作。
赵盼迪记下读数又瞥了堂弟几眼。
「你有事?」
「没啥大事。」
赵启波早已想好说辞故作随意道:「就是黄工嘛,他说想约你吃个饭,让我问问你这两天什么时候有空。」
赵盼迪头也没抬。
「他约我吃什么饭?大家在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去食堂吃不就得了。」
「他说有点事想去城里吃。」
「什么事?」
「那我哪知道,他没告诉我。」
赵盼迪终于停下笔狐疑地看着堂弟。
赵启波努力保持镇定,脸上却还是带着点藏不住的笑。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真没有,黄工想请你吃饭,我就是来传个话。」
赵盼迪盯了他片刻没有看出更多破绽,只得收回目光。
「黄子林这家伙结婚之后就天天往城里跑,我最近确实见他少了,以前住同宿舍时想喊他吃顿饭还不容易?现在人家有媳妇过自己的小日子,跟咱们不在同一个世界喽。」
赵启波嘿嘿笑道:「那哥你也找个对象呗。」
赵盼迪手中铅笔微微停顿。
「告诉黄子林后天晚上有空,地方让他定,别弄得太远,我第二天还得出工。」
「好嘞。」
赵启波转身便走,生怕多留片刻被堂兄看出端倪。
「哥,你先忙,我去食堂看看晚饭还有没有肉。」
「跑慢点,路边有测量桩别给我踢歪了!」
「知道啦!」
赵启波走远后,赵盼迪望着他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想不出黄子林能折腾什么。
他摇了摇头重新投入工作。
夕阳彻底落入城墙后,最后一组数据终于测完。
赵盼迪合上记录板抬手宣布收工,大唐学徒们明显松了口气,却仍按照规矩收好标尺与脚架,确认没有遗漏后才列队回营。
天色很快暗下去。
铁路营食堂只剩下温在锅里的饭菜,赵盼迪简单吃了些便独自回到宿舍。
房中摆着两张床。
靠门那张属于黄子林,床铺收拾得乾净却显得空荡,薄被叠在床头下面只有备用工装和几本技术手册吗,黄子林如今大多回城陪郑箐箐,除非工作太晚才会睡在这里。
靠窗那张才是赵盼迪真正生活的地方。
床下摆着脸盆与行李箱,墙边挂着换洗衣裳,桌上放着保温杯丶图纸和几盒尚未拆封的药膏,所有生活用品应有尽有,仿佛他已经打定主意要在铁路营长久住下去。
赵盼迪脱下外套在床沿坐了许久。
屋里没有旁人说话,只有远处机械尚未停歇的轰鸣。
他抬头望向对面空荡的床铺想起黄子林近来每逢收工便匆匆赶回城中的模样,忽然觉得这间宿舍比往日更加冷清。
片刻后,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寒夜笼罩着广阔工地,远处郑州城墙只剩模糊轮廓,城中灯火沿街铺开隔着冬雾若隐若现,像是藏着无数热闹人家。
听雪坊也在那片灯火之中。
赵盼迪静静望着郑州城,许久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