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杀手索命

3个月前 作者: 麻薯布丁球球
    夜色降临。


    叶无忌回到后院书房。


    刚坐下没多久,门被推开。


    萧玉儿端着一个铜盆走进来。盆里冒着热气。


    她换了一件素净的红色长裙,外头披着一件薄衫,发髻简单挽起,看上去比白日里少了几分张扬,多了几分安静。


    她将铜盆放在架子上,走到叶无忌身边,低声道:


    “主人,玉儿伺候您洗脚。”


    叶无忌没说话,靠在椅背上。


    萧玉儿伸出双手,解开叶无忌的靴子。她动作熟练,手脚利落,显然做这些事并不生疏。


    脱去靴袜,她将叶无忌的双脚放进热水中。


    水温刚好。


    萧玉儿用双手轻揉叶无忌的脚背和小腿,力道不轻不重,十分妥帖。


    “主人,玉儿这套手法,您还满意吗?”


    她抬起头,眼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


    叶无忌低头看她。


    “你今天这时候过来,程英没看见?”


    萧玉儿轻轻咬了咬嘴唇。


    “小师叔在前院盘账。玉儿见主人今日回来得晚,便想着过来伺候一会儿。”


    她一边说,一边重新舀了些热水,添进铜盆里。


    水汽蒸腾,屋里多了几分暖意。


    叶无忌淡淡道:


    “越来越没规矩了。”


    萧玉儿垂下眼帘,声音放低。


    “玉儿知道错了。只是主人身边总该有人伺候,玉儿怕旁人做得不周到。”


    她顿了顿,又道:


    “主人,玉儿今日在后厨学了一种药膳。鹿血和枸杞熬的,能补气养身。玉儿想着,主人练功辛苦,或许用得上。”


    “药膳在哪?”


    萧玉儿连忙起身,从一旁的小食盒里取出一只瓷盅。


    瓷盅盖子一揭开,热气顿时冒了出来,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和些许腥甜味。


    她端着瓷盅走近,双手奉上。


    “主人要不要尝尝?”


    叶无忌没有立刻接过。


    萧玉儿便用汤匙舀了一勺,轻轻吹了吹,递到叶无忌唇边。


    就在汤匙将要送到叶无忌面前之际,叶无忌丹田内的混沌之气忽然加速运转。


    这股由九阳、九阴、先天功三股真气融合而成的气机,对外界威胁的感应已近乎本能。


    先天后期修为养出的护体罡气日夜不息,方圆数丈内的任何异动都瞒不过它。


    窗外传来一缕极细的破空声。


    不是风。不是虫。


    是暗器。


    “躲开。”


    叶无忌右臂骤然探出,揽住萧玉儿的腰,连人带椅向后平移数尺。


    “笃!”


    一枚乌黑的丧门钉穿透窗纸,准准钉在叶无忌方才所坐的椅背上。


    钉尾不住震颤,发出嗡嗡低鸣。钉身上覆着一层暗哑的灰绿色粉末。淬了毒。


    萧玉儿手中的瓷盅险些脱手,汤汁洒出些许,落在地上冒起热气。


    叶无忌将她放到一旁。


    “穿好外衫,躲到桌底去。不管发生什么,别出来。”


    他说完,站起身,大步走到窗前,单掌一推。


    两扇雕花木窗被掌风撞开,木屑纷飞。


    院中多了一个人。


    黑衣,佝偻,手中拄着一根精钢拐杖。


    双脚站的位置有讲究。


    一脚踩在石阶前沿,一脚踩在排水沟上方的砖面。


    石阶前沿高出地面半寸,退时便于借力;排水沟砖面松动,旁人踩上去会出声响,可提前预警。


    此人在江湖上厮混了大半辈子,选位落脚已成本能。


    “阁下好俊的听风辨器功夫。”老者嗓音尖而刺耳。


    叶无忌负手而立。


    他看了一眼钉在椅背上的丧门钉,又看了看拐杖杖身上缠的铜丝。


    铜丝缠了七圈,间距不等,粗细不一。


    这种缠法不是装饰,是用来卡住穴位的。每次握杖发力,铜丝便压迫虎口和鱼际穴,逼出阴寒内力。


    路子偏,但练了几十年,根基不算浅。


    “你是何人?”叶无忌语气平淡。


    老者怪笑出声。


    “老夫追魂杖裘百川。收了李大人五千两银子,专程来取你这颗人头。你折辱了李大人的亲眷,在灌县闹得天翻地覆,今日便让你……”


    “五千两买我的命?”叶无忌打断他。“李文德还是抠了些。”


    话音未落,他脚下已动。


    全真步法中“天罡北斗”的方位挪移,被化在一步之内。


    先天后期修为催动身法,与先天中期已是天壤之别。


    混沌之气灌注足少阴肾经,自涌泉穴外放,脚掌在地面蹬出两道寸许深的印痕。


    三丈距离,一步而至。


    裘百川面色大变。


    他在江湖上行走三十年,杀过的人不下百人。


    可这一步的速度,已超出他所认知的范畴。


    不是轻功快,是内力灌注下的爆发力太强。


    地面上那两道脚印说明一个问题:这种力道若落在人身上,骨架撑不住。


    裘百川没有后退。


    后退等于死。


    他顿住精钢拐杖,杖尾点地,借反弹之力横扫而出,直取叶无忌腰腹。


    这一杖势大力沉,杖身上附着他数十年苦修的阴寒内力。


    寻常一流高手若硬接,内腑会被寒气侵入。


    杖风呼啸过处,地上砖灰被劲风刮起。


    叶无忌不闪不避。


    右手并指如剑,迎着那精钢拐杖点去。


    体内混沌之气只用了半息便完成属性转化。


    九阳真经的至刚至阳之气涌入指尖,沿手太阳小肠经汇聚于少泽穴。


    指端皮肤泛出一层淡淡的红光。


    这便是混沌之气最可怕的地方。


    不拘泥于任何一种内力属性,可随用随变。


    对手走阴寒路子,便用至阳之气克他。


    指尖点在拐杖杖身七寸处。


    位置极准。


    正好卡在两圈铜丝之间的间隙。


    铜丝缠裹处是裘百川真气灌注最厚的地方,间隙处则是力道最薄之处。


    叶无忌只扫了一眼拐杖上的铜丝布局,便找到了这个破绽。


    指杖相交,没有金铁撞击的脆响。


    只有一声闷闷的轰鸣从精钢杖身内部传出,沉得人耳根发胀。


    裘百川的脸当场白了。


    他打出去的阴寒内力,撞上叶无忌指尖的纯阳真气,立时被蒸散殆尽。


    紧接着,一股远超他承受极限的刚猛真气顺着精钢拐杖反灌而来。


    铜丝本是帮助他发力的辅助工具,此刻却成了引火上身的导体。


    叶无忌的真气沿铜丝缠绕的路线,精准灌入裘百川虎口和鱼际穴,顺着经脉往手臂深处钻去。


    “撒手。”叶无忌冷喝。


    裘百川虎口炸裂。


    鲜血从五指间涌出,精钢拐杖脱手飞出,直插进院墙里,没入砖面将近一尺。


    “你……”


    裘百川退了两步,右臂从手指到肩胛骨,每一处关节都在剧烈抽搐。


    经脉寸断的痛楚让他半边身子完全失去控制。


    他还想开口。


    叶无忌没给他时间。


    变指为掌。


    混沌之气再次转化。


    这一回不是九阳的纯阳之气,而是另一种更为霸道的气机。


    降龙十八掌,第三式,震惊百里。


    这门掌法叶无忌从未正式修习。


    但杨过昨日在后院打了完整的一遍给他看。


    招式的运气法门和真气走向,他已记得一清二楚。


    混沌之气能模拟任何内力属性,只要看过一遍,便可施展。甚至比原版更强。


    掌风卷出,院中泥土和碎砖被卷起数尺高。


    裘百川只剩一条左臂能用。


    他知道躲不过,把全身残余内力灌入左掌,硬接了这一招。


    骨裂声很脆。


    左臂从肘关节处折断,断骨刺破皮肉,白茬子露在外面。


    胸口肋骨碎了数根。他被掌力推出一丈多远,背部撞上院墙,砖面被撞出一个人形凹痕。


    他从墙面上滑落,瘫在地上。


    嘴里、鼻子里、耳朵里都在淌血。


    双眼瞪得很大,瞳仁已经散了。


    死透了。


    从叶无忌踏出第一步到裘百川毙命,前后不超过五个呼吸。


    院里恢复了安静。


    叶无忌收掌,呼吸平稳,没有半点紊乱。他走到那根插在墙里的精钢拐杖前,伸手拔了出来。


    拐杖入手沉重。


    铸造手艺不错,杖身上还刻着一行蝇头小字:庆元年间,蜀中铁匠刘三打造。


    庆元年间,距今已有四十余年,这根拐杖跟了裘百川大半辈子。


    叶无忌将拐杖扔在尸体旁边。


    他回头看了一眼书房窗户。


    丧门钉钉在椅背正中偏上三寸。


    若方才没有带萧玉儿避开,这一钉正中后脑。


    角度刁钻,力道精准,裘百川的暗器功夫确有些门道。


    可正面交手,连三招都没撑过。


    先天后期的混沌之气,与江湖一流高手之间的差距,已不是经验和阴狠能弥补的。


    巡防营兵卒听到动静,提着长枪赶到后院。陈大柱也从前厅跑来,手里握刀,满头是汗。


    “统辖!”


    “死人抬出去。”叶无忌语气没什么起伏。“搜身。查腰间暗袋,看有没有信物和银票。江湖上收钱杀人的老把式,一般会随身带雇主的定金和凭信。找到了送到书房来。”


    陈大柱应声安排。


    萧玉儿从桌底爬出来。


    她外衫上沾了灰,头发也散了些。


    她第一件事不是整理仪容,而是快步走到那枚丧门钉前,凑近看了一眼。


    “主人,这钉上涂的是七步追魂散。”


    叶无忌转头看她。


    萧玉儿蹲下来,用指甲刮了一点钉身上的灰绿色粉末,放到鼻尖闻了闻,随即脸色微变,立刻用帕子将手指擦净。


    “川西道上的毒物,入血之后心脉三息即停。不是普通江湖货色用得起的东西。这种毒得用活蛇胆汁和蜀中特产的蓝花蝎尾混合调制,一年只能出两三份。”


    叶无忌走近两步。


    这女人在毒物上的见识确实不浅。


    梅超风教她九阴白骨爪时带过的毒术底子,加上在潇湘子手下多年浸染,这些旁门东西她比谁都熟。


    “能追到出处吗?”


    萧玉儿把手指上的粉末擦干净,答得很快。


    “能。调制这种毒的人,蜀中不超过三个。”


    她站起身,语气笃定。


    叶无忌没有再问。他走回书房,将那枚丧门钉从椅背上拔下,用油纸包好,放进案头木匣中。


    这枚钉,连同拐杖上的铭文、裘百川身上搜出的东西,又可以给孙德财的证物再添一笔。


    李文德的手越伸越长,留下的痕迹也越来越多。


    但是很快,叶无忌眉头皱起。


    李文德在官场中少说斗了几十年,这等拙劣的手段不像是他的谋划。


    他们这种人,就跟毒蛇一样,一旦盯住了某个人,不动则已,一动那必定是致命杀招。


    像这般三番五次派些下三滥的土鳖,着实有些小儿科了。


    难道背后有人推波助澜,想将川西这滩水彻底搅浑?


    浑水才好摸鱼,但是那尾鱼是什么呢?


    (第二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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