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孤城点兵,铁料筑防

3个月前 作者: 爱吃炒蒜薹的魏老头
    叶笙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不是无意识的,是在数。


    他在数手里还剩什么。


    叶家村青壮六十五人。棚区劳役队里,身体过关的壮劳力大约两百。


    兵器——长枪四十杆是叶笙自己攒的,环首刀二十把也是自己淘换的,再加上卫校尉留下的那把私人佩刀。


    弓箭一张没有。


    叶笙从椅子上站起来。


    “贺先生,你觉得蜀王的前锋打到荆州之后,南线会怎么样?”


    “南线没人守。蜀王如果分兵,随便派一个千人队南下,沿途的空城一座接一座拿。我们挡不住。”


    叶笙走到窗前。窗外的院子里,叶婉仪在练棍,棍声一下一下的。


    “挡不住大军。但如果来的不是大军呢?”


    贺文渊想了想。“蜀王的目标是荆州,不是南线的小县城。


    他不会在南线浪费太多兵力。真要分兵,大概率是几百人的小股部队,沿途收编、占点地盘、截粮道。”


    “几百人。”叶笙把这个数字嚼了两遍。


    几百人的小股部队,外墙加内墙的双层防御撑得住。前提是——守城的人不能是拿着锄头的农民。


    得练。快练。把棚区那帮人练成能上城头的兵。


    叶笙转身。


    “走。去棚区。”


    棚区。


    三百多号人刚吃完午饭,蹲在窝棚门口晒太阳。有的在搓草绳,有的在补衣裳,有的纯粹蹲着发呆。


    叶笙站在棚区的石板路中间,长枪往地上一顿。


    那声响不大,但从石板底下震上来一股闷劲儿,方圆十丈内的人都觉得脚底板麻了一下。


    所有人抬头看他。


    “我说三件事。”


    叶笙的声音不高,但在棚区窄巷子里传得远。


    “第一,清和县的正规军今天调走了。从现在起,这座城的安危——”他在石板上顿了一下枪,“靠你们。”


    棚区安静了两息。


    一个声音从后排冒出来:“大人,我们是难民,不是当兵的——”


    “从明天起就是。”叶笙打断他,“能扛枪的扛枪,扛不了枪的搬石头。城墙需要人守,粮仓需要人看,你们住在这座城里,吃这座城的粮,该出的力一样不能少。”


    没人吭声。


    瘦高个从人群里站出来。他已经在工地上混了一个月,晒得更黑了,但精神头比初来时强了十倍。


    “大人,您说怎么练,我们就怎么练。”


    叶笙看了他一眼。


    “你当头。”


    瘦高个愣了一下,没矫情,抱拳应了。


    “第二件事。”叶笙的目光扫过人群,“从今天起,棚区实行编组制。十人一组,每组选一个组头。组头负责本组的纪律和出工。组头跟我负责,出了事我找组头,组头找组员。”


    “第三件事——”叶笙把长枪提起来,枪尖在阳光下闪了一下,“我需要铁匠。会打铁的,站出来。”


    人群里动了动。半天,站出来两个。


    一个是个中年汉子,手掌宽厚,指甲缝里嵌着铁锈——真干过这活的,一看手就知道。另一个年轻些,二十出头,胳膊上有火星烫出的旧疤。


    叶笙把两人打量了一遍。


    “你们两个,明天跟我去看场地。清和县需要一座铁匠铺。不,不是铺——是坊。打枪头,打刀,打箭簇。你们要是干得好,免三个月的劳役,记功,优先分田。”


    中年汉子搓了搓手:“大人,打铁得有铁。这年头铁料——”


    “铁的事我来解决。你们只管打。”


    两人对视一眼,点了头。


    叶笙收枪。


    棚区的人散了,议论声嗡嗡地传了一路。


    常武跟在叶笙身后,走到没人的地方才开了口。


    “铁从哪来?你手里有路子?”


    叶笙没接话。他确实有铁——空间里存了一批。


    但他不能说。这些东西怎么变出来,是比兵力短缺更棘手的问题。


    “常武,你帮我办一件事。”


    “你说。”


    “去荆州找陈海。让他通过商路帮我买一批铁料。走陈家的账,货送到清和县。明面上是正经的商业采买。”


    常武琢磨了一下:“价钱不低。”


    “银子我出。带三十两过去,能买多少买多少。”


    常武点头。“什么时候走?”


    “明天。”


    “那文松——”


    “文松留下。”叶笙说。


    常武挑了下眉。


    “棚区要练兵,需要人带。叶山管情报脱不开身,叶柱要管工程,叶江不够格。文松跟你学了两年刀,底子够了。让他带一个十人组,先练基础。”


    常武张了张嘴。


    “十五岁的小子带兵?”


    “不是带兵。是带十个比他还菜的人练基本功。他自己也能在带人的过程中练胆。你不是总说他放不开吗?”


    常武想了想,嘴角咧了一下。


    “行。那我跟他说。”


    当晚。


    叶笙在书房里铺开城防图,把新的兵力部署标了一遍。


    六十五个叶家村青壮编成甲队,叶山带。


    棚区的两百壮劳力编成乙队和丙队,瘦高个和另一个能服众的劳役头目各领一队。陈文松带一个十人小组练刀。


    兵器——暂时把库存的四十杆长枪和二十把环首刀全分配给甲队。


    乙丙两队拿木棍,先练阵型和体能。等铁料到位,铁匠坊开工,再逐步装备。


    他把这些写在纸上,锁进暗屉。


    然后他做了另一件事。


    他关了书房的门窗,确认四下无人。


    从空间里取出十五块生铁锭子,每块约四斤重。六十斤铁,够打二十个枪头和三十个箭簇。


    他把铁锭子码在柜子底层,用旧衣裳盖上。


    明天让那两个铁匠搬走的时候,就说是年前从外头购来的库存。


    隔墙的院子里,叶婉仪的练棍声停了。


    然后是王婶催她洗脚睡觉的声音,再然后是叶婉仪的虎头鞋踢踢踏踏踩过石板路的声音。


    安静了。


    叶笙吹了灯。


    黑暗中,他握了握拳头。丹田里的晶核运转了一圈。


    三阶的力量在经脉里走了个来回,热流从指尖退到手腕,又从手腕涌回丹田。


    四阶的门槛在那里。他摸得到,但够不着。


    差一场硬仗。


    蜀王的人要是真的分兵南下,那场硬仗不用找——它自己会送上门来。


    叶笙翻了个身,闭眼。


    明天的事明天办。今晚让城墙先替他站一轮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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