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阴脉

3个月前 作者: 幽铭人生
    临北站出口的人流把刘年挤了个趔趄。


    他侧身让过一个拖行李箱的大妈,掏出手机拨了老黄的号。


    响了两声就接了,老黄那边嘈嘈杂杂的,好像有人在说话。


    “我到了,上家找你去?”


    “来吧!斗爷也在,你直接过来吧!”


    “行!”


    刘年挂了电话,回头看了一眼。


    五姐正蹲在出站口的花坛边上,盯着一个卖烤肠的小推车,眼睛发直。


    乍一看,就像个来旅游的年轻姑娘。


    刘年走过去,拍了拍五姐:“走了,打车。”


    五姐站起来,鼻子抽了抽:“那个肠子,是肉做的?”


    “是淀粉做的。”


    “骗人的?”


    “差不多!”


    五姐撇了撇嘴,没再说什么,跟着刘年往路边走。


    六姐跟在后面,脚步稳当,看来她已经适应了用脚掌走路的节奏了。


    出租车上,刘年陷入了沉默,脑子里,在过斗爷之前说的那些话。


    墓主人,十年之约,四个多月!


    到期那天,斗爷的命就是最后一笔收益。


    这个事,不能再拖了。


    车在老黄住的那片老城区停下。


    刘年付了钱,带着两人拐进巷子。


    老黄的院子还是那副破样子,门半开着,老黄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里头泡着枸杞。


    看见刘年,老黄咧嘴笑了:“来了来了,路上顺利不?”


    “还行!”刘年往旁边让了让,“老黄,这是五姐,洛依然!”


    老黄的目光移过去。


    那一瞬间很短。


    老黄的笑容没变,但眼皮跳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往下掉了半分,又被他硬拉回来。


    他端搪瓷缸的手指收紧了一圈,又迅速伸开。


    这一系列的动作,太快了,快到刘年根本没留意到。


    五姐抱了个拳:“久仰!”算是还礼了。


    老黄点了点头,嗓子哑了一下:“好,好,快进来坐。”


    他侧身让路的时候,目光从五姐的红头绳上划过去,在手腕上的旧铜铃上停了不到半秒。


    然后低下头,喝了口枸杞水,把搪瓷缸子里那点苦味咽了下去。


    方樱兰经过他身边时,闭着的眼皮微微动了动,但什么都没说。


    院子中间的豆秧旁,摆着两个马扎。


    斗爷坐在其中一个上面,拿一把生锈的剪子,一片叶子一片叶子地修。


    听见脚步声,斗爷停下了动作,站起来转过身。


    他瘦了不少!


    上次在鬼市见面时身材魁梧。


    可现在脸上的肉塌下去了,眼窝深了一圈,下巴上冒出来的胡茬白了几根。


    笑起来还是那个样子,不慌不忙的,像什么事都不往心里去。


    斗爷的目光落到五姐六姐身上时,明显愣了一下。


    这两位美女,穿着普普通通,可长相却是不普通啊!


    这刘年老弟,艳福着实不浅呐!


    “老弟,久违了!”


    刘年摆了摆手,没跟他客套,直接在另一个马扎上坐下。


    “斗爷,客气话就别说了,主要是您之前委托我的事,没法完成了,赵家公子已经死了,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他说着,搓了搓手。


    “更何况在鬼市的时候,您为了保我跟老黄,一口气让了三条阴脉出去。这人情搁在我肚子里头,咽不下去,怎么都得还上,我才踏实!”


    斗爷没急着接话。


    他弯腰坐下,拍了拍手上的土,在马扎上重新坐稳。


    “老弟呀!”


    他叹了口气。


    “你没必要淌这趟浑水!小赵的事,谁都没辙,人都没了,委托自然就抵了,哪有什么人情不人情的?”


    “斗爷!”


    刘年看着他。


    “您那晚站出来替我们扛的时候,可没跟我算过值不值。这人情我认了,您就别推了,让我还上,我心里也能安生!”


    斗爷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


    他看了刘年两秒,摇了摇头,苦笑一声。


    就在这时候,五姐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你们说的那个鬼,什么级别?”


    她站在一旁,双臂抱胸,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天吃什么。


    刘年耸了耸肩。


    “应该不至于太离谱吧?毕竟那鬼是被人下葬过的,有坟有墓,怎么着也算是入了土,怨气再大也该消了大半……”


    他说到一半,余光扫见斗爷。


    只见他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来。


    斗爷没打断,可刘年却说不下去了。


    “这个墓主人……”


    斗爷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半个调。


    “跟你想的不一样。”


    “我们这行里,管这种东西叫大鬼,也就是,等级最高的鬼!”


    院子里安静了。


    刘年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他心里的那杆秤开始往另一头倾。


    斗爷不知道什么赤橙黄绿青蓝紫,但这么多年跟阴间打交道的人,他说“大鬼”的时候那个眼神不会骗人。


    恐怕自己,想简单了。


    刘年转头看了五姐一眼,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人家才出来几天?


    铃铛上的锈都没搓掉,就要因为自己还人情被拉去啃硬骨头。


    五姐好像感应到了他的目光。


    她歪了歪头,手腕上的铜铃轻轻响了一声,嘴角一扯。


    “看我干嘛?我无所谓!”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有什么好纠结的?”


    六姐站在旁边没出声,但嘴角弯了一下,算是对五姐这句话的认可。


    刘年吐了口气,把心里那点歉意压下去,转向斗爷。


    “对了斗爷,有个事我一直想问。”


    “您之前提过的阴脉,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斗爷没立刻回答。


    他从兜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点了一根。


    “当年我最后一次下斗……”


    “遇到了这个墓主人。”


    斗爷眼神中多了许多东西。


    “他出不来,不知道是太虚了,还是被什么东西压着!他就坐在棺材里,跟我说话。”


    “我后来琢磨,他让我开鬼市,八成就是为了借活人的阳气,想出来!”


    刘年的眉头拧了起来。


    斗爷继续说:“当年我不想答应,可他说了一句话,把我的路给堵死了。”


    “什么话?”


    “他说,你不干,别人也会干。”


    斗爷苦笑了一下。


    “我一想,也是,我干起码能控着,少办几次,少祸害几个。要换个没底线的主来操持,那才是会出大事的!”


    “他当时为了笼络我,给了我个甜头!”


    “说这世间总共九条阴脉,他自己占了一条,剩下八条散在夏国各处,他拿了八块玉牌给我,说上头刻了大概位置,让我去收!”


    刘年愣了一下。


    “八条阴脉?”


    “对!”斗爷弹了弹烟灰,“阴脉啊!那里面得有多少宝贝?”


    “可我那时候已经决定收手了!下完这个墓就金盆洗手,这辈子不再碰这些东西。”


    “所以那八块玉牌,我连看都没看过,全扔回墓里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刘年听出来了,斗爷扔掉玉牌的时候不是不心动,是不敢动。


    “他倒是没拦我,说玉牌放墓里也行,我什么时候想取,随时来!但这些年嘛……”


    斗爷吸了口烟,眼睛眯起来。


    “他一直想让我把阴脉还回去。”


    “还回去?”


    “阴脉这东西,我虽然没亲眼见过,但想想就知道。极阴极寒之地,里头也有大鬼盘着,活人靠近那种地方,命都得折进去。”


    “可对于鬼物来说……”


    斗爷顿了顿。


    “是大补!”


    院子里的风忽然冷了一截。


    豆秧的叶子哗啦响了几声,又安静了下来。


    斗爷把烟掐灭在马扎腿上,转过身正对刘年。


    “小兄弟,你听老哥一句!”


    “你不必为了鬼市那三条阴脉的事记我的情!那些东西在我手里,烫手!”


    “如果可以,我恨不得全还给他,这些年它们在我手上一天,我就睡不踏实一天,求之不得地想甩掉!”


    刘年没接话,但能听出来,斗爷这不是寒暄,是真心实意的。


    他脑子里折腾了一下。


    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五姐和六姐。


    两姐妹的脸上,都没有那种“听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的反应。


    不是故作镇定。


    是真的不知道!


    她们对阴脉这个东西,似乎没有任何概念!


    刘年收回目光,盯着地上那盆被修剪过的豆秧。


    叶子齐整了不少,看起来生机勃勃。


    他以前觉得自己已经够倒霉了,进了个全是女鬼的相亲群,三天两头跟脏东西打交道,命悬一线的事,干了不知道多少回。


    可现在看来,水面底下的东西,比他想的,要深得多!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