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63章 新学新开

3个月前 作者: 一灯阑珊
    第2763章新学新开


    她难以想象,日渐壮大的林门,将来会繁盛到何等光景。


    林婉婉眸光从容,“尚且未定,随缘吧!”


    杜若昭的前程勉强定了,众人转回杜家,开始细细斟酌杜谦的前路。


    杜谦年纪尚轻,谈入仕太早,若是居家闲散度日,更是白白荒废时光。


    思虑再三,杜谦主动开口提议:“不如我回从前的私塾,继续读书。”


    老师和同窗都熟悉,教学稳妥,不存在适应的问题。


    杜乔另有周全计较,一锤定音:“下月起,你入国子监读书。”


    杜若昭瞬间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大哥,你升官了?”


    杜乔昔日任职县令,入京之后供职于大丞相幕府,并无朝堂实职、高阶品阶,按理根本没有资格,举荐子弟入读国子监。


    杜乔平淡地说道:“哪有那么快,不过是新朝恩典罢了。”


    新朝肇始,朝野人才紧缺,百废待兴。


    往年的国子监学子,身家清白的可用之才尽数抽调,学堂空置大半。


    白家顺势调整,将多余的国子监名额拆分出来,作为奖赏,专门补给品阶不足,却有功的官员。


    杜谦听得心头震动,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询问:“国子监分科严苛,我……我能进哪一处学堂?”


    杜乔抬手打断,语气笃定:“诸学皆可选,不受限制。”


    杜谦愈发震惊,满眼不敢置信,“国子学也行?”


    国子学为国监顶尖学堂,规制森严,仅限三品以上高官子弟入学,寻常官吏子弟,根本无缘涉足。


    杜乔郑重颔首:“可以。”


    恩典难得,机遇可贵。


    杜乔细细叮嘱:“你入学之后,切不可心生骄纵,肆意散漫,交友需慎,言行需稳,恪守本心,勤恳向学。”


    杜谦连连点头,乖巧谨记,又主动追问:“大哥,还有别的嘱咐吗?”


    杜乔顿了顿,“国子监藏书楼典籍浩瀚,孤本无数,你往后见到珍典好书,尽可抄录带回,传之后世。”


    这是为杜家积淀底蕴、传承文脉的长远布局,杜谦自然郑重应下,铭记于心。


    一旁的杜若昭轻声补刀提醒,“大哥,以你今时今日的地位,应该可以入国子监阅览藏书了。”


    杜乔坦然摇头,语气无奈:“公务缠身,我抽不出闲暇。”


    次日晨光初透,东院大门被轻轻叩响。


    门房连忙开门迎客,恭敬将侯元州一家接入宅中。


    两家在太平县时交好甚密,经年相处早已是通家之好,不拘俗礼。


    寒暄一毕,杜乔与侯元州并肩出门,履职当差。


    家中余下一众女眷,闲话家常。


    荆秋灵想起晨间来路所见,“方才我们途经隔壁宅院,见不少年轻女郎出入,想来就是伯母提及的女学堂了?”


    言语之间,她身侧的女儿侯蕙兰眼眸发亮,满心期待,神色间藏着几分忐忑不安。


    张法音温柔含笑,缓缓细说前尘:“正是此处,早年我租住西院之时,闲暇无事开课授学,教几位小娘子读书识字。后来我打算随长林赴任,幸而秦娘子高义,主动接手学堂,才保住一众学子学业不辍,学有所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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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顺势为母女俩,细细介绍秦本柔的家世底蕴:“秦娘子出身关中大族,幼承庭训,底蕴深厚。夫家亦是长安名门望族,公爹乃是前朝工部尚书,家世清正,名望卓著。”


    听闻这般家世渊源,荆秋灵不由得怦然心动。


    太平侯氏虽也算一方大族,公中出资延请女师,教导闺秀读书识字,终究只是略识文字,只求不做睁眼瞎,谈不上修身治学,立身明理。


    世间女子治学,最是依托家学熏陶,母教传承。


    母亲的底蕴格局,往往是女儿一生起步的基点。


    世间诸多才女风雅,多半出身翰墨书香之家。


    念及此处,张法音起身浅笑:“时辰正好,我们一同过去瞧瞧。”


    两座院落之间,只隔着一道宅门,数步路程,转瞬即至。


    西院院门之外,依旧不悬匾额,不事张扬。


    若非恰逢学子上下学的时辰,没有熟人引荐熟知,外人根本无从知晓,寻常宅院之中,竟藏着一座难得的女子学堂。


    恰逢清晨开课之时,门房打开大门,一众学子有序入内。


    庭院之中,秦本柔亲自指挥仆役,往空置的新教室里安装黑板。


    当年杜家租住此处之时,宅院大半用作居所,仅腾出一间空屋授课。


    如今学堂规模大幅拓展,隐隐向后院扩张,格局气象,今非昔比。


    秦本柔一见张法音一行人,即刻放下手中琐事,快步上前,亲昵牵住她的手腕,笑意盎然:“你快细细瞧瞧,如今这学堂的光景,比之从前如何?”


    这是张法音归长安后,首次踏足西院旧地。


    她抬眸环顾四周景致,往来学子,由衷赞叹:“格局规整,课业兴盛,自然是极好的。”


    她静静打量往来穿梭的少女学子,满眼尽是陌生新面孔,当年经她亲手启蒙教导的旧人,寥寥无几。


    女子求学举步维艰,婚配牵绊、家境所困、世俗非议……任意一桩变故,都足以中断学业,荒废前程。


    数年风雨走过,依旧坚守学堂的,只剩李图南等寥寥几位将门新贵之女。


    她们见到张法音,依旧恭敬行礼,声声唤着“张先生”。


    叙过旧情,看过学子,张法音不忘此行正事,顺势将荆秋灵母女引至身前,道明来意,细说求学之心。


    秦本柔当场考校侯蕙兰平日所学,摸清她的学力根底,转瞬就敲定可入读的班级。


    待学子安置事宜落定,二人并肩闲谈学堂课业革新。


    “如今学堂除经史启蒙之外,另增设算术等课业。不同于市井商账重钱货盈亏,我们这儿教的是中馈开支的实用学问,贴合女子立身持家之用。”


    秦本柔轻声感慨:“我早前观摩明月、璎珞记账法子,条理清晰,推算灵动,极少疏漏,堪称精妙。只是太过精深,牛刀杀鸡,寻常家庭日用用不上,只能暂且搁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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