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一手交家丁，一手交老爷

    聂松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后，说道：“要么死，要么拿你们府上的家丁来换。”


    家丁是这些老爷们手中的刀，没了刀，就像没了牙的老虎，只能任人宰割。


    所以聂松很直接，要么死，要么给。


    没有其他的路可走。


    “你们……你们……”陈老爷听完后最激动。


    他捂着胸口站起来，愤恨地指着聂松、刘臣、崔利等人。


    “陈老爷别激动，”刘臣抱着肩膀，坐在门槛上，“这家丁闲在各位家中也没用，还不如交给我们，咱们共同保卫随州城。”


    “什么叫保卫随州城？”


    “各位大人，你们……你们……”


    刘臣笑了：“嘿嘿，他们还不知道是吧。”


    崔利点点头：“咱们好像是还没跟他说。”


    白昭野双手叉腰，挺着个婴儿肥的小肚子：“金吾卫被我赵姨杀光了，往后咱们随州就不是大宏的随州了，是赵家山的随州。”


    聂松满脸宠溺，一手扶着她的后腰，另外一手轻拍她肚子：“收回去！站端正不是让你把肚子挺出去，是收腹挺胸抬头。”


    白昭野深吸气，把肉鼓鼓的肚子用力往回缩。


    刘臣摸着下巴上的胡须：“赵家山的随州城，还挺顺口的。”


    “我的老天……”


    刚醒过来的乔老爷恰好听到白昭野的话，双眼一翻，又晕过去了。


    崔利笑看这些面色如死灰的老爷们：“各位老爷都读过书，凡是造反的地方，那些个乡绅是何种结局你们不会不知道。现在你们给我家丁，我们保护你们，公平交易，不划算吗？”


    大宏这么多年也不是完全太平的，每隔十多二十年就会有活不下去的人揭竿而起。


    这些人要积累力量，首先收拾的就是地方乡绅富商。


    这种时候，别说家丁能不能挡得住，不跟着暴民一起打砸抢，就算是念旧情了。


    肖三碗也加入进来：“我说各位老爷，你们也就别犟了，九万斤粮食可是你们亲笔写信要来的。我等只想好好活下去，我们能活，各位老爷也能活。”


    陈老爷一屁股坐在地上，像死了爹妈一样。


    没办法，为了活命，他们也只能按照要求来做。


    没多大一会儿，各富商的家里就来人了。


    聂松站在商号门口，刘臣、崔利坐在大堂中间。


    商号阁楼上，孙大人目光清亮。


    而他身边，还有一人。


    “大公子，还需要往窗边去一点吗？”雷镖师垂手而立，他千里奔波到随州，是传信也是投奔。


    自己替相国夫人寻找大公子多年都无音讯，不知为何，相国夫人突然断定他就在随州。


    十天前，相国夫人找到雷镖师，说他的妻儿父母已经被送往随州。


    还给了他一封信，万两银，让他到随州寻找家人。


    雷镖惊疑不定，这才知道相国夫人早就知道自己也与相国大人联系。


    她多年隐忍不发，等得就是孙相国习以为常，以为尽在掌握中。


    为了家人，雷镖师无奈叹气。


    他只能接了夫人的信与银票，沿途追上家人，来到随州。


    他在距离随州两百里的时候追上家人，也想过想过带着家人银票消失。


    可最后他还是放弃了。夫人能放心把信与银票交给自己，就是笃定他只有这条路可走。


    快十年了，家人不知道，他每日都生活在被相国大人威胁的恐惧中。


    或许这次听夫人的话，真的能摆脱威胁。


    于是，他来到了随州。


    雷镖师再次抬头看眼前人，没想到大公子还真的就在这里。


    虽然面貌跟他想象中……有很大差别。


    只是没想到，随州竟然要反了朝廷。而领头的是那侯府奶娘建立的赵家山，随州这些官儿还都一意跟随。


    孙嘉荫摇摇头，表示自己能听到楼下说话声就好。


    楼下，聂松手下正在维护秩序。


    “别乱糟糟的，都排好。”


    “哎，你，是哪位老爷的家属？让你排好听到没有，排好才能领你们老爷或者是爹回去。”


    现在已经很冷了，河流进入枯水季，没法放排。


    炭场春夏秋的效率很高，八十万斤炭把库房堆得满满当当，再烧也放不下。


    于是近年每到这个时节，崔利就会组织百姓将那些剔下来的边角料树树干也烧成炭。


    这些炭比较碎，卖不了，烧出来后按照人口分了，冬日取暖用。


    从一开始每人十来斤，到现在每人能分七八十斤，随州冬日就很少有人冻死了。


    没有死亡威胁，百姓们都活泛过来。


    最直接的表现就是变得爱看热闹了，每次只要有点事儿，那就人挤人的扎堆。


    这些平日高高在上，出门坐轿都挡着纱帘的富商老爷们现在可太狼狈了呀。


    有的蓬乱着头发，满脸灰败；


    有的没穿鞋子，名贵的衣料上全是灰尘。


    “你是……”


    “将军，我是乔家小少爷，来接我爹回家。”


    “还挺孝顺，来得这么快。”


    乔家小少爷陪着笑脸，但笑不及眼底。


    那老东西死了最好，免得天天督促自己念书。


    贱商念什么书啊，还能做官不成？


    “家丁呢，带了没有？”


    “带来了，带来了。”


    聂松挥手，旁边的瘸腿地亲卫开始点数。


    早上他们抓的那些守夜的家丁可不止是防止他们报信，还问出了府中有多少人。


    多少主子、多少丫鬟，多少家丁，都被记下来了。


    别看现在只是记录了一下人数，有此为凭，后面每家每户造册的时候就别想蒙混过关。


    “嗯？”点数的士兵眉头一皱，“差十七人。”


    他的话刚出口，聂松就一脚踹在乔老爷屁股上，将人踹下了地窖。


    “下一个。”


    下一个是胡老爷的儿子，他刚上前，就被自己家爹呵斥住。


    “住口！”胡老爷讪笑着看向聂松：“聂将军，我家稍后，稍后。”


    说完，老头光着脚往前走了两步，着急的对儿子挥手：“快回去全部带来，你老子一把年纪了，经不起折腾。”


    光听有零有整的报数就知道，府邸中有多少人，人家门儿清呢。


    胡老爷打了个头，其他家也只能捏着鼻子，回家去把家丁全部带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