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2章 后悔了?

    当天散场时，大殿内那股沉甸甸的气氛仍迟迟没有散去。


    各国国王三三两两地走出殿门，脸上的神情几乎如出一辙，凝重、不安以及还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忐忑。


    毕竟按照李天生那番话，从今天起，他们的决策、军队、乃至整个王国的运转，都要仰仗艾瑟尔王国的脸色行事。而艾瑟尔王国本身，又将由那个他们从未听说过的“鬼语城”直接监管。说白了，整个穹光大陆，从此便是鬼语城说了算。


    至于那位鬼语城城主，直到散场前，他们才知道方才一直坐在王位上的那个人便是。


    面对这样一位凭空冒出来的存在，不少国王心中暗自犯疑，甚至怀疑天神是不是受了什么蒙蔽，否则怎会做出如此突兀的决定。


    而在这一片低沉的气氛中，只有奥尔德温的表情稍显松弛，眉间那股暗喜虽已收敛了不少，却也远没有其他人那种如临大敌的沉重。


    他心里很清楚，虽说艾瑟尔王国也要受监管，可至少在这片大陆上，他已经是名义上的领头人。


    至于被鬼语城监管这件事，他是唯一一个没什么抵触情绪的人。


    毕竟萨尔贡早在他耳边念叨过不止一次鬼语城城主的恐怖之处，今日又亲眼见对方与天神并肩而来，这足以让他明白，这人的实力恐怕和天神在同一层级。被这样的人物监管，仔细想想，似乎也不是什么太丢人的事。


    反观另一边，见众人都已离去，刘空空这才在王位上伸了个懒腰，姿态松弛。


    随即他偏头看了一眼同样瘫在椅子上的李天生，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怎么，被那几句话堵得心里难受了？”


    “难受？不至于。”李天生闻言也笑了笑，满脸不在乎，“这些年来，对我说这种话的人，又不止他一个。我一个人惯了，东奔西跑，做些别人看不懂的事，有人不理解，我也知道。说实话，有时候连我自己也在想，我做这些事，到底是为了凡界，还是只是为了了结我自己心里的那点执念。”


    说到这儿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双眼无神的看向大殿门口漏进来的光：“但后来有一天，我想明白了。现在凡界的这些人，我其实并非全部在乎。我要做的事，从来就只有一件，了结仙神两界的威胁，然后让剩下的那些人，以及他们之后的子子孙孙，都能无忧无虑地在这里活下去。”他收回目光，转头看了刘空空一眼，嘴角带着一丝无所谓笑意：“为了这个目的，死一些人，在所难免。但起码，总比全凡界的人都死绝，要好得多。”


    而这份坦然，仅仅只维持了一天。


    第二天，便有消息称，昨夜返回凯尔维斯之后，哈康·坦纳在寝殿中自缢身亡。据说他走得很安静，没有留下遗书，也没有召见任何人，只是遣散了当值的侍从，独自一人关上了门。直到次日清晨，才被迟迟不见他起身的侍者发现，已没了气息。


    得知这个消息时，李天生正站在大殿的窗边，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晨光照亮的穹光大陆上，沉默了很久。


    对于哈康·坦纳这个人，其实他已经有所了解。


    放在几个大陆里来看，那算是一个真心为民着想的好国王。


    昨日没有当场杀他，李天生嘴上说的是“念在他敢站出来说话的勇气”，可他自己心里清楚，真正的原因是，他觉得这个人不该死。只是，若顺着他的意走，那之后的路，便会有更多的步伐被耽搁、被阻拦。


    而他李天生等不起。


    “后悔了？”看着那道久久未动的背影，刘空空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地问了一句。


    ……


    “落子无悔知不知道啊你个王八蛋！！！”鬼语城内，酒鬼用一块布严严实实地包着口鼻，只露出一双瞪得溜圆的眼睛，冲对面的人发出一声闷闷的咆哮。他面前，掏心掏肺正翘着腿坐在棋盘另一边，手里捏着一枚棋子，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两人之间那副棋盘上棋子横七竖八，战况显然已经进入白热化。


    而就在他身侧不远处，老鹰正慢悠悠地踱着步子，手里攥着一瓶泛着暗红色光泽的液体，每走几步便停下来，伸出一根手指探进瓶口沾一沾，然后抬手朝着空气中漫不经心地一弹。细密的液滴四散飞溅，散发出一丝诡异的味道。


    随着这味道慢慢弥散，酒鬼顿时脸色一变，转头惊恐的看着老鹰：“不是说输了才尝你什么狗屁新药么？我这都快赢了，你老往我这边撒是什么意思？！”


    随着月曜等人按计划后撤，天劫他们也重新忙活起来，为了配合对面那出戏，他们也得带队出去。


    不过这次显然不需要全员出动，于是酒鬼自然而然地就留在了鬼语城里，难得过上几天清闲日子。


    可他没想到的是，这回清闲的不止他一个，掏心掏肺和老鹰也没跟大部队走，同样留了下来。


    于是，三人就在圣足天途见面了。


    要说起来，圣足天途这地方，酒鬼平日里是不太来的。


    特别自从他老婆解酒糖也搬来鬼语城之后，他就再也没踏进过这地方。


    也就是这段时间解酒糖刚好因为线下有事不在城里，他才难得出来喘口气，想着放松放松。


    结果好巧不巧，一进门就被掏心掏肺和老鹰俩人逮了个正着。


    紧接着，掏心掏肺和老鹰两人一边拍着胸脯保证“今天这事绝不说出去”，一边不约而同地把目光落在了酒鬼身上。


    老鹰慢悠悠地晃了晃手里那瓶暗红色的液体，语气郑重的声称自己刚研制出一种新药，正需要一位最为亲密的朋友来帮忙测试一下效果。


    酒鬼一听这话，顿时就明白了！


    这哪是邀请试药，分明是威胁。


    要么乖乖喝下那瓶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的东西，要么就等着被告发。


    不过他向来脑子转得快，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立刻就抓住了老鹰话里的漏洞，理直气壮地表示：“要说最好的朋友，那肯定非掏心掏肺莫属了，哪里轮得到我？论交情论时间，他都排我前面。”


    闻言，掏心掏肺则是十分认真的表示，老鹰最好的朋友，其实就是你酒鬼，他甚至做梦都念叨酒鬼两个字。


    酒鬼当然不信这套鬼话。


    他四下扫了一眼，正好瞥见桌角摆着一副棋盘，便一把拍在桌上，提出一个折中的办法，谁输了谁试药。


    要是两人不同意这个法子，那他宁可回去被老婆骂一顿，也绝不碰那瓶东西！


    “答应他。”听到这话老鹰当时就对着掏心掏肺密聊道，“我身上正好带着一瓶‘元羿倒’，一会儿我往他身上撒点，然后直接在这给他灌下去！”


    然后才有了现在这局面。


    而结果自然也显而易见。那瓶名叫“元羿倒”的药，既然敢取这个名字，显然已经在元羿身上验证过效果了。


    几秒钟后，酒鬼整个人便口吐白沫，身子一歪，一头栽倒在了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