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03章云顶阁夜宴藏杀机买家峻独身入

3个月前 作者: 清风辰辰
    最新网址:.biquluo花絮倩的电话打进来时,买家峻正在办公室看一份安置房项目的审计报告。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像一条被按住尾巴的蛇。


    他没接。


    第三遍震动时,他才拿起来。


    “买市长,晚上有空吗?云顶阁来了批新茶,想请您品鉴。”


    花絮倩的声音软糯,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暗示。


    “什么茶?”


    “武夷山的正岩肉桂,刚到的。您来,我亲手泡。”


    买家峻翻了一页报告,目光落在一串数字上,嘴角微微抽动。


    “好。”


    “七点,三楼雅间。”


    电话挂断。


    买家峻放下手机,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


    一千四百万。


    挪用安置房专项资金一千四百万,从账面手法来看,转了三道手,最终流向一个叫“盛达建材”的公司。


    而盛达建材,是解迎宾控股的空壳之一。


    他合上报告,目光望向窗外。


    夕阳正从新城工地的塔吊后沉下去,把那些锈迹斑斑的钢架染成暗红色,像凝固的血。


    今晚这杯茶,不会好喝。


    六点五十,云顶阁。


    大堂的水晶灯将暖黄色的光撒下来,大理石地面亮得能照出人影。


    服务生认得买家峻,侧身引路。


    “买市长,还是老位置。”


    “嗯。”


    三楼雅间门口,花絮倩已经等在那里。


    她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旗袍,领口别着一枚翡翠胸针,头发盘得一丝不苟。


    “买市长真准时。”她笑着迎上来,伸手要接他的外套。


    买家峻没有脱外套。


    “茶呢?”


    花絮倩的手顿了顿,笑容不变:“已经备好了,请。”


    雅间内,茶台已经摆开。


    一个紫砂壶,两个薄胎瓷杯,壶嘴冒着淡淡的热气。


    买家峻坐下,后背没有靠椅背。


    花絮倩在他对面坐下,开始泡茶。


    动作很慢,很讲究。


    水声、壶声、杯盏碰撞声,在安静的雅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买市长最近气色不太好。”她一边烫杯,一边说,“该是太操劳了。”


    “还好。”


    “安置房的事,不好办?”


    买家峻没有回答。


    花絮倩也不追问,将泡好的茶推到他面前。


    “先喝茶。”


    买家峻端起杯子,只是闻了闻。


    “茶不错。”


    “只是闻一下就知道了?”


    “好东西,不必入口。”


    花絮倩笑了。


    但她的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买市长是在防我。”


    “防人之心不可无。”买家峻放下茶杯,“尤其在这云顶阁。”


    “您怕茶里有毒?”


    “茶里有没有毒,你比我清楚。”


    气氛僵了一下。


    花絮倩的笑容淡了几分。


    她低头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慢饮尽。


    “买市长,我是生意人,生意人不会在自己地盘上动您。”


    “那你今天请我来,总不会只为喝杯茶。”


    花絮倩放下茶杯,从身旁的手包里取出一个红色锦盒,推到桌子中央。


    “有人托我转交一点心意。”


    买家峻没看盒子。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花絮倩。


    “谁?”


    “您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不用看。你直接说。”


    花絮倩叹了口气,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掀开盒盖。


    盒子里躺着一把钥匙。


    全新,带着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城南一套独栋,四百五十平,已经过到您亲戚名下。”花絮倩的声音很轻,“送您。”


    买家峻盯着那把钥匙,表情平静得像看一件与己无关的东西。


    “解迎宾让你送的?”


    “谁送的不重要。”花絮倩说,“重要的是,您收下之后,安置房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大家都好。”


    买家峻笑了。


    这个笑容淡淡的,像茶水面上荡开的一圈波纹。


    “你说,对大家都好。”


    “是。”


    “对我好不好,我自己知道。对解迎宾好不好,我也知道。对老百姓好不好,我更知道。”


    他顿了顿。


    “可你有没有想过,对你花絮倩,到底好不好?”


    花絮倩脸色微微一变。


    “买市长,这话怎么说?”


    买家峻没回答。


    他端起茶杯,在指间轻轻转了一圈。


    “这云顶阁的茶,我是真不敢喝。不是怕毒,是怕喝多了,会忘记自己是谁。”


    花絮倩沉默了几秒。


    “您觉得我忘了自己是谁?”


    “这只有你自己知道。”


    买家峻放下茶杯,终于靠上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身前。


    “花老板,我一直认为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应该知道,有些钱能赚,有些钱不能赚。有些门能进,有些门,进了就出不去了。”


    花絮倩咬了咬下唇。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一个女人,撑着这么大的场子,总得靠点什么。”


    “靠山?”买家峻冷笑,“你以为解迎宾是靠山?他靠得住吗?”


    花絮倩不说话了。


    她知道有些话不能接,接了就是给对手递刀。


    买家峻也不着急。


    他就那么坐着,目光静静地落在茶台对面的墙上。


    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宁静致远”四个大字,笔力苍劲。


    字是好字。


    可惜挂在云顶阁这种地方,再好的字也沾了俗气。


    过了一会儿,花絮倩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压低声音:“买市长,今晚这局,不是我设的。”


    “我知道。”


    “您知道?”


    “你花絮倩再大胆,也不敢单独来给我送钥匙。”买家峻说,“这间雅间外面,至少还有三双眼睛盯着。”


    花絮倩瞳孔一缩。


    “那您还来?”


    “不来,怎么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买家峻站起身,走到窗前,“再说,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与其让他们在暗处琢磨,不如我站到明处来。”


    他伸手拨开窗帘,往下看了一眼。


    楼下停车场,两辆黑色商务车静静停着,车灯没开,但发动机的余温在夜空中散出淡白的气。


    “三辆车,八个人。”买家峻放下窗帘,“架势不小。”


    花絮倩脸色发白:“我……我不知道他们会带人来。”


    “你知道。”买家峻转身看她,“但你不敢说。你怕他们,所以只能配合。对吗?”


    花絮倩的身体僵住了。


    她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


    买家峻看着她的眼睛,很平静,又像带着某种穿透力。


    “花老板,我来之前就想过,今晚这杯茶,可能是毒,可能是钱,也可能是一场戏。可我还是来了。为什么?”


    花絮倩摇头。


    “因为我想看看,你花絮倩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买家峻说,“是甘心情愿当一颗棋子,还是心里还有一点不甘心。”


    “不甘心又怎样?我有得选吗?”


    “有。”


    这个字从买家峻嘴里吐出来,很轻,却像一颗钉子钉进木头里。


    花絮倩怔怔地看着他。


    买家峻回到座位,把装钥匙的锦盒推回她面前。


    “这个东西,退回去。告诉解迎宾,我买家峻做事,不需要别人指路。他若想谈,让他明天来我办公室,光明正大地谈。他若不敢,就躲远点,别弄脏了我的地。”


    “他会……”


    “他会动手。”买家峻接话,“我等着。”


    花絮倩浑身一颤。


    “买市长,您是不是太小看他们了?解迎宾背后的人,连市里都……”


    “都什么?”买家峻笑了,“都动不了?还是有谁在上面罩着?”


    花絮倩没有说话。


    “这世上,罩得住一时,罩不住一世。”买家峻起身,理了理衣领,“今晚你的茶,我只闻了,没喝。知道为什么吗?”


    花絮倩抬头看他。


    “因为茶气不对。”买家峻说,“武夷山肉桂,香气应该往上走,带果香。可这壶茶里多了一味料,闻起来发甜发腻,是下了东西的。”


    花絮倩脸色巨变。


    “我……我没有……”


    “不是你。”买家峻说,“是泡茶的水,在送进来的路上就被人动了。你要是刚才也喝了,现在应该已经倒了。”


    话音刚落,花絮倩突然捂住头,身子晃了一下。


    “我……我确实有点晕……”


    买家峻一步上前,扣住她的手腕,把了一下脉。


    “心率过快,视线模糊,对吗?”


    花絮倩点头,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


    “是阿托品类的东西,少量,不会致命,但会让你神志不清。”买家峻扶她坐稳,“他们是想连你一起放倒,然后推到我身上。”


    花絮倩嘴唇发白,眼中涌出愤怒和恐惧。


    “他们连我都……”


    “我说过,解迎宾靠不住。”买家峻松开她的手,“现在你信了?”


    花絮倩没有回答。


    但她眼中的犹豫和摇摆,正在一点点碎裂。


    外面走廊上,有脚步声正在靠近。


    很轻,但买家峻听得清楚。


    至少四个人,皮鞋踩在瓷砖上,发出细小的“嗒嗒”声,节奏稳得像训练过。


    “来了。”买家峻低声道。


    他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然后走到门后,背靠墙壁。


    动作很快,很利落。


    花絮倩强撑着身子想站起来,却一阵眩晕,又跌坐回去。


    “别动。”买家峻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坐着,别出声。”


    脚步声在门外停下。


    片刻后,门被轻轻敲了三下。


    “花老板,时间到了,该上茶点了。”外面的人说。


    声音陌生,带着克制。


    买家峻没有动。


    花絮倩咬紧牙关,没有回应。


    外面等了几秒,又敲了一下。


    “花老板?您没事吧?”


    还是没有回应。


    然后,门锁动了。


    不是用钥匙,而是用某种工具,从外面慢慢拨动锁芯。


    买家峻站在暗处,呼吸平稳,目光冷静如冰。


    锁芯“咔哒”一声轻响。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一只手伸进来,手上握着一个黑色的小瓶子。


    买家峻没有等那只手完全伸进来。


    他动了。


    动作很简单——抓住那只手的手腕,往反方向一拧。


    “咔嚓。”


    骨头错位的声音在安静的雅间里格外清晰。


    门外传来一声闷哼,黑瓶掉在地上,滚出门去。


    买家峻顺势一脚踹开门。


    门板撞在外面的人身上,那人倒退几步,撞上走廊墙壁,捂着脱臼的手腕,痛得弯下腰去。


    走廊上还有三个人。


    都穿着黑色夹克,面沉似水。


    看到买家峻出来,三人同时出手。


    没有废话,上来就是擒拿。


    买家峻侧身避开第一拳,右肘撞在第二人的肋下,抬膝顶向第三人的小腹。


    动作朴实无华,招招都是要害。


    第一个人捂着肚子跪在地上,第二个瘫在墙角干呕,第三个倒在地上,抱着膝盖缩成一团。


    前后不到十秒。


    买家峻整了整衬衫袖口,回头看了一眼雅间里的花絮倩。


    “别出来。”


    花絮倩捂着嘴,眼中满是震惊。


    买家峻转身,正要走。


    走廊尽头,又出现了一个人。


    一个女人。


    穿黑色套装,短发,脸上带着一道旧疤。


    她看着买家峻,轻轻鼓掌。


    “买市长好身手。”


    买家峻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杨树鹏让你来的?”


    那女人摇摇头。


    “杨哥只说请买市长去见一面。地方不远,就在后巷。”


    “我要是不去呢?”


    女人笑了笑,从袖中滑出一张照片,抛了过来。


    照片在空中翻转,落在买家峻脚下。


    他低头一看。


    照片上,是一个老人和一个小女孩,站在幼儿园门口。


    买家峻的目光瞬间冷了下去。


    “你外甥女,在实验幼儿园小班。”女人说,“您要是不去,明天这张照片上的背景,可能就不是幼儿园了。”


    买家峻沉默了几秒。


    这几秒里,他脑中闪过无数种可能。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那女人。


    “走吧。”


    女人转身带路。


    买家峻回头看了花絮倩一眼,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花絮倩读懂了。


    他说的是:“报警。”


    后巷很窄,灯光昏暗,空气里弥漫着垃圾和地沟油的气味。


    杨树鹏靠在一辆黑色奔驰旁抽烟。


    烟头明明灭灭,把他的脸照得阴晴不定。


    “买市长,久仰了。”他看见买家峻,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杨树鹏。”


    “正是在下。”杨树鹏笑了笑,“今晚唐突了,手下人办事不细致,让花老板受惊了。”


    买家峻没有说话。


    “请买市长来,没别的意思。”杨树鹏走到他面前,“就是想当面劝您一句:别查了。”


    “就这一句?”


    “就这一句。”杨树鹏收起笑容,眼中露出凶光,“您要是不听,下一回,躺在后巷里的,就不只是几张照片了。”


    买家峻看着他,忽然笑了。


    “杨树鹏,你今晚让人下药,又拿家人威胁。就这两下子?”


    杨树鹏脸色一变。


    “我告诉你,买某人不怕这个。”买家峻上前一步,几乎与他面对面,“我敢来,就没打算平平安安地回去。”


    两个人的目光在昏暗的灯光下撞在一起。


    一个凶悍。


    一个沉稳。


    像两把刀抵着刀尖。


    巷口,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夜的沉寂。


    杨树鹏脸色骤变。


    “你报了警?”


    “不是我。”买家峻说,“是花絮倩。”


    杨树鹏啐了一口,转身上车。


    “买市长,这条路你选了,就别后悔。”


    车门“砰”地关上,黑色奔驰疾驰而去。


    买家峻站在原地,目送车尾灯消失在巷口。


    警笛声越来越近,红蓝灯光把后巷染成一片迷离。


    买家峻闭上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知道,从今晚开始,一切都不一样了。


    刀已经出鞘。


    血,迟早会流。


    但有些路,必须有人走。


    ——官道如铁,人心如玉。碎了,也不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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