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先锋城外

    第520章先锋城外


    南桥市废墟在脚下开始变得不真实。


    整个空间在被赋能结构切割。灰色的能量从四个坐标点同时收拢，把四人队列从当前空间里整块摘出来。


    小队长站在十五米外，武器还扛在肩上，看着那片灰色的光把四个身影吞进去。他嘴唇动了一下，陷入惊讶之中。


    最后收到的画面是两只犬型御兽端端正正坐着的轮廓，然后光收拢了。


    林宇脚下的地面彻底消失。


    整个人从一个坐标系里抽走，然后塞进另一个。


    中间有大约零点七秒的空白。


    什么都没有。


    感知本身被暂停了零点七秒，然后重新上线。


    脚下重新有了触感。


    硬的，碎的，带着一层粉尘。


    风从一个完全不同的方向灌过来，温度比南桥市低了至少七八度，空气里混着一股说不清楚的味道，不是血腥味，更沉，更旧，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很久之后留下的底味。


    林宇的终端自动刷新了一次定位。


    坐标栏清空，重新加载，跳出一行提示——


    【第九战区：先锋城】


    ……


    先锋城外层转运区。


    林宇抬头。


    还以为会有接站的人或者检查哨的军官呢。


    实际上都没有，是因为林阳的身份么？


    面前只有一道自动识别门立在灰色合金通道正中间，广播在循环播报。


    【请出示身份凭证。请出示身份凭证。请出示身份凭证。】


    三遍。同一个音高，同一个节奏，同一个音量。没有起伏。


    林阳走上前，左手抬起。识别光印展开，联合防务战时最高指挥代行权限闪了一次。


    门开了。


    但也没出现林宇想象中的人工问询，或者什么工作人员来核查身份。


    城防终端只是往林阳的团队面板上推送了一条固定路线——一根蓝线，从转运区延伸进城市内部。


    就完了。


    林宇跟在后面，左右扫了一圈。


    空的。转运区是空的。两侧墙壁上嵌着设备架，一半断了电，另一半自行在待机模式里循环运转。有些台面上落了灰，但不厚——有人在维护这个地方，只是……纯粹按固定流程跑。


    穿过转运通道，进入城区。


    林宇的脚步顿了一下。


    是因为人。


    街上有人。还不少。穿着旧战斗装备的士兵，灰色制服的平民，扛着工具的维修班组。都在动。


    但不对。


    一列人从街道左侧走向一个物资分发点。排队。接过一个配给包。转身。走回去。整个过程每人大约四十秒。没人说话。没人看旁边的人。没人检查包里装了什么。


    通俗点来说，没有人去做那些看上去有人气的事。


    他们更像一群傀儡。


    另一组人从侧面通道出来，手里拿着工具，走到城墙内侧支撑结构的一段，开始修补。手在动，工具在接，面板在换。效率很高。


    交流为零。


    一个士兵从不到两米的距离经过林宇身边。没看他。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直直往前走，到路口右转，消失在一个营房入口里。


    ……这是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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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盯太久。”


    林阳的话从前方传过来。他已经走出去十步远，两只小狗缩小了身形，一左一右贴着小腿跟。


    林宇跟上去，嘴里没闲着。


    “他们身上都有同一个东西。”


    他注意到了。每个人——士兵、平民、维修人员——左手腕上都佩戴着一个灰色环状装置。样式统一，接触皮肤的位置略微嵌入表皮，每隔几秒，装置表面泛出一层微弱的灰色能量脉冲，往外扩一圈，又缩回去。


    稳定的频率。不间断的输出。


    林宇启动解析之眼。


    扫描结果分层回传。


    第一层——环状装置本身。周期性灰色能量释放，微剂量，同时靶向佩戴者的神经系统和规则层。功能判定：稳定化处理。情绪振幅压制。痛觉阈值调节。睡眠周期管控。


    在维持他们的运转。


    第二层——人。林宇把扫描范围撑开，覆盖两百米半径内的所有个体。


    规则层。几乎每一个人都有侵蚀痕迹。不是新伤——旧损伤，补过，再补，三层修补叠在一起。有的粗糙，是战场上的紧急处理；有的精细些，用了更好的手段或更高级的修复设备。


    但修补层下面，原始的规则层结构已经被啃穿了。


    不管什么东西在侵蚀这些人，已经持续了很长时间。


    第三层——情绪读数。


    解析之眼再往深处推了一格。样本人群情绪波动：被压到低值区间。不是零。不是死了。是一条平线。连绵不断的、几乎没有起伏的平线。没有恐惧的尖峰，没有绝望的低谷。


    灰色环干的好事。


    林宇把扫描收回来，偏头看了林阳一眼。


    “这座城存在多久了？”


    “比你想听到的答案要久。”


    林阳没有停步。团队面板上的蓝色路线引着他们穿过主街，经过另一个物资分发点，经过一个大门敞开的营房。里面一排排士兵坐着——不是在睡，不是在聊天。就是坐在那里，等下一条部署指令。


    “先锋城已经不能按正常城市来理解了。”


    林阳的步速稳，不快不慢。


    “这里是第九战区的遗留前线，渊域怪物的影响范围覆盖到整座城。灰色环是用来控制他们情绪的……这是无奈之举。”


    林宇把所有信息摆到同一条线上。


    一座靠技术手段维持的城市。规则层被腐蚀，情绪被压制，日常流程自动化到消灭了全部人为变量。不是有人想控制他们——是不戴那些环，人就会垮掉。


    渊域的怪物不只是在杀人。


    它们在侵蚀人之所以为人的根基？


    “你说的那个新北大学分校在哪。”林宇拐回正事上。“我想快点去看看。”


    林阳在识别光印上划了一下，脚步没断。一个坐标钉出现在林宇的团队面板上。


    “西北区，七号街区。里面有我的人，她会接待你。”


    话刚说完。


    一个动静从远处滚过来。不响，不尖。一道低频持续的信号音从墙壁上的广播单元扩散到全城。


    【外环三段迎击序列启动。外环三段迎击序列启动。】


    “我得去看看，你先去资料室吧。”


    林阳说着，就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