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母亲

    第640章母亲


    见到杨洛浑身是伤地回来，叶家人都急坏了。叶老爷子拄着拐杖亲自过来，板着脸要求他立刻去医院住院检查，叶建柏两口子也在一旁劝着，可都被杨洛执拗地拒绝了。


    “我自己就是医生，伤势心里有数，在家休养就行，不用去医院。”


    见杨洛如此坚持，他本就是一名医术精湛的医生，便也不好再勉强，只能把他扶回到房间。


    杨洛躺在房间的床上，望着天花板上精致的纹路，思绪彻底乱成了一团麻，心脏更是不受控制地“扑通扑通”狂跳。


    他总觉得，自己一定在某个地方见过师姐，那张脸绝非凭空出现的陌生面孔。


    “到底在哪里见过…”


    记忆像被狂风打乱的拼图，碎片散落一地，一时间难以拼凑起来。


    杨洛闭上眼，开始一点点回溯遥远的童年，那些模糊的片段在脑海里翻腾、碰撞，湾水村那片一望无际的稻田，夏日里蝉鸣聒噪，三叔那双布满老茧、粗糙却温暖的手掌，还有…一张被摩挲得边角发卷的泛黄相片。


    那张相片，是他童年里唯一的慰藉。相片上，一男一女并肩站着，女子怀里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


    男人穿着笔挺的军装，眉眼刚毅，透着军人的硬朗。女人穿着一身素雅的碎花裙，嘴角扬着温柔的笑靥，眼神里满是对怀中婴儿的慈爱。


    三叔曾告诉他，那是他的父母。


    小时候，他总把相片小心翼翼地揣在怀里，夜里从梦中哭着醒来，就悄悄摸出来，借着月光一遍遍地看。


    别的孩子嘲笑他是没爹娘疼的野种，他就会涨红了脸，紧紧攥着相片大声反驳道：“我有爹娘，他们只是不在身边。”


    直到上学前班那年，那张相片突然不见了。他翻遍了家里的角角落落，急得直哭，三叔红着眼圈，支支吾吾地说，可能是被老鼠拖去啃坏了。


    杨洛不信，却也找不到任何踪迹，为此哭了整整一天一夜。


    后来渐渐长大，日子一天天忙起来，上学、帮三叔干农活，思念便渐渐被埋进了心底最深处，成了一道不敢轻易触碰的疤。


    从记事起，杨洛就没见过父母亲的模样，上学后，杨洛对父母的念想似乎也淡了些，慢慢不时常挂在嘴边。


    加上家境贫寒，五岁起就跟着三叔下地干农活，稚嫩的肩膀早早扛起了生活的重量。直到初中毕业，被叶老爷子接走，这一走便是十几年，湾水村的记忆连同那张相片的轮廓，都渐渐蒙上了尘埃。


    可此刻，脑海中那张相片上女人的脸，竟与师姐摘掉头套后那张布满岁月痕迹的脸，在恍惚间缓缓重叠…


    “轰！”


    杨洛的脑袋里如同被炸弹炸开，痛的他猛地从床上坐起身，胸口的伤口也被牵扯得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但他却浑然不觉，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师姐是个双手沾满鲜血、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怎么会是…自己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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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洛终于明白，师姐为什么在看到他的脸时会骤然停手，为什么她的眼神里会充满那样复杂的痛苦，为什么她最后会选择仓皇逃离。


    那根本不是什么师姐，那是他的母亲！


    那个他从小以为早已不在人世，或是从未爱过他的母亲…


    巨大的冲击让杨洛浑身发抖，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剩下相片上那张温柔的笑脸，与山林中那张带着挣扎与痛苦的脸，在眼前反复交替。


    叶老爷子的房间里，檀香袅袅，在空气中弥漫开淡淡的沉静气息。


    “父亲，从那天晚上听到枪声时，我就隐约猜到可能是她…只是实在不敢相信。”叶建柏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


    老爷子坐在窗边的竹椅上，目光望着窗外好一阵子，才幽幽地叹了口气，说道：“三十年了，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父亲，现在该怎么办？小洛要是知道了，这可怎么得了？”叶建柏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扰到什么。


    “没料到她终究还是找上门了。”老爷子看着叶建柏，严重地叮嘱道：这事…先别告诉洛小子，我怕他现在的状态，承受不住这一切。”


    “是，父亲。”


    话音未落，房门“砰”地一声被猛地撞开。


    杨洛面色痛苦地站在门口，双眼通红，布满了血丝，目光紧紧地盯着房间里的叶建柏和老爷子。


    刚才他猛地想起，老爷子一定知道内情，便强撑着伤痛赶了过来，刚到门口，就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见到杨洛这副模样，叶建柏心头一紧，连忙起身扶住杨洛，关切地问道：“小洛，你身上还有伤，怎么跑过来了？应该好好躺着休息…”


    “爷爷，爸。”杨洛打断了叶建柏的话，痛心地说道：“我见到她了。”


    叶建柏的脸色瞬间骤变，虽然明白杨洛的话，但还是问道：“小洛，你见到谁了？”


    “求你们告诉我，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杨洛语气低沉，却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激动，无比难受地说道：“你们为什么要瞒我三十年？”


    老爷子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门口痛苦的杨洛，缓缓开口道：“你…都想起来了？”


    “对。”杨洛的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地说道：“那个人，是我妈，对不对？”


    老爷子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沉重地说道：“是，你母亲名叫林清，之所以不告诉你，是怕你卷进她的事情里，更怕你知道真相后…承受不住。罢了，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现在就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你。”


    “父亲…”叶建柏急忙看向老爷子，眼里满是担忧，他怕杨洛此刻的状态根本经不起这样的冲击，想让父亲先缓一缓。


    老爷子摆了摆手，无奈地说道：“你以为到了这个时候，还有必要再瞒下去吗？”


    他看向杨洛，一字一句地说道：“洛小子，你母亲这次回来，想要杀的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