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其实我也不想的
3个月前 作者: 写小说的斯巴达
王晓亮没有说话,等杨青玉继续。
“所以这件事,我得跟你道歉。”
王晓亮没接话,他想再确认一下。
“你让她看着我,给你报信?”
杨青玉点头。
“对。”
说得干脆,没有遮掩。
王晓亮没生气,甚至都没觉得太意外。这不就是刘新宇的手段之一,谢辉不就是明摆着的?刘新宇在他身边放了眼睛,谢辉是一双,佳慧又是一双。
把谢辉调走了,不是还有易佳慧吗?
刚知道谢辉那会儿,他确实不舒服。
后来想通了。
命书上有句话——御人当以疑始,必待其事毕。
说白了,用人不疑那是假话。越是大事上用你,越要看着你。自己毕竟是刘新宇的重要棋子,终归是下属。刘新宇这么干,不是因为不信他,恰恰是因为太看重他。
这是刘新宇的天赋,自己没有命书真看不懂。
所以王晓亮没有追究的意思,只是顺着往下问了一句。
“这不是你自己的主意吧?新宇让你做的?”
杨青玉把咖啡放在了茶台上。
“一开始是的。”
“后来呢?”
“后来更多是我自己想知道。”
王晓亮这下真的有点意外了。
他重新打量了杨青玉一眼。这是被刘新宇传染了?
“为什么?”
“为了子衿。也为我的好奇心。”
“子衿?”
杨青玉没有急着解释,等了几秒,才开口。
“你昏迷那会儿,子衿联系不上你。”
王晓亮把水壶放下来。
“她给我打了电话。”
杨青玉的语速很慢。
“我开始没在意,后来发现子衿的直觉很灵,你真的就出事了。”
“之后整整一个月,每天都打。有时一天打好几个。我能理解,我毕竟是她能找到唯一和你有关的窗口。”
“在之后,就成习惯了,她不打,我都觉得缺点什么,有时候我也很无聊。”
“她不一定说什么正经事,有时候就是问我新宇有没有消息,你到底怎么样了。有时候什么都不问,说些有的没的。”
“我能感觉到,跟我通电话,已经变成了她的一种……心理依靠。”
王晓亮垂着头,没吭声。
“后来你醒了,她也没断。我们就这么一直聊着,习惯了。不光她习惯了,我也习惯了。”
“半年不见,她想知道一切和你相关的信息,不是从你嘴里知道的,是从外部知道的,我就告诉她你干了些什么,这些消息自然是来自佳慧。”
杨青玉说到这儿,抬头看了王晓亮一眼。
“佳慧的嘴里,你太优秀了,超过她身边所有的男人,我都担心,这样下去她会爱上你,她可是个行动派,还好,她的底线是不给任何男人做小。”
王晓亮与杨青玉对视了一眼,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我也不想的。但子衿她太害怕失去你了。”
“你也知道我们福城这边什么风气,成功的男人,口袋里有钱了,外头养一个的,养两个的,不是什么新鲜事。子衿听了不少这种话。她更不放心了。”
“我跟她说,你现在是大明星了,该不安的是晓亮才对吧?”
杨青玉说着,语气里带了点笑意,但很快又收了回去。
“她说——”
杨青玉停了一下。
“她说一开始她也是这么想的。她觉得自己只要洁身自好就行了,你不会舍得她的。”
“但自从糯米说了那句话,她就慌了。”
“她跟我说,糯米那句话把她骂醒了,糯米说她配不上你。”
“她说她回头看自己走过的路——从进电视台开始,有了自己的节目,被台里打压,遇到萧莫一下子走红,再到认识何如梦上了一个台阶。”
“每一步,都是你在后面出谋划策。”
“每一步,都是你在替她保驾护航。”
王晓亮的喉结动了一下。
“她说那阵子她飘了。自己飘的时候浑然不知。直到糯米骂了她,特别是差点失去你,再到后来知道了何如梦接近她的真正目的——她才彻底清醒过来。”
杨青玉看着他。
“她跟我说,这一路走来,她自己的能力只占了一小部分。剩下的,全是运气。”
“而你,是她最大的运气。”
“她最近在看你给她抄的什么书?”
“她跟我说,她越看越觉得,你就是她这辈子最大的贵人。”
杨青玉看着王晓亮的神情,顿了顿继续说:
“她说奇山测得太准了。她说自己就是个风筝——飘得再高,可线始终在你手里。她注定离不开你。”
王晓亮一直没有插过话。从杨青玉说“为了子衿”开始,他就没吭过声。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有些话,子衿从来没跟他讲过。
她的害怕、她的不安、她的反思,她回头看自己的路——这些东西,她一个字都没跟他提过。
她全部说给了杨青玉。
王晓亮深深吐了口气。
“原来子衿最好的闺蜜是你。”
“有些话,我今天是第一次听到。”
杨青玉端起拿铁,已经不烫了,喝了两口。
“我和子衿应该算是最好的闺蜜,因为她说得我能懂,我说的她能懂,很多事情,跟身边的人说,她们不能理解。”
她把杯子放回去。
“你来福城之前,跟子衿说过,远离兰香,远离何如梦。她都做到了。”
王晓亮点了下头。
“不过和兰香那边,她保持原来的态度。”杨青玉补了一句。
“不是她不听你的。是她也想帮你,尽快找到强哥。她知道如果找到强哥,你能有多高兴。”
“她远离了兰香和何如梦之后,身边能说上话的人就没几个了。”杨青玉掰着手指头,“你,楠姐,还有我。”
“她的担心不能跟你说——怕你觉得她没事找事。”
“不跟楠姐说是因为楠姐心直口快,嘴上不把门,万一说出去了,添乱。”
“所以只能跟我说”杨青玉顿了一下,“一是她看得起我。二是她最放心我。”
王晓亮沉默了几秒,然后重重点了一下头。
“青玉,我得谢谢你。”
“子衿心事重。这几年,幸亏有你。”
杨青玉摆了摆手。
“咱们就别互相谢了。”
“昨晚我跟新宇聊了很久。”
“他告诉我了。奇山的预测,把你叫来的目的,我们留在新加坡的原因。”
“你是我们家的恩人。如果新宇出事,我都不敢想……”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分量极重。
杨青玉的声音里有了一丝波动,但她很快就控制住了。
“之前我都不知道这些。只是隐隐约约有些猜测,但从来不确定。新宇这个人你也了解,心里装了再多的事,表面上一点看不出来。”
她笑了一下,笑得有点无奈。
“这还是头一回,他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我,没藏着,没掖着。”
王晓亮听出了这句话里的意思。
刘新宇变了。
或者说,正在变。
一个习惯了把所有事情装在自己肚子里的人,第一次选择对枕边人坦诚。这个变化,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这一点也得多亏你。”杨青玉看着他,“他在变,变得更开朗,更高兴了,我能明显感觉到。”
“所以为了感谢你,我把这些本不打算告诉你的秘密,告诉你。”
“子衿跟我说过的那些话,那些担心,那些不安——我今天全部转述给你了。不是为了卖她的好,也不是让你心疼她。”
“我是想让你知道——”
“她值得你对她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