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火炮对轰

3个月前 作者: 廉颇老矣
    李自成站在城门楼内,透过瞭望孔,看着城下那片白烟中不断喷吐的火光。


    他此刻的脸色很沉,但眼神冷静。


    “果然如此。”


    他低声说了一句,转身对传令兵道:“传令,把盾车推上来!”


    城头内侧,早就准备好的几十辆盾车被缓缓推上城墙。


    这些盾车是李自成连夜赶制的。


    昨天看了明军楯车的构造后,他就下令让城内的木匠和铁匠连夜仿制。


    虽然时间仓促,做工粗糙,但设计思路几乎一模一样。


    前方是加厚的门板,外面裹着湿棉被,侧面留出射箭的缝隙。


    底部装着木轮,四到六个人就能推动。


    “每三个垛口放一辆!”


    千总的吼声在城头响起:“弓箭手躲在盾车后面,从侧面缝隙放箭!”


    “一组放箭时,另一组装填,轮换着来!不要让明军那边消停了!”


    守军迅速调整布防。


    一辆辆盾车被推到垛口后。


    弓箭手躲在车后,从盾车与垛口之间的缝隙中,向城下放箭。


    因为有盾车掩护,他们不再担心被流弹击中,射箭的动作也更从容、更精准。


    “放!!!”


    “嗖嗖嗖~~~”


    箭矢如蝗虫般从城头飞出,划过一道道弧线,落向明军阵中。


    这轮箭雨的质量明显比之前高出不少。


    那些箭矢不再杂乱无章地乱飞,而是分成几个批次,交替射向明军阵地的不同位置,形成了交叉火力。


    箭矢落在楯车阵中,发出“笃笃笃”的闷响。


    大部分被楯车挡下,少数穿过射击孔或楯车之间的缝隙,落在火铳手阵中。


    一个年轻火铳手正低头装填,一支箭矢从楯车缝隙中钻入,钉在他左臂上。


    箭尖从手臂另一侧透出,血顺着手肘往下淌,滴在地上,很快汇成一小滩。


    他闷哼一声,咬着牙没叫出来。


    旁边的人立刻上前,替他拔出箭矢,箭尖带着倒钩,拔出来时带出一小块肉,疼得他额头青筋暴起。


    医护兵迅速用布条扎紧伤口,然后拍拍他的肩膀:“撑住!”


    他没有退。


    单手装填,继续射击。


    左手使不上力,就用膝盖夹住枪身,右手装药、塞弹、压实,动作虽然比平时慢了一些,但依然标准。


    但这轮箭雨还是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黄得功粗略扫了一眼,至少有十几个人中箭倒地。


    医护兵在阵中穿梭,将伤兵拖到后方。


    有些人还能走,有些人则被抬着走,留下一道道血痕。


    “撑住!”


    黄得功吼道:“保持射击!让他们抬不起头来!”


    燧发枪继续轮射。


    但就在这时。


    “轰!!!”


    几声沉闷的炮响,从城内传来。


    李自成预先布置在城内高台和庙宇平台上的几十门将军炮,终于开火了。


    那些将军炮是李自成的老本钱,从陕西一路带过来的,虽然比不上红夷大炮的威力,但胜在数量多。


    它们被分散布置在城内各个隐蔽位置。


    城隍庙、东侧塔楼的平台上、西门内一座土台的后方...


    每一处都经过精心选择,既能覆盖城外阵地,又不容易被明军火炮直接命中。


    实心弹拖着烟尾,划过一道低平的弧线,砸向明军阵地。


    第一发炮弹落在阵前三十步处,弹跳了两下,犁出一道深沟,泥土飞溅。


    它跳了两下,最终停在了一辆楯车前,没有造成伤亡。


    第二发落在两辆楯车之间,弹跳后碾断了一名辅兵的小腿。


    那辅兵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抱着腿打滚。


    小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折着,骨头茬子从皮肉里戳出来,白森森的。


    旁边的医护兵立刻扑上去,用止血带扎住伤口上方,将他拖离火线。


    第三发擦着一辆楯车的边缘飞过,击中后方一名火铳手的腹部。


    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被炮弹带飞,摔在地上。


    腹部一个拳头大的血洞,内脏流了一地,肠子拖在外面,沾满了泥土和草屑。


    旁边的同伴看了一眼,脸色发白,但没有人停下来。


    医护兵上前,探了探鼻息,摇了摇头。


    “炮击!炮击!”


    队正们嘶声吼道:“注意规避!”


    明军没有慌乱。


    楯车后的火铳手只是稍微调整了一下站位,将身体更紧地贴在楯车后侧,继续射击。


    他们知道,这时候慌乱没用,只有保持火力压制,才能让城头的守军抬不起头,才能减少伤亡。


    不远处的高坡上,几名举着千里镜的斥候正在飞速记录。


    “城隍庙,三门!”


    “东边那座塔楼旁,五门!”


    “西门内那个土台上,还有三门!”


    “北面民房后面,也有两门!”


    坐标被飞速记录下来。


    传令兵翻身上马,拼命抽打马臀,冲向炮队阵地。


    赵黑塔站在炮队阵前,接到坐标,在脑中飞速换算了一下。


    他打了这多炮,对这种活儿熟得不能再熟,几乎不用算盘,单凭感觉就能估出大概的角度和药量。


    “城隍庙,抬高三分!”


    “东侧塔楼,左移五分!”


    “西门土台,右移两分!”


    “全装药,放!”


    十门红夷大炮同时调整角度,炮口高高扬起。


    “放!”


    “轰!!!”


    十发开花弹划出高抛弹道,越过城墙,精准砸向城内那些暴露的炮兵阵地。


    城隍庙,一门将军炮正在装填。


    炮手刚把火药包塞进炮膛,还没来得及压实,开花弹就砸在了炮位旁边两丈处。


    “轰!!!”


    铸铁弹壳炸裂,破片如暴雨般泼洒!


    两名炮手被同时击中。


    一个被破片削去半个脑袋,红的白的溅了一地,身体还保持着装填的姿势,顿了两息,才直挺挺地倒下去。


    另一个大腿被一枚铁钉贯穿,钉子从大腿外侧钻入,从内侧穿出,带着一溜血珠。


    他惨叫着滚下平台,血顺着腿往下淌,拖出一条长长的痕迹。


    炮架也被震裂,将军炮歪倒在一边,炮口朝天。


    “撤!转移阵地!”阵地指挥官嘶声吼道。


    幸存的炮手连滚带爬,拖着受伤的同伴,往平台下撤。


    但红夷大炮的第三轮齐射已经来了。


    这一次,一发开花弹精准命中东侧塔楼旁的炮位。


    “轰!!!”


    炮弹在炮位正上方炸开,碎片从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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