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半截窗框,一条老命

3个月前 作者: 系统临时工
    第579章半截窗框,一条老命


    gl8在高速上撕开夜色,车内暖风开到最大。


    陆诚坐在后排,闭着眼。


    视网膜上,冰蓝色系统面板弹出来。


    【是否启动技能:天眼追踪·max版?消耗正义值:30,000点。当前剩余:2,332,000点。】


    启动。


    瞳孔剧烈一颤,铺天盖地的信息流灌进大脑。


    摄像头、基站、wifi热点、移动信号塔,半径三百公里内所有电子节点化作密密麻麻的光点,在他脑海中编织成一张巨网。


    关键词锁定:吴,男,六十岁以上,原东至县公安局法医科。


    光点开始筛选。


    三秒。


    网格急剧收缩,定格在魔都西南方,松金交界处一个点上。


    一家废弃的垃圾回收站。


    陆诚睁开眼。


    “周毅,松金交界,老沪杭公路往南三公里,顺达废品回收站。”


    周毅的寸头在后视镜里晃了一下。


    “收到。四十分钟。”


    方向盘一打,gl8切入匝道。


    三十八分钟后。


    雨小了。


    车灯扫过一片荒废的工业区。


    锈迹斑斑的铁皮围墙上喷着“顺达废品回收”六个褪色的红漆大字。


    院子里堆满压扁的废纸箱和报废家电,空气中是塑料焚烧后残留的酸臭味。


    一盏昏黄的白炽灯从铁皮棚子里透出来。


    陆诚下车。雷虎跟在左后方,两只眼扫着四周暗角。


    铁门从里头上了链条锁。


    陆诚敲了三下。


    没人应。


    又敲三下,力道加重,铁皮门震得哐哐响。


    “吴师傅,我知道你在里面。”


    里头有了动静。脚步声碎而急,踩在水泥地上噼啪作响。


    一双浑浊的眼珠从门缝里露出来。


    六十多岁的老头,头发全白了。


    脸颊深深凹下去,颧骨突出来,两只手死死抵着门板。


    他看见陆诚的脸。瞳孔缩了。


    “你、你是谁?”


    “正诚律所,陆诚。吴师傅,开门。”


    老吴两条腿打着摆子。门缝合拢了一寸。


    “我不认识你!你走!我什么都不知道!”


    嗓子崩了,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吴师傅,陈大伟和王海强已经被最高检拘押了。”


    门缝又开了半寸。


    老吴的眼珠子转了两圈,嘴唇哆嗦,但手还是死死顶住门板。


    “我不出庭。你别逼我,他们会杀我的……他们说过,只要我敢开口,就把我老半……”


    话到一半,喉咙堵住了。


    陆诚盯着那双浑浊的眼。


    两秒。


    他从夹克内袋掏出ipad。


    屏幕点亮。


    他把ipad举到门缝前,怼在两块铁皮之间的缝隙里。


    画面是泥溪镇那个暴雨夜。


    张建国披着孝衣跪在泥水里,两个警察反剪他的胳膊往警车方向拖,膝盖在碎石上磨出血痕,嘴里发出不成调的嘶吼。


    三个骨灰盒从怀里滚出来。


    第一个盒盖崩开。灰白色的骨灰洒进浑浊的泥水。


    第二个滚进路边排水沟,半截陷进淤泥。


    第三个。


    贴着七岁女孩黑白笑脸照片的那个。


    被一只皮鞋轻蔑地踢到路边。


    小姑娘的遗像朝上,雨水打在照片的塑封面上,一滴一滴往下淌。


    门缝后面的呼吸声断了。


    静了三秒。


    老吴的手从门板上滑下来。


    链条锁哗啦落地,铁门慢慢推开。


    老吴站在门槛后面,整个人佝偻着。两行浊泪从眼窝里淌下来,沿着深刻的法令纹汇到下巴尖,滴在旧棉袄上。


    “那个小丫头……小雨……”


    嘴唇抖得说不成句。


    “我验尸的时候……她身上有七刀。七岁,七刀。最小那一刀扎在后背,刀口只有两公分深。”


    他用手背抹了一把脸。


    “那么小的孩子……她是趴在地上,用两只手护住脑袋的……”


    陆诚收起ipad。


    “吴师傅,你当年保留了什么?”


    老吴的身体晃了一下,他扶着墙,一步一挪走向棚子最里头的角落。


    那儿放着一台老式冰柜,白漆皮起了大片锈斑,压缩机嗡嗡地响。


    冰柜里塞满冷冻的猪肉和鱼块,老吴弯下腰,把冻肉一包一包搬出来。搬了整整两层。


    冰柜底部,垫着厚厚的旧报纸。


    报纸下面,一个用黑色真空袋死死密封的长条形包裹。


    老吴把包裹捧出来。


    双手抖得厉害,指甲发紫,冻得连抓握都费劲。


    他把包裹放在工作台上,用剪子划开真空袋封口。


    刺鼻的焦糊味涌出来。


    里面是一截三十公分长的木质窗框,边缘有明显的锯割痕迹,表面被火烧过,焦黑斑驳。


    但在焦黑表层的一处凹槽中,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区域呈现出半透明的淡黄色。


    明胶。


    明胶覆盖层下面,隐约可见棕红色的纹路。


    血指纹。


    “当年陈大伟下令烧毁所有现场提取物。”


    老吴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提前用手术锯截了这一段。指纹做了明胶固化。只要实验室条件够,dna和纹路比对都能做。”


    他咽了口唾沫。


    “我藏了快一年。每天晚上都做恶梦,梦见他带人来抄我的窝。”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珠里透出一点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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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我不敢扔,一闭眼就看见那个小丫头……七刀……”


    陆诚伸手接过窗框。


    翻转了一下,对准白炽灯看了看那块明胶固化的血指纹。


    脊线走向、汗孔分布,一目了然。


    清晰。完整。


    “吴师傅。”


    老吴抬起头。


    “这东西值三条人命。你守住了。”


    陆诚把窗框重新放入真空袋,装进随身带的证据箱,旋紧密封扣。


    他转身朝门口走。


    刚迈出两步。


    引擎的咆哮声从东边的断头路上炸开。


    不是轿车,三辆重型越野车的柴油机低吼。


    陆诚的脚步顿住了。


    雷虎已经从院墙边闪到他身侧,右手摸向腰后甩棍,眼珠子钉在声源方向。


    “陆哥,三辆无牌车,东南方向,时速八十以上,冲这儿来的。”


    陆诚的脑子转了半秒。


    赵宗庆。


    那通加密通话里的“物理消除”。


    七十二小时。刚好七十二小时。


    下一秒。


    轰。


    废品站东侧铁皮围墙被撞出一个两米宽的豁口,一辆黑色陆巡骑着碎铁皮冲进院子,车头保险杠上焊着三角钢架,专门破障用的。


    后面两辆猛禽紧跟,三辆车扇形散开,车灯全开,把整个院子照得雪白。


    车门推开。


    十二个人。


    清一色黑冲锋衣,面罩拉到鼻梁以上,手里的家伙拿着长柄开山刀,消防斧,包了铅皮的钢管。


    领头的戴着半指手套,提着一把六十公分的弯刀,刀刃上磨出的白口在车灯下一闪。


    职业的。


    老吴看见这阵仗,两条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


    “上车!”


    周毅的吼声从gl8方向炸开。


    引擎已经轰着了,车身往前蹿了两米,车头正对院子唯一的出口。


    陆诚一把拽起老吴的胳膊,另一只手箍住证据箱。


    “雷虎!”


    一个字都不用多说。


    雷虎的甩棍啪地弹开。


    领头弯刀手劈头砍下来的时候,雷虎侧身让过刀锋,甩棍从下往上抽。


    咔嚓。


    下颌骨碎裂的声音极清晰,领头杀手整个人被抽得向后仰倒,弯刀脱手飞出去,在地上弹了两下。


    第二个第三个同时扑上来。


    消防斧从左侧横劈,钢管从右侧抡圆了砸。


    雷虎用左臂硬接了那根钢管,防弹插板吃掉大部分冲击,闷响还是传到了骨头里。


    右手甩棍精准抽在斧头手的腕关节上,当场骨折,斧头当啷落地。


    一脚踹在钢管手膝盖窝,那人跪下去的瞬间,后脑勺挨了一棍。


    三个人,四秒。


    后面还有九个。


    “快!”


    雷虎朝陆诚方向吼了一声,脊背挡在杀手群和gl8之间。


    陆诚架着老吴往车跑,老吴的腿软得不听使唤,大半个身子的重量挂在陆诚胳膊上。


    二十米。


    两个杀手从侧面包抄,一个举开山刀,一个抡铅皮钢管。


    陆诚把老吴往后一推,转身抄起地上那柄掉落的消防斧,挥了一记横扫。


    斧面拍在开山刀刀身上,巨大的力道把刀震飞,那杀手右手虎口撕裂,血顺着手指往下淌。


    钢管手愣了一拍。


    就这一拍,陆诚一脚踹在他小腹上,连人带管蹬出去两米。


    “上车!”


    周毅第三次吼。


    雷虎一手拎着老吴后领子,一手抡甩棍扫开逼近的两个黑衣人。三步并两步冲到gl8侧滑门前。


    门拉开。


    他把老吴塞进后排。


    脊背又挨了一记闷棍。


    身体晃了一下。


    牙关咬死了。


    转身。一棍抽在偷袭者太阳穴上,那人眼珠翻白,直挺挺倒下。


    陆诚最后一个上车,证据箱死死夹在腋下。


    侧滑门砰地合拢。


    周毅右脚把油门踩穿了。


    转速表指针弹到红区,gl8前轮在湿滑水泥地上空转了半圈,白烟冒出来,然后猛地窜出去。


    车头对准堵在豁口正中的陆巡。


    “撞。”陆诚一个字从牙缝挤出来。


    周毅连眼皮都没眨。方向盘死直。


    两吨四的gl8以六十码撞上陆巡右后翼。


    金属扭曲的声音响彻废品站,陆巡被横推出去一米半,车身旋了三十度,让出一个刚好过一台车的口子。


    gl8前保险杠整个凹进去,右侧大灯碎了,底盘稳得很。


    周毅一把拉手刹,猛打方向。


    车身甩了个弧度极大的尾,后轮碾过碎铁皮,火星子在车底蹦了一串。


    穿过豁口,冲上断头路。


    三十米外,两辆猛禽的车灯亮了。


    引擎嘶吼着追上来。


    周毅目光盯在后视镜里,两对车灯越来越近,距离不到八十米。


    “陆哥,咬上来了。高速入口还有十一公里。”


    陆诚回头看了一眼。


    车后窗的钢化玻璃里,两团白光逼过来。


    他扭回头,低头看了看怀里证据箱。


    箱子里,那截带着明胶固化血指纹的半截窗框,安安静静躺着。


    三条人命的分量。


    周毅的寸头往前一探,右脚踩到底。


    gl8速度表从六十跳到八十,八十跳到一百。


    乡道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飞掠。


    雨又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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