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4章 小十一,也老了
3个月前 作者: 吾欲证道
寥寥数语寒暄,许闲提议,不妨坐下而言。
四者应允,促膝而谈。
随着接触,江晚吟四人能感觉到,许闲始终小心翼翼维系着他们与他之间的感情。
知晓其用意,他们自然也就没了先前的拘谨,疏离感一点一点消磨。
无非三百多年而已,其实真算不得长。
江晚吟,药溪桥,林枫眠的话渐渐多了起来,只有雷云澈少一些。
七师兄本就不善言辞。
他们问了很多问题。
如许闲是怎么回来的?
许闲说此事说来话长,一时半会说不清,之后再讲。
如登天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那些人的长明灯都灭了?
许闲如实回应,告诉了他们,凡州的上苍之上,是漫无边际的黑暗。
他们经历一场逃亡,所幸...他活了下来,自然也免不了提了一嘴仙土,道了一句灵河。
江晚吟也顺势问了一句,鹿渊情况如何?
当年问道宗登天者,除了许闲,也就只有鹿渊了,许闲打趣般的告诉四人,那家伙混得很好,只比自己差一点。
江晚吟四人知进退,该问的问,不该问的便没问。
像许闲眼下的境界,还有那口青铜棺,那劈开天地的一剑,等等等就只字未提。
最后,他们看着荒芜的四方,东边那片虚妄,江晚吟问:
“小十一,你是从上界归来的,看的肯定比我等远,依你的意思,你觉得,接下来,凡州,当何去何从?”
这是正事,一劫落,不代表永世安。
许闲的路没走完,凡州的路也没走完,而今东荒已沦为废墟,魔物虽尽灭,可天裂尚在,问道宗立凡州,不得不做此想。
面对这个问题,许闲一时半会,确实不知该如何回应。
虽然在来之前,他有过一些想法,可随着事态的发展,生出一些变数,他尚需斟酌。
许闲想了想,说:“师姐,师兄,此事你们容我再想想,不过在这之前,我会守在这里,有我在,黑暗休想染指天下。”
江晚吟四人彼此对视,又默默点头,眼下好像也确实只能如此了。
没人知道,黑暗会不会卷土重来,若来,也只有许闲能镇得住。
哪怕他们知道,这样一来,会耽误自家师弟的修行大道。
哪怕他们知道,自家的师弟,肩负的肯定远不止凡州这一座天下。
“那就劳烦小十一了,师姐在这里,替问道,替万族,替凡州,先行谢过!”
许闲摆了摆手,“你我师姐弟,亲如手足,无需客套。”
许闲还表示,“至于宗门里的事,和东荒的事,就劳烦师姐和三位师兄多费心了。”
战后各族的安置,就如东荒的妖,暂时肯定不能生活在东荒了,这些事情,许闲不想操持。
林枫眠抚着胡须,“此事就不劳小师弟费心了,也轮不到我们几个老家伙,自有青山,空空,初一他们去操持的。”
许闲微眯着眼,是啊,宗门代有人才出,一代新人换旧人。
李青山未老,空空,初一已可独当一面。
荒芜里的匆匆一瞥,他可是看到了空空亲率兽潮冲锋,看到了初一站在城头,运筹帷幄,挥斥方遒。
就连...浅浅那小丫头,如今也入了大乘,当了阁老了。
“师姐,师兄你们回吧,这里就交给我了!”
江晚吟四人并未矫情,起身辞别,并约定,“我们在宗门,等你回来!”
许闲爽朗应下,“好!”
问道宗,他肯定是要回去的,只是不是现在。
拱手作揖,拜别荒芜。
江晚吟带着雷云澈三人离开了此间,直奔剑气长城方向而去。
独留许闲一人,孤坐山巅,遥望天裂。
雷云澈几人步步回首,神情低锁,即便小十一一直在试图告诉他们,他没变。
可他们还是感觉到了。
许闲变了。
三百多载,已截然不同。
林枫眠无端蹦出一句,“小十一,也老了!”
八百岁不小,可这句话从他这老头的嘴巴里蹦出来,总归是有些奇怪的。
但却无一人反驳。
雷云澈说:“是啊,稳重了,都不嘚瑟了。”
换做以往,谈及过往,许闲免不了一番吹嘘,而今日,仅仅只是说了一句,鹿渊混得不错,只是比自己差点。
仅此而已。
药溪桥深吸一气,感慨道:“他的眼里,锐气全无,倒是深如苍渊,这种眼神,我甚至未曾在云峥师兄眼里见过,这孩子,在上苍,一定经历了很多事情,吃了...很多苦!”
许闲最怕吃苦,在他们这些师兄师姐中,从来算不得秘密。
江晚吟不语,可她的眼底却装着心疼。
是啊,三百年了,三百年,他们原地踏步,三百年他在异地他乡,能有今日成就,一定不容易。
她是问道宗的大家长,她又怎么可能没看出来,又怎么会不心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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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走后,小小未醒,白泽现身...
许闲喝一口烈酒,抹过嘴角,打趣一句,“哦,我还以为你迷路了呢?”
白泽就像一个闷葫芦,一声不吭。
他一直就在附近,别人不知道,许闲不可能不知道,他没出现,只是不想打搅刚刚那温情的一幕罢了。
这是他的家,他怎么可能迷路呢?
说实话,
他挺羡慕许闲的,至少他的家还在,他惦记的人,也都惦记着他。
可他呢?
东荒昔日的帝君,而今几人记得,如今一片糟粕,家人尚存几人?
不对,
他本就没有家人。
许闲是问道宗的小师祖,可他是东荒的帝君。
他是君王,只有子民,偏偏那登天前的几百年,在他这位王的带领下,东荒一败再败。
他想,或许,在妖族的眼里,自己哪怕不是一个暴君,也一定是一个昏君吧。
三百多年过去了,真的还有人能记得自己吗?
许闲瞧见白泽眼底的悲凉,诚心道:“抱歉!”
白泽一愣?
许闲喝酒,再言:“如果不是我,你的家,不会沦为这方景象。”
黑暗因自己降世凡州,故此才有,天裂东荒。
白泽自嘲一笑,开口了,“没想到,你许闲这一生,也有低头认错的时候?”
许闲洒脱道:“错了就是错了。”
白泽不想与许闲讨论这个问题,已经发生的事情,再怎么不甘也改变不了结局。
他不怪许闲,他更没资格怪许闲,就像他预知里的误解造成的错误,许闲也不会怪他一样。
他只是盯着那口天裂的虚无,问出了和江晚吟同样的问题:“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