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6章 斩将、陷阵!

3个月前 作者: 妖梦不会受伤
    “轰——!!”


    三件裹挟着万钧煞气的沙场重兵,在半空中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左边是势大力沉、专破重甲的双手陌刀;右边是刁钻毒辣、直取咽喉的盘龙铁枪;


    正中间,则是匹夫单手抡起,缠绕着滚滚煞火的断刀!


    金铁交鸣的炸响声,比九天落下的惊雷还要刺耳百倍!


    碰撞的中心点,空气直接被打成了一片真空,随后轰然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黑红色冲击波。


    脚下由千斤青石板铺就的广场地面,在这三股鬼神极境的巨力挤压下,就跟酥脆的饼干一样,方圆二十丈内轰然塌陷下去三尺多深!


    无数碎石还不等多飞高,就被狂暴的刀风枪气直接碾成了齑粉!


    匹夫胯下的老马四蹄死死钉在深坑底部,马膝盖都被压得弯曲了几分,嘴里喷出大团黑红的火苗。


    而马背上的匹夫,仅凭一条右臂,竟然硬生生架住了两尊守门武将的联手合击!


    “好力气!!”


    持陌刀的魁梧武将虎口震裂,黑红的煞血顺着刀柄往下淌,眼中的狂热却更盛了几分,“再来!!”


    “杀!!”


    三人一触即分,紧接着便在这塌陷的深坑之中,展开了最凶险,最惨烈的近身肉搏!


    半脸武将手中的盘龙铁枪化作漫天枪影,每一枪刺出都带着凄厉的破空鬼啸,枪枪不离匹夫的眉心、咽喉与左肩那处空荡荡的断臂伤口;


    持陌刀的武将则大开大合,丈许长的陌刀在他手里舞得跟风车一般,每一刀劈落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威,封死了匹夫战马所有腾挪闪避的空间!


    一攻一守,一快一重!


    这两尊败军之将生前显然就是配合默契的生死兄弟,此刻联手出击,兵阵之势瞬间将匹夫死死锁在了最中央!


    换做寻常鬼神被这么夹击,怕是不出十合就得被乱刃分尸。


    但匹夫可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先登死士。


    论战斗经验,白素衣、萧满、云裳君这些鬼神,没有一个能比的上他的!


    在他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防守”和“后退”这两个词!


    “叮!叮!铛!轰——!!”


    密集的打铁声连成了一片,刺眼的火星子跟暴雨一样往四周狂飙。


    面对那根毒蛇般刺向自己咽喉的盘龙铁枪,匹夫连头都懒得偏一下,只是猛地一低头,用自己头上戴着的玄铁兜鍪硬生生迎了上去!


    “咔嚓!”


    枪尖刺在头盔上,直接将坚硬的兜鍪挑飞出去,在匹夫的额头上划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子,满头乌黑的长发瞬间披散开来!


    但也就是借着这不闪不避换来的半息空档,匹夫的右手断刀,已经带着一往无前的决死煞气,狠狠劈在了左边武将的双手陌刀之上!


    一刀,两刀,三刀!!


    匹夫状若疯虎,顶着半脸武将刺在他后背重甲上的两记重枪,硬是咬着牙,在眨眼间对着同一处刀口,连劈了整整七刀!


    每一刀下去,断刀之上的睚眦凶相便暴涨一分!


    “给老夫——断!!”


    第七刀落下,匹夫一声暴喝,右臂肌肉贲张到了极点,甲叶寸寸崩飞!


    “嘣——!!”


    那柄陪伴了魁梧武将数百年、由无数沙场怨铁凝聚而成的双手陌刀,在睚眦龙煞与匹夫的刀气的双重摧残下,终于承受不住,从正中间的位置,应声崩断!


    半截断刃旋转着飞上高空。


    断刀余势不减,顺着崩断的缺口长驱直入!


    与此同时,三尊煞鬼毫无保留爆发出的滔天煞气,已经在这座广场上方彻底汇聚成了一片翻涌不休的黑红汪洋。


    三股同源却又相互疯狂撕咬的极致兵煞,把周围的空间都挤压得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咔嚓……咔嚓嚓……”


    一阵奇怪的碎裂声,突然从他们身后那座宏伟的“黄金古庙”上传来。


    站在远处观战的陆离微微挑眉,抬头朝着那座大殿看去。


    只见在三尊煞鬼那浓重到极点的纯粹杀伐之气冲刷下,这座原本看起来飞檐斗拱、金碧辉煌(虽然涂满了血垢)的古代宫殿庙宇。


    表面的砖瓦、木柱和黄金涂层,竟然像是被烈火炙烤的蜡像一样,开始大片大片地剥落消散!


    那层用来掩人耳目、迷惑凡人的“金身护法庙”幻象外皮,被这股毫不讲理的战场煞气,硬生生给冲垮了!


    短短几个呼吸的工夫,所有的亭台楼阁、黄金屋檐全部化作虚无。


    展现在陆离和唐墨面前的,是这座建筑最原始、最真实的本来面目——


    根本没有什么宫殿,也没有什么寺庙!


    矗立在长街尽头的,是一座完全由森森白骨、生锈断剑以及黑褐色血泥京观,垒砌而成的巨大远古祭祀台!


    祭祀台高达十丈,呈四方阶梯状,每一级台阶下面都压着成千上万具扭曲的骸骨。


    祭祀台的四周插满了早就腐烂的古老战旗,而在祭祀台的最顶端,并没有供奉任何神像,只有一个深不见底、正源源不断往外冒着黑红浓烟的巨大血池天坑!


    “原来如此。”


    陆离看着那座散发着血腥气息的巨型祭坛,心里彻底了然、


    “我就说一条好杀的龙二子,怎么会住在和尚道士的庙里。这根本就是一座上古时期用来杀俘祭旗、供奉兵主与杀神的血祭台。”


    外头那些什么黄金宫殿的传闻,不过是祭坛逸散出的气息扭曲了凡人的认知,专门用来骗那些贪财之人自己走上祭台当祭品的障眼法罢了。


    而在祭祀台下方,战斗已经到了分出胜负的生死关头!


    双手陌刀崩断的瞬间,左边那名魁梧武将胸门大开,再无半点防备。


    面对匹夫那顺势劈落、足以将他整个人劈成两半的绝杀一刀,这位败军之将脸上非但没有半点惊慌,反而张开双臂,迎着刀锋,露出了一个痛快到了极点的狰狞笑容:


    “好刀法!!某家先走一步了!!”


    “噗嗤——!!”


    缠绕着三尺龙煞的断刀,从魁梧武将的左肩狠狠劈入,一路斜着拉到底,直接从他的右侧腰腹处透体而出!


    斩将!!


    一刀两断!


    魁梧武将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身上的重甲寸寸碎裂。


    “兄长——!!”


    旁边的半脸武将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悲愤欲绝的狂吼,双手死死攒住盘龙铁枪,不再顾及自身防御,疯了一样朝着匹夫的后心全力捅去!


    匹夫连头都没回。


    在将陌刀武将劈成两半的同一瞬间,他左手虽然没有胳膊,却猛地一侧身,主动用自己左胸肋骨的位置,迎上了那杆刺来的盘龙铁枪!


    “噗!”


    铁枪枪尖毫无阻碍地刺穿了匹夫的玄铁重甲,深深扎进了他的左胸之中,带出一大蓬黑红色的煞气!


    以伤换命!


    先登死士最拿手的搏命打法!


    半脸武将一枪刺中,还没来得及拔枪,就惊骇地发现,匹夫已经借着被长枪刺穿的力道,硬生生用胸膛锁死了他的枪杆,让他根本抽不回来。


    紧接着,匹夫猛地转过半边身子,那张满是血污与刀疤的刚毅脸庞贴到了半脸武将跟前,右手的断刀顺着枪杆一路狂飙而上,带起一串刺眼的火星,在半脸武将根本来不及松手的刹那,寒光一闪,直接掠过了他的脖颈!


    “嗤啦——!”


    一颗戴着破损头盔的硕大头颅,冲天而起!


    再斩一将!!


    短短十几个呼吸的工夫,两尊达到了鬼神极境的守门大将,一者被拦腰斩断,一者被当场枭首!


    然而,就在这两尊败军武将身躯倒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他们两个体内积攒了数百年、磅礴如海的煞气,在失去主帅形体的束缚后,并没有就这么消散,反而轰然炸开,与周围祭祀台下埋葬的万千尸骨彻底融为一体!


    “轰隆隆——!!”


    整座远古祭祀台剧烈摇晃起来。


    那两股庞大的主将煞气,在眨眼间分化成了成千上万道血色流光,没入地底。


    下一秒,原本已经被杀散的军阵再次成型,而且规模比刚才还要庞大数倍!


    一千、两千、三千!!


    密密麻麻、根本数不清有多少的铁甲鬼卒,从血泥地面里疯狂爬出!


    它们不再分什么步兵骑兵,全都红着眼睛,举着残刀断剑,如同一片真正无穷无尽的黑色潮水,从四面八方朝着场中唯一的活靶子——匹夫,疯狂涌去。


    主将虽死,但兵阵未绝!


    这是两尊武将临死前留下的最后一击,以自身神魂化作漫天兵海,要拉着这位最强悍的对手,一起拖进这永无止境的沙场泥潭!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凡人当场晕厥,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的数千鬼卒狂潮,胸口还插着一杆断枪的匹夫,随手一把拔出胸前的枪头扔在地上。


    他看着周围黑压压扑上来的千军万马,非但没有退回陆离的黑伞里,反而再次催动了胯下早已被煞气染成血马的老伙计!


    斩将之后,便是——陷阵!


    “来得好!再来多少,老夫也一并砍了!!”


    匹夫狂笑一声,满头黑发狂舞,一人一马,如同扑火的飞蛾,又似逆流而上的怒龙,义无反顾地一头扎进了那片由数千鬼卒,组成的钢铁血海之中!


    轰!轰!轰!轰!


    刀光如雪,血煞冲天!


    这一次,再也没有任何技巧可言。


    匹夫挥刀,砍碎十人;老马踏蹄,踩烂八鬼!


    数千鬼卒前赴后继地扑上来,用牙齿咬、用断刀捅、用身体死死抱住战马的马腿。


    匹夫身上的玄铁重甲在一层层地破碎,刚刚长出来的黑发再次被煞血染得通红,可他手里的那柄断刀,却越挥越快,刀身上的睚眦凶火烧穿了半边夜空。


    他就这么带着一往无前的决死气势,硬生生从三千鬼卒的最前端,一步一刀,杀出了一条长达百丈的血肉胡同,直接从军阵的这一头,彻底凿穿到了祭祀台台阶的那一头!


    当匹夫浑身浴血、提着还在滴落黑焰的断刀,稳稳停在祭祀台第一级台阶上的时候。


    他身后的三千鬼卒,动作同时僵在了原地。


    下一秒,狂风吹过。


    三千铁甲悍卒,连同地面上那两具已经被砍成两截的主将残躯,同时化作了漫天飞舞的黑红色光点,如同一场盛大而又凄凉的血雨,纷纷扬扬地洒落在祭祀台前。


    半空之中,那两尊败军武将的虚影在光雨中一闪而逝。


    他们看着台阶上那个同样浑身是伤、却傲然屹立的独臂身影,又看了看远处扛着黑伞的陆离,两张狰狞的脸上再无半点遗憾,有的只是彻底解脱后的畅快与豪迈。


    两人对着匹夫抱拳一礼,随后仰天长笑,笑声回荡在整座远古祭坛上空:


    “痛快!这一仗,打得真他娘的痛快啊!!”


    “生作沙场鬼,死亦为雄魂!今日得遇真猛士,再死一回,马革裹尸,幸甚至哉!!”


    “独臂的袍泽,还有那位灰眼的道长……去见殿下吧!哈哈哈哈——”


    狂笑声中,漫天血色光雨彻底消散,没入大地,再无半点声息。


    祭祀台顶端,那个深不见底的血池天坑,在这一刻,猛然掀起了一股滔天血浪!


    一声沉闷得如同远古火山复苏般的巨大心跳声,从天坑最深处,轰然传出——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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