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异世界的回归者

    宴追看着远处的浓雾，心里头一次冒出了一丢丢货真价实的后悔。


    亏了亏了亏大了！


    她当时一门心思只想回家，脑子发热，没加冕就一脚就把系统给踹了。


    现在想想，她至少应该等加冕完，权柄完全到手之后再翻脸跑路啊！


    到时候是留下来跟那帮神经病玩“谁疯得更厉害”的过家家，还是直接卷铺盖回家，选择权不都在自己手里吗？


    主要“加冕”不是盖个章就完事了。


    那意味着从里到外都成了“疯子俱乐部”的终身svip会员，她整个人都会朝着不可名状的那玩意儿靠拢。


    一想到以后可能觉得杀戮是艺术，毁灭是赞歌，吞噬是浪漫……宴追就头皮发麻。


    “臣妾做不到啊！”


    她几乎是崩溃地喊出了这句台词。


    而且，她后知后觉地回过味儿来，感觉那狗系统暗搓搓的在坑她！


    虽然跟那狗东西合作了不知道多少年，从最初的手足无措、恶心反胃，到后来的麻木高效、甚至偶尔还能跟系统斗两句破嘴，看似有了点诡异的“战友情”。


    但她心里门儿清——


    那家伙就是个没有感情、不讲武德的狗东西！


    画大饼和跑火车是它明面上最擅长的手段，“永恒”、“至高”、“唯一主宰”这些词它说得比“你好”还溜，目标永远是冰冷的任务优先。


    如果狗系统还在，她肯定要再问候一句：“你他妈就不能换个人？”


    狗系统如果还在，多半会怼她：


    【换人？】


    【任务日志记载，执行者编号734至739因无法承受初次杀戮冲击，自我意识崩溃。】


    【执行者编号814因试图反抗指令，已被彻底格式化。】


    【执行者编号900至905在任务中途被目标反杀，神性资源回收失败。】


    【……筛选符合‘灭绝’神格适配性个体共计1479名，最终存活并完成基础任务链者：1。】


    【你他妈不知道我换了多少人！谁他妈知道你一路杀穿居然只是为了‘回家’！】


    【多少人想成神成不了！你他妈在最后一步给我撩挑子跑路了！你考虑过我的感受没有！？】


    宴追：“……”


    这么一想，好像那狗系统……也挺不容易的？


    啊呸！不容易个屁！它就是个压榨童工、画饼充饥的黑心老板


    但这通想象中的互骂，反而让那点后悔烟消云散了。


    算了，跟变成疯子比起来，现在这样揣着几个钢镚面对虚空，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唉……”她长长地叹了口气，彻底认命，得在大雾封山之前，把她那对心大的爸妈捞出来。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起初还兴奋地举着手机，嚷嚷着要发朋友圈。


    但看着越来越大的雾气，像云一下翻滚着覆盖而来，心中的不安迅速扩大了。


    毕竟人面对未知总是会本能感觉到恐慌。


    宴追拉了拉方女士的袖子，一副被吓到的模样：“……我害怕，妈妈，要不回家吧？”


    “老宴？”方女士望向宴文山。


    他原本的计划很完美，直接开车到雪顶山四号营地那家五星级温泉酒店。


    他想让妻女一下车就能泡上温泉，解解乏。


    但现在，街道上原本看热闹的人群已经乱了起来，不少人惊慌地跑向自己的车子，引擎发动声、催促的喇叭声和模糊的喊叫声在浓雾中混乱地交织。


    “现在想走，恐怕也难了。”宴文山的声音异常沉重，


    “你看外面，镇上这么多游客，肯定都想抢着出去。那条山路本来就窄，现在说不定已经堵死了。”


    “方莹，你赶紧去旁边店里，多买点能放住的吃的喝的，饼干、矿泉水、泡面、巧克力什么的，有厚毯子也买两张，越多越好，以防万一。”


    “宴宴，你去订一个离这儿最近的旅馆，网上和现实两头都要订！不管条件，有房就订！万一走不了，我们还有个住的地方。”


    “我去把车开到路边显眼的地方等着，不然一会儿彻底堵死就动不了了。动作都快点儿！买好了订好了就回车上集合！”


    方莹连忙补充了一句：“老宴，你挪好车记得取点现金，手里没有钱我心里头总觉得不踏实。”


    “知道了！”宴文山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方莹也一头扎进了旁边的小超市。


    宴追捏着父亲的手机，一边出门寻找旅馆，一边捏着她爸的手机订房。


    app刷新的小圆圈转得令人心焦，列表上的旅馆房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快啊……”她低声催促着，指尖冰凉。


    如果实在订不到房，她就随便找个房间把里面的人都杀了。


    ******


    市局法医中心，灯火通明。


    林凡套着防护服，站在解剖台前。


    台上躺着的一个死者，编号c-01。


    据老陈说，c城迄今为止一共发现3名失踪回归者，其中两名活人，一名死者。


    按照专案组的要求，统称他们为“回归者”。


    “死者，周杨，男，17岁。一周前报失踪。”


    助手在旁边快速汇报着已知信息，


    “档案显示，失踪前曾遭受校园霸凌。最后监控拍到他被几个同学追撵进学校旧楼区域……当时搜救犬在旧仓库外有反应，但仓库门被从外面用铁丝缠死，内部搜查未见异常……”


    “尸体于今日晨在旧仓库被发现，原因是保安巡逻闻到臭味……”


    林凡颔首，掀开了覆盖的白布，饶是早有心理准备，林凡的瞳孔还是猛地一缩。


    尸体高度腐烂，呈现出死亡后数周至数月的特征，与“失踪一周”的时间完全对不上。


    更诡异的是，尸体身上穿着一套从未见过的、样式古怪的粗布衣物，缝线粗糙，像是某种手工制品，沾满了早已干涸发黑的暗色污渍。


    凑近闻时，能嗅到一丝极淡的、类似潮湿腐木混合的冷味。


    林凡的手套轻轻触碰着尸体颈部奇怪的勒痕，那痕迹不像普通的绳索，反而更像某种……藤蔓或扭曲根茎留下的印记。


    他眉头紧锁。


    “死因初步判断为机械性窒息。但致伤物……无法判断。腐烂程度与失踪时间严重不符，像是……像是时间在他身上加速了……”


    他拿起取样器，小心翼翼地从尸体指甲缝和那古怪衣物的污渍上提取样本。


    “这些……需要立刻送去做成分和生物分析。”


    就在这时，解剖室的门被敲响。


    一个同事探进头，脸色同样凝重：


    “林医生，你这边的尸检结果出来了吗？老陈让那你带着尸检结果过去，那边更邪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