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最后摊牌

3个月前 作者: 小小月月落落
    第728章最后摊牌


    这边许长年,在紧锣密鼓地筹备野猪林伏击,那边白天来,在县衙里也没闲着。


    他自从郡城回来以后,表面上安分了不少。


    见了许长年,还是一口一个“许县尉”地喊着,热络得跟亲兄弟一样。


    可背地里,他一直在做一件事,查白天禹的下落。


    这件事,他从上任那天起就没断过。


    明面上他是安平县的县丞,管民政文书,可暗地里把手伸到了青山镇方向。


    只是之前一直没什么进展,白天禹夫妇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可这一次,


    突破口来得有些意外。


    白天来在县衙里,翻看城墙修缮的账目时,注意到了“铁渣”这个东西。


    许长年从青山镇运来大批铁渣,掺石灰和黏土抹墙。


    这事儿在安平县,已经不算秘密了,连街边卖菜的老太太都知道许县尉有“秘方”。


    可白天来看见账目上,那一笔一笔的铁渣运输记录,心里头却琢磨开了别的事。


    这铁渣是从青山镇运来的,青山镇哪来的那么多铁渣?


    那地方又没铁矿,哪来那么多炼铁的废料?


    除非,青山镇附近有铁矿。


    白天来当即花了一笔银子,买通了几个在青山镇和安平县之间往返拉货的脚夫。


    让他们借着拉货的机会,顺道打听一下青山镇那些铁渣是从哪儿来的。


    脚夫们接了银子,办事倒也利索。


    没出几天就带回消息来,小月山上有座铁矿,规模不小,一直是许长年的人在开采。


    那些铁渣,就是从山上的铁匠铺里运下来的。


    白天来听完这个消息,靠在椅背上,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他总算明白,许长年当初跟云逸飞为什么闹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一座铁矿,换谁都得拼了命去抢。


    可他没想到,


    更大的收获还在后头。


    白天来又加了一笔银子,让那些脚夫把打听的范围扩大一些。


    看着那青山镇,还有山上的铁矿,有什么有用的消息,都给他送来。


    几天之后,脚夫又带回了消息。


    说铁匠铺那边,确实有个面生的人,四十来岁,平时从不在外头多逗留。


    那脚夫还特意描述了一下那人的长相,跟白天来有五分相像。


    如何里的原理,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同一个人呢!


    白天来听完这个描述,心里头猛地跳了一下。


    他让人取来白天禹的画像,摊开在桌上,指着画像上的人问那脚夫:“你看见的那个人,跟这张画像像不像?”


    脚夫凑过去看了几眼,连连点头:“像,像得很!*


    “就是瘦了一些,下巴上胡子拉碴的,可那眉眼和脸型,跟画像上的人至少有七八分像!”


    白天来的手在桌面上轻轻拍了一下,嘴角那笑意压都压不住了。


    又追问了一句:“那你有没有见过他身边有没有一个女的?”


    脚夫想了想:“这个倒是没注意。不过听铁匠铺的人偶尔提起过一嘴。”


    “说那人有个媳妇,在青山镇上住着,不怎么出门。”


    白天来彻底确认了。


    白天禹还活着,就在青山镇,就在许长年的地盘上。


    佟玉梅也在,两人一直躲在许长年的庇护之下。


    至于当初那个追到安平县就没了下落的唐师爷,还用问么?


    唐师爷带着人追到安平县境内,然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能半路上截杀唐师爷、救下白天禹夫妇的,整个安平县地面上除了许长年,还能有谁?


    白天来把画像收起来,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这趟来安平县,明面上的差事是当县丞、可真正的目的就是查白天禹的下落。


    如今水落石出,


    该做的事也就明朗了。


    白天来没有耽搁,当天晚上就写了一封信,派心腹连夜送回乾东郡白家。


    信上写得清清楚楚:白天禹在青山镇,藏于许长年铁匠铺中,佟玉梅亦在。


    唐师爷之死,系许长年所为。


    人赃并获,证据确凿。


    信末他加了一句话,可以动手了。


    乾东郡城,白家老宅。


    白天成收到信的时候,正坐在书房里看账目。


    他把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把信纸折好放进抽屉里,站起来走到门口,朝廊下喊了一声:“备车,我要去一趟刘府。”


    白天成先去找了洪安,把白天来的信给他看了。


    洪安看完以后,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白家主想怎么做?”


    白天成坐在椅子上,语气平平的:“我白家的事情,外人不好插手。”


    “白天禹杀父叛逃,这是白家的家事,理应由白家自己清理门户。”


    洪安点了点头:“那云家呢?金家呢?”


    白天成说道:“云家那边我亲自去说。”


    “云逸飞的仇不是一天两天了,云家一直想动许长年,只是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如今许长年正在筹备跟九江水寨打仗,兵力都调出去了,正是动手的好时候。”


    “云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洪安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那金家那边,我替你去递个话。”


    “金不换盯上许长年的酒坊,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白家要清理门户,云家要报仇,金家要酒坊,三家各取所需,正好。”


    白天成站起来,朝他拱了拱手:“那就麻烦洪郡尉了。”


    “事成之后,白家自有重谢。”


    洪安摆了摆手:“白家主客气了,都是自己人。”


    在白天成跟洪安的沟通下,三家很快就达成一致。


    该动手了!


    尤其是趁着安平县那边,许长年还在跟水匪较量,腾不出手里。


    白家这边,由洪安带队,云家那边有边疆归来的云逸尘,金家也派出一支兵马!


    三家凑齐三千人大军,一举出击,彻底把许长年平掉!


    可他们这番行动,终究还是差了一招!


    “许长年,小爷好不容易从边关回来一趟,这还没抽身回去了。”


    “就要去灭了你?”


    “你这得怎么谢我啊!”


    ——


    数日之后,漳水河边。


    九江水寨的大寨门口人头攒动。


    华白龙站在木楼前的栈道上,看着底下黑压压一片人马,心里头既有些亢奋,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忐忑。


    他手底下点了五百人,都是从水寨里挑出来的精壮汉子。


    旁边是邓功明那边的人马,两千号绿林军,虽然算不上多整齐,可那股子剽悍劲儿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邓功明嘴笑了一声:“老华,怎么样?这两千多号人拉出去,够不够踏平安平县?”


    华白龙笑了笑,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老邓,路怎么走,你想好了没有?”


    邓功明收了笑,语气正经了几分:“从漳水县到安平县,最近的确实走野猪林。”


    “我琢磨着,不能把鸡蛋全搁一个篮子里。”


    华白龙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


    两个人站在栈道边上,对着摊开的一张粗略地图商量了一阵。


    最后定下来的法子,是兵分两路。


    邓功明带一千五百人走远路,从远处绕过去,走郡城附近的道路,从南面包抄安平县城。


    华白龙带剩下的一千人走野猪林,速度要快,直扑安平县北面的青山镇方向。


    两边约定好时间,一起动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8章最后摊牌(第2/2页)


    打许长年一个措手不及!


    邓功明先走,他那边路远,多耽搁两天。


    华白龙这边等两天之后再动身,两边时间上正好能对上。


    商议定了以后,邓功明当天下午就带着人马出发了。


    一千五百号绿林军浩浩荡荡地沿着漳水河岸往南走,绕过野猪林的方向,走了那条远路。


    华白龙站在水寨门口,看着邓功明的队伍消失在远处的官道上,然后转身回了寨子,安排手底下的人做好出发的准备。


    两天之后,华白龙也带着人马动身了。


    一千号人沿着漳水河岸往东走,直奔野猪林的方向。


    石俊走在队伍最前面,满脑子都是找许长年报仇。


    而此刻,野猪林那片密林里,洪亮和卫寒已经带着人埋伏了整整两天了。


    他们是在华白龙出发的前两天,就赶到野猪林的。


    许长年安排了一千号人,分成了几拨,分散埋伏在野猪林的两侧。


    等着华白龙他们过来。


    华白龙走在队伍中间,身后的一千人排成几列,可却是站不齐。


    他们大多数都是水贼,这上了岸,多少有些不适应。


    石俊走在队伍最前面,脚步越走越快,眼睛盯着野猪林入口的方向,像是恨不得一步跨过这片林子,直接冲到安平县城里去。


    队伍进了野猪林。


    华白龙在队伍中间喊了一声:“走快些,天黑之前穿过去。”


    队伍加快了脚步。


    可就在最后一批人进了林子之后,身后传来一阵沉闷的声响。


    几棵被提前放倒的枯树从山坡上滚下来,横七竖八地堵住了来路。


    华白龙回头看了一眼,脸色骤然变了。


    还没等他开口喊话,山坡两侧同时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


    无数人影从灌木丛里站起来,弓箭手齐刷刷地拉满了弓弦,箭矢像雨点一样从两侧山坡上倾泻下来。


    “有埋伏!”


    石俊大吼了一声,拔出弯刀护在身前,可一支箭已经擦着他的耳朵飞了过去,钉在身后的树干上。


    队伍一下子就乱了。


    那些水匪平日里在水上劫船,狭窄的甲板上还能摆得开架势。


    可到了岸上、进了林子,前后左右全是人,他们连阵型都摆不出。


    箭雨一波接一波地落下来,惨叫声、呼喊声、马嘶声混在一起,把整片野猪林搅得跟一锅沸水一样。


    洪亮站在山坡上,看着底下那一片混乱的场景,把刀举起来,朝身后一挥手:“弟兄们,跟我冲!”


    野猪林那边的喊杀声,


    隔着几里地都隐约能听见。


    可安平县城里头。


    许长年在醉香楼里面摆了一桌,请白天来单独说话。


    白天来脸上的笑,比平时淡了几分,可还是挂着。


    许长年这两天一直拉着他。


    白天来推脱了几回,说他对兵事一窍不通,可许长年,根本不给他推辞的机会,一句“群策群力”就把他堵了回来。


    于是这两天,他不得不陪着许长年在城墙上转悠,看城墙的修缮进度,看粮仓的存粮,看新兵的操练情况。


    许长年问什么他就答什么,面上配合得很,可心里头越来越没底。


    他给许长年出的主意是主动出击,趁水面结冰端掉九江水寨。


    可许长年压根没有出击的打算,好几天了,兵马一直在城墙上操练。


    直到前两天,洪亮才带着千把号人调出城去了,白天来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儿。


    许长年没告诉他,他也不好问。


    白天来估摸着,许长年应该是听了他的建议,派人去漳水那边动手了。


    可许长年自己却留在城里,还非要拉着他一起转悠,这让他心里头越来越不得劲。


    白天来表面上陪着笑,心里头却一直在琢磨,许长年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难道是他私下里,查白天禹下落的事,走漏了风声?


    可白天来自认做得够隐秘的。


    想了一会儿,白天来又觉得不至于。


    他给郡城那边送信才几天,许长年就算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这么快就知道。


    再说了,真要知道了,许长年还能这么心平气和地跟他坐在一起喝茶?


    白天来想到这里,心里头踏实了一些。


    反正也就是这两天的事了,许长年再能折腾,也蹦跶不了几天。


    白天禹那个杀父逆子,也很快就能被揪出来。


    两个人就这么各怀心思坐着。


    许长年忽然放下茶碗,转过头来看了白天来一眼,开口说了一句:“白县丞,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白天来端着茶碗的手微微顿了一下,脸上还是那副笑模样:“许县尉请说。”


    许长年不咸不淡的问了一句:“你们白家的老爷子,究竟是怎么死的?”


    白天来愣住了。


    脸上的笑意,虽然没有完全消失,可明显僵了几分,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回避:“许县尉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这是白家的家事,说来……”


    “实在是有些不光彩。”


    “家丑不可外扬,可说几句也无妨,老爷子是被家里的叛徒害死的。”


    白天来说完这句话,就端起茶碗来喝了一口,意思很明显。


    这个话题我不想多说了。


    可许长年没有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许长年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冷不热的,听得白天来后背有些发紧。


    “是么?”


    “我怎么听说,是你大哥白天禹杀了他父亲,还想篡夺家主的位子。”


    “可惜事情败露,被现任家主白天成揭穿,最后逃掉了?”


    白天来的脸色终于变了,看着许长年,语气比方才冷了几分:“许县尉既然知道,又何必多问?”


    许长年摆了摆手,像是没听见他话里的冷意,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可我还听说过,另一个版本。”


    白天来的目光紧盯着许长年。


    许长年语气随随便便的,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我听说,白家上任家主,实际上把位子传给了白天禹。”


    “可惜啊,这个人有些窝囊。”


    “老爷子刚死,白天禹还没来得及接位,就被自己人给控制住了,然后就被夺了权。”


    “好在,你们白家还是有人忠于老家主的,这才帮着白天禹逃了出去。”


    “而篡权夺位的白天成,顺理成章地成了新的家主。”


    “至于白天禹,就顺理成章地成了白家的叛徒,杀父的逆子。”


    许长年说完这番话,放下茶碗,看着白天来:“白县丞,我说的这些,有没有哪句不对?”


    白天来的手猛地拍在了桌面上。


    他这一下拍得不轻,茶碗都跟着跳了一下,洇在桌面上。


    脸上那副惯常的笑模样,终于挂不住了,换上了一副压不住的怒意。


    “你胡说八道!”


    “白家的事情,你怎么会知道?你一个外人,凭什么在这里信口雌黄!”


    许长年看着他这副反应,反而笑了,说道:“你不知道也正常。”


    “那时候你应该不在乾东郡。”


    “去年那会儿,你还在外头游学吧?”


    “白家的事情你错过了,现在回来,看见的都是白天成让你看见的东西。”


    白天来瞪着许长年,胸口起伏了好几下,大口的喘着粗气,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长年换上了一副认真的表情,看着白天来说:“到了这个时候,我也就不跟你绕弯子了。”


    “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你大哥白天禹,就是我救下来的。”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