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这次过年一定要热闹

3个月前 作者: 廉颇老矣
    “以往成都过年,花费几何?”


    崔老无法回应,因为他很清楚,在张献忠来之前,每年年关,无非都是上层人氏的狂逛,与百姓没多少关系。


    见崔老没有回答,朱友俭继续道:“无非官绅宴饮,衙门点缀些灯笼彩绸。”


    “百姓可得一餐饱饭?”


    “张献忠占成都后,除夕夜又在做什么?”


    “朕若没记错,是杀人取乐,以血为宴。”


    崔老脸色一白。


    “朕今日所谓耗费,不是用在官衙的绫罗绸缎、珍馐美酒上。”


    朱友俭站起身,走到崔老面前:“而是用在让卖油郎能多卖几斤油,让扎灯老叟的手艺有人看,让死了儿子的母亲能挺起胸膛走在街上,让活下来的娃娃知道...”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扫过殿中每一个人:


    “年,原来是可以笑着过的!”


    “民心比银子贵,士气比规矩重。”


    “这钱,花在重新点燃百万人心里那点热乎气上,值!”


    崔老张了张嘴,还想争辩,毕竟北伐在即,钱粮的发在刀刃上。


    可看着皇帝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再看看旁边高杰、冉天麟等人明显动容甚至激动的神色,最终,他还是选择了妥协。


    陛下说的没错,这钱花出去,未必浪费。


    他深深一揖,退回了队列。


    见崔老妥协,高杰咧开嘴,用力一拍大腿:“陛下说得对!”


    “他娘的,憋了这么久,是该让弟兄们、让老百姓都乐呵乐呵了!”


    一旁的黄得功听到高杰这话,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来高杰的性子还需要努力改一改!


    冉天麟也用力点头,眼中闪着光。


    郑森和李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跃跃欲试。


    当兵打仗,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能让家里过安生日子吗?


    “承恩。”


    “老奴在。”


    朱友俭走回案后,将之前放在长案的东西递了过去。


    “皇爷,这是?”


    王承恩望着纸上的画,有些疑惑。


    上面是一个狮头,融了些南北狮的威猛和川剧脸谱的色彩,额头处还点了些类似傩戏的纹路。


    朱友俭笑道:“新式狮头。既威风,又有川味。”


    说着,又将另外一张递了过去。


    这是一个灯笼的样式,图案很简单,一轮圆日,一弯新月,相依相伴。


    “此乃日月同辉灯。简单,寓意也好。”


    “你找些匠人,依样做。做出实物,灯笼就分发到各家各户,至于狮头,做一百零八个即可。”


    王承恩双手接过,说道:“老奴这就去安排。”


    王承恩走后,朱友俭看向郑森:“明俨,你立刻派人,八百里加急,给你父亲送封密信。”


    郑森一怔,问道:“陛下?”


    “您找臣父何事?”


    郑森对自己的父亲一清二楚,他是纯粹的生意人,对明朝没有半点忠心。


    之所以归顺,也不过是为方便自己在东南沿海做生意。


    说真的,他极其不愿让皇帝与自己父亲接触,生怕自己父亲的贪婪,彻底得罪陛下。


    朱友俭心中知道郑森的担忧,自古忠孝两难全,虽然以郑森的人品,绝对会站在忠这边,但她朱友俭也不想让郑森去做这个选择。


    至于郑芝龙,他完全没有放在心上,只要大明不倒,且不对他下手,郑芝龙便不会叛变。


    而且他有郑森在身边,只要他大力扶持郑森,郑森岂会坐不稳靖海侯的世子之位!


    朱友俭一笑:“朕要跟他做笔买卖。五百万斤肉。猪、羊、鸡、鸭、鱼,都行。”


    “让他想办法,腊月二十之前,必须运到重庆,你水师接手,转运成都各县。”


    五百万斤肉!


    殿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陛下,这...这得多少银子?”王承恩声音都变了。


    “银子从朕的内帑出。”


    朱友俭摆摆手:“告诉郑芝龙,朕不占他便宜,只要货足,准时送达,朕给他高于市价三成算,运费也多算两成。”


    “这......”


    郑森不知如何回答。


    自己父亲现在明面上可是大明的靖海侯,陛下还提出如此高的价格,很明显就是照顾他们郑家。


    他深呼一口气,拱手道:“陛下放心,臣一定督促父亲准时送达!”


    “嗯!”


    朱友俭点了点头,他看向众人道:


    “都去准备吧,随便告诉大家。”


    “今年腊月三十,除夕夜。”


    “川府上下,每一户登记在册的百姓,凭户籍牌,领一斤肉。”


    “军营,大年三十,一人一斤肉,半斤酒!”


    “朕要让他们年夜饭的锅里,见见荤腥。”


    “这是朕给四川百姓的新春礼物。”


    “是,陛下!”


    ......


    命令一下,整个川省,仿佛被丢进一块烧红烙铁的冰水里,“嗤啦”一声,冒起了烟。


    军营最先动起来。


    李猛回到第三火铳营,站在校场上,扯着嗓子吼:“都听好了!”


    “陛下有旨,要办大集!”


    “咱们当兵的,也要出节目!”


    “会敲鼓的、会吹唢呐的、会翻跟头的、以前要过猴戏、喷过火的,都给老子站出来!”


    起初,士兵们面面相觑,以为听错了。


    打仗练兵他们懂,这...出节目?


    一个脸上有疤的老兵犹豫着举起手:“营官...小的,小的以前在陕西,跟过草台班子,会...会一点喷火...”


    “好!”


    李猛眼睛一亮,“就你了!出来!”


    又有个年轻士兵小声道:“小的...小的会打拳,也会翻跟头...”


    “出来!”


    ......


    黄得功那边,直接把他麾下那个祖传唢呐手的总旗拎了出来:“你!从今天起,别的事不用管了!”


    “给老子练,练好了,到时候巡游,你要把天吹出个窟窿来!”


    郑森的水兵贡献更大。


    他们把战船上用来发信号、壮声势的船鼓打法搬了出来。


    几人一组,围着牛皮大鼓,槌落如雨,声震如雷,气势磅礴。


    李小栓的近卫队也没闲着。


    他亲自带着两百燧发枪队,琢磨出一套融入军体拳和盾牌格挡动作的简易盾牌舞。


    盾牌碰撞,脚步齐整,吼声震天,虽不花哨,却自有一股沙场肃杀与威武齐整之美。


    军营里,傍晚收操后,第一次传出了不是操练口令的声音。


    鼓声,唢呐声,士兵们尝试翻跟头摔在地上的闷响和哄笑声...


    生疏,杂乱,却充满了活气。


    民间,也被这股风潮卷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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