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一章 好久不见的莫雨寒

3个月前 作者: 戏亭分封
    第七百四十一章好久不见的莫雨寒


    风雪落满南邙的时候,整片天地的棱角都软了下来。


    大雪是三天前开始落的,起初只是天枢峰顶稀稀疏疏的几片,到了第二天就铺天盖地地灌下来。


    云海在雪幕中翻涌。


    山腰以下的竹林和松枝都压弯了腰。


    偶尔有灵鹤从雪幕中穿出,翅尖抖落的玉屑在阳光下碎成七彩的光雾。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足够各地战场上的焦土重新被草木覆盖。


    足够断裂的阵纹被修复如初,足够那些在战争中失去了同门、故交的修士们从哀恸中慢慢抬起头来,重新看向前方。


    传送锚点恢复运转的第十五天,南疆的凡人百姓就陆续从北地迁回了故土。


    瑶枫山庄的商队重新穿行于各大城池之间,竹简上记录的宗门物资往来恢复到了战前的规模。


    修真界当真太平了下来。


    那种太平不是表面上的安静,是从根子上透出来的松快。


    各宗门解除了战备状态,原本被紧急征调去前线的弟子们各自归山。


    清音书院的晨读声重新在翠屏山的晨雾中响起来。


    问剑宗的剑坪上又有了新人练剑时留下的浅浅划痕。


    就连天剑仙宗那座沉默了许多年的山门,也重新响起了敲钟声。


    莫如烈从闭关中出来后,头一件事就是踹开了由明浩的房门,红发蓬乱地坐在他茶案对面,闷声闷气地问了句:“大师兄还是没有消息?”


    由明浩捻着胡须的手顿了顿,摇了摇头。


    莫如烈便没再问。


    他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住,背对着由明浩说:“过两天秦小子来仙门议事,我到时候再问问他。”


    由明浩看着他那个被红发盖住的后脑勺,轻轻嗯了一声。


    雪落满仙门山道的这天,秦枫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狐裘斗篷,沿着天剑峰的石阶往上走。


    他没有用瞬移,就这么一步一步地走,脚踩在积雪上,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两侧的古松被雪压弯了枝桠,偶尔有雪团从高处坠落,砸在青石地面上,摔成一蓬玉屑。


    山风从峡谷中穿上来,冷而清冽,带着一种干净的、新鲜的寒意。


    他走到山门内那座议事大殿前时,莫如烈正蹲在殿门口台阶上拍袍子上的雪。


    抬头看见秦枫,红发一甩,嗓门一贯地大:“哟,秦教主舍得亲自来一趟了?我还以为你在家忙着造人呢。”


    秦枫把斗篷上的雪拍干净,若无其事地应道:“那也比你一个人蹲在门口数雪好。”


    莫如烈噎了一下,红发都炸了几分。


    “臭小子,跟老夫进去吧。”


    由明浩坐在那张常在心坐过许多年的主位旁边的椅子上,面前摆了一壶热茶,见了秦枫也不起身,只捻着胡须说:


    “坐吧,就等你一个,商议完新纪元的章程,晚上还有一顿素宴,老莫念叨了好几天说要跟你喝两杯。”


    秦枫在他旁边坐下,接过递来的茶盏,掌心被烫得暖融融的。


    两人正说话间,殿门外雪幕中忽然掠过一道极轻的白影。


    秦枫有所感应地侧过头,隔着殿门半开的缝隙,看见一个穿着白袍的身影正从廊道尽头的转角处走过。


    步伐不急不缓,衣袂在雪中翻飞,腰间悬着一柄狭长的长剑,剑穗在风中微微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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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道身影走过转角时顿了一下,像是有感应似的偏了偏头,白绸覆眼。


    隔着漫天飞雪,隔着半道廊道和一扇虚掩的殿门,那个方向对着秦枫坐的位置停了一息。


    然后她又转了回去,脚步恢复了那种不急不缓的节奏,消失在廊道的另一头。


    秦枫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由明浩没有注意到这个细微的停顿,正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在桌上展开:


    “这是新纪元的初稿,你看看有什么要改的。”


    秦枫将目光收回来,视线落在那卷竹简上,指尖在杯沿转了一圈:“好。”


    议事持续了两个多时辰。


    从宗门资源重新分配到年轻弟子的培养体系,从传送网络的维护到新纪元元年的命名,事无巨细,一一敲定。


    秦枫把那卷竹简从头到尾翻了两遍。


    在一些细节处作了批注,又和由明浩反复推敲了几处措辞,最终在末尾落了自己的道印。


    由明浩将竹简卷起来收好,长舒了口气:


    “行了,剩下来的杂事让下面的人去办,你就在仙门小住几日吧。”


    秦枫站起身,抖了抖衣袍:“好。”


    殿门推开,雪已经小了许多。


    细碎的雪粒被风卷着从廊檐下飘进来,在门槛外积了薄薄一层。


    秦枫迈出门槛,顺着廊道往外走,打算先到后山那片梅林里透透气。


    他脚步刚转过后殿的墙角,余光中瞥见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廊柱后面走出来,正好挡在他面前。


    莫雨寒还是穿的那身白袍,长发用一根素簪松松地挽着,覆眼的白绸在微风中轻轻拂动。


    她没有走开,也没有侧身让路,就那么直直地站在廊道中间,面朝着他的方向。


    雪粒落在她肩头,又无声无息地融化,在白袍上洇出几个浅灰色的湿痕。


    秦枫停住脚步。


    他看着面前这个十五年来一直在躲他的人,沉默了一瞬:“好巧。”


    莫雨寒歪了歪头,那双被白绸遮住的眼睛对准他的方向:“不巧,我就是在等你。”


    秦枫还没想好怎么接这句话,手腕已经被她握住了。


    莫雨寒的手很凉,力气不大,但攥得紧紧的不容他抽开。


    她拽着他往前走,步伐比平日快了许多,靴尖在积雪上踩出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秦枫被她拽得踉跄了一步,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殿门方向。


    莫如烈还蹲在台阶上拍雪,丝毫没注意到廊道尽头发生的事。


    “雨寒?”秦枫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莫雨寒没有应,她走得很快,白袍的下摆被风吹得猎猎翻飞。


    覆眼的白绸在风里飘起来一角,露出底下一点儿极淡的红色。


    秦枫被她一路拽着穿过两重院落、一座石桥和一道月洞门,最终停在了一扇素净的木门前。


    莫雨寒松开他的手腕,推门走了进去。


    秦枫看着这素净的闺房,陷入了一种短暂而深刻的沉默。


    然后莫雨寒转过身来,面朝他,认认真真地说:“进来说。”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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