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初见齐恒

    第621章初见齐恒


    陈玄霸被牛金和薛欢一左一右夹在中间，斧头和长刀交替劈来，密如骤雨。


    陈玄霸以一敌二，左支右绌，肩头和手臂上已经被划开了两道口子。


    面对两个人的夹击，陈玄霸后退几步，接近着，又被薛欢一刀逼得侧身闪避。


    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牛金看见他身形不稳，心中大喜，大斧头抡圆了往下劈。


    这一斧如果劈实了，陈玄霸半边肩膀都得卸下来。


    可就在斧刃将要落下的瞬间，陈玄霸猛地低喝一声，整个人像弹簧一样从地上弹起来，不退反进，竟然迎着牛金的斧头冲了上去。


    牛金一愣，他实在是想不到，陈玄霸在受了伤的情况下还敢往前冲。


    可就这一晃神，还真就让陈玄霸躲开了。


    牛金这一斧落空，劈在泥土里，溅起一片尘土。


    陈玄霸趁机从牛金身侧闪过，冲出了两个人的夹击圈，同时朝身后吼了一嗓子：“把我的长戟扔过来！”


    陈玄霸手下一个亲兵听见喊声，立刻从旁边一匹驮着兵器的马上解下一杆长戟，隔着人群朝陈玄霸扔过去。


    长戟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陈玄霸跳起来一把接住，落地的时候，长戟已经在他手里转了个圈。


    戟尖朝前，寒光凛冽。


    长戟入手的那一瞬间，陈玄霸整个人的气势都不一样了。


    他此前用的是刀，那本就不是他最趁手的兵器。


    此刻长戟在手，眼神都变了，像是换了一个人。


    牛金从地上拔出斧头，刚转过身来，就看见一杆长戟，像毒蛇一样迎面刺来。


    牛金赶紧横斧格挡，戟尖撞在斧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金铁交击之声。


    震得牛金虎口发麻，连退了两步才站稳。


    薛欢从侧面补上来，挥刀砍向陈玄霸的后背。


    陈玄霸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长戟往身后一甩，戟尾扫在薛欢的刀身上。


    薛欢只觉得一股大力从刀上传来，整个人被震得往旁边歪了两步。


    长戟这种兵器，势大力沉，一寸长一寸强。


    在开阔的战场上远比刀斧有优势。


    陈玄霸此刻杀红了眼，长戟在他手里挥舞得虎虎生风，戟尖挑、刺、劈、扫。


    一招接一招，密不透风。


    牛金又被逼退了两步，薛欢也一时之间近不了身，两个人竟然被陈玄霸一个人压得抬不起头来。


    陈玄霸趁这个空隙，猛地朝身后喊了一声：“跟我冲！”


    陈玄霸身边的亲兵和残余的部下听见喊声，立刻聚拢过来，跟着陈玄霸的方向一起往外冲。


    长戟开路，戟尖所到之处，边军兵卒纷纷避让，谁也不敢硬接他那杆长戟。


    片刻之间，陈玄霸竟然硬生生从包围圈里撕开了一道口子，带着几十个亲兵冲了出去。


    牛金和薛欢追了几步，停下来喘着粗气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几分复杂的表情。


    薛欢啐了一口，低声骂了一句：“妈的，这家伙还真有两下子。”


    牛金也喘着粗气，盯着陈玄霸远去的背影，咬着牙说了一句：“老子在边关打了这么多年仗，能从我手里杀出去的，没几个。”


    “他能霸占万年县这么久，确实不是光靠运气。”


    薛欢转头看了牛金一眼：“还追不追？”


    牛金把大斧头往肩上一扛：“废话，当然追！”


    陈玄霸转身朝身后还在厮杀的边军弟兄吼了一嗓子：“留下一半人，清剿残余叛贼，剩下的跟我追陈玄霸！”


    “别让他跑了！”


    薛欢也在旁边跟着喊了一声：“咱们一个去追就是了，我来清剿残余的贼兵！”


    两个人分派完毕，牛金提着大斧头，带着一彪人马，朝陈玄霸逃跑的方向追了出去。


    薛欢带着剩下的兄弟，开始清理战场上，还在顽抗的叛军。


    而此刻，万年县城的街道上，许长年已经带着人，从北门一路推进到了主街。


    主街两侧的铺面大多关着门，窗户也用木板钉死了，偶尔有几条门缝里透出一线微弱的烛光，又很快被吹灭了。


    许长年站在街口，抬手示意队伍停下来，转身对身后的镇兵们说了一句：“喊话。”


    领头的什长立刻扯开嗓子喊了起来：“朝廷派兵清剿叛贼！”


    “百姓不必惊慌！”


    “各安其家，不要出门！”


    这人喊完，身后上百号镇兵，齐声跟着喊起来：“朝廷派兵清剿叛贼！百姓不必惊慌！”


    “各安其家，不要出门！”


    上百人的声音合在一起，像一面铜墙铁壁压过街道，在空旷的夜空中回荡出去，传遍了半座县城。


    那些紧闭的门窗后面，似乎有了些许动静。


    有人从门缝里往外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但明显没有那么惊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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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长年带着人继续往前推进，刚走过两条街口，迎面就撞上了一队溃兵。


    约莫二十来个人，衣裳穿得乱七八糟的，手里攥着刀，正慌慌张张地往南门方向跑。


    他们显然也是听见了喊话声，知道官兵已经进城了，想趁乱溜出去。


    许长年脚步没停，手里的环首刀往前一指：“缴械不杀！“


    %放下兵器，保你们性命！”


    身后上百号镇兵跟着齐声喊起来：“缴械不杀！”


    那队溃兵跑到近前，看见黑压压一片人堵在路上，前头那个拿刀的年轻人眼神冷得像冰，身后上百号人刀枪林立，喊声震天。


    有人犹豫着想放下刀，有人还在左右张望，似乎在找逃跑的路线。


    可前后左右都是堵得严严实实的街道，根本无路可逃。


    终于有人撑不住了，“当啷”一声把刀扔在地上。


    紧接着金属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那二十来个人纷纷扔了兵器，双手抱头蹲下。


    许长年从他们身边走过去，留下几个人看管俘虏，继续带着人往南门方向推进。


    此时，齐恒正站在南门附近的一条巷口，背靠着墙，侧耳听着主街那边传来的喊声。


    脸色阴沉得可怕。


    先前他听见城外喊杀声渐渐平息，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想着陈玄霸就算败了，至少也能拖住许长年一阵子。


    可刚才他亲眼看见，陈玄霸带着残兵从南门外的战场上溃退下来，被牛金追着往远处跑了，连头都没回一下。


    陈玄霸跑得利索，可许长年呢？


    齐恒正盘算着要不要趁乱拿下县衙和粮仓，关上城门，把许长年挡在城外。


    可他还没来得及动身，就听见主街那边传来整整齐齐的喊声：“朝廷派兵清剿叛贼！”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分明是已经有人从北门摸进了城，正在往这边推进。


    齐恒的心一下子就沉到了谷底。


    他千算万算，算好了陈玄霸会败，算好了城外会有一场乱战，唯独没算到许长年能这么快进城。


    北门那边他还没来得及派人过去，没想到，许长年已经摸进来了。


    齐恒攥着刀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转头低声对身边的兄弟说了一句：“走，先撤，别走主街，绕小巷子出去。”


    可他话音刚落，


    巷口就传来了脚步声。


    齐恒猛地转头，看见巷口尽头黑压压一片人影正涌进来，为首的那人，腰间挎着一柄环首刀，目光冷峻地扫过来。


    两个人的目光在夜空中撞在了一起。


    许长年停下脚步，打量着眼前这个人。


    他没见过齐恒，青山镇那次被袭击，他带着人从周家镇赶回来的时候。


    齐恒已经跑了，两个人从未谋面。


    但许长年看见这个人的第一眼，心里就感觉到出来，不是一般人！


    这个人的站姿和周围的人不一样，他手下的溃兵大多慌乱不安，眼神飘忽不定，可这个人站得笔直，目光虽然沉，但腰板没有塌。


    腰间的刀柄，被磨得光滑发亮，那是常年握刀才有的痕迹。


    许长年还没开口，他身后一个镇兵已经喊了出来：“年哥儿，就是他！”


    “齐恒！”


    “我认得他那张脸！”


    “青山镇那天被袭击，就是他带人冲在最前面！”


    这一嗓子喊出来，许长年身后那些镇兵的眼神一下子变了。


    青山镇那一天死了多少人，他们每一个人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些尸体，那些烧毁的房子，那些哭得昏死过去的妇孺，全拜眼前这个人所赐！


    许长年往前迈了一步，目光落在齐恒脸上，语气不紧不慢，却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东西：“久违了，齐恒。”


    齐恒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稳住身形，把腰板挺直了一些。


    知道自己跑不掉了，巷口被堵死，身后是巷子尽头，两边是高墙，没有第二条路。


    齐恒攥着刀柄的手松开又攥紧，攥紧又松开，反复了几次，才开口说话。


    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稳：“许镇监，久闻大名。”


    “青石镇那一回没能当面领教，今天总算碰上了。”


    许长年没有接他的话。


    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手里那柄环首刀已经提了起来。


    身后的镇兵们看见许长年的动作，齐刷刷地往前压了一步，脚步声整齐地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许长年看着齐恒，一字一句地说：“青山镇，周家镇死了多少人，你心里有数。”


    “今天你跑不了了。”


    话音落地的同时，许长年已经大步跨了出去，环首刀带着风声劈向齐恒的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