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红丝带,一把伞两个人

3个月前 作者: 三月麻竹
    李恒和周诗禾互相瞧瞧,纷纷起身跟着回酒店。


    进酒店,余老师和刘蓓忙去了,原地只剩下了李恒和周诗禾。


    不知怎么的?两人的目光不经意交叉到一起时,都有些心事重重,随后又不动声色挪开,望向了别处。


    为了缓解愁闷的气氛,李恒打开电视机道:「回房也睡不着,一块看会电视?」


    听闻,周诗禾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没有言语,却用行动给出了回复。


    把所有电视台都找寻一遍,都没有什么好看的,李恒有些泄气,把遥控器给她:


    「我和这电视机八字不合,你一向运气好,你来?」


    周诗禾巧笑一下,接过遥控器随意切了一个没有广告的电视台,遂放下遥控器。


    今天演奏的时候,她被音乐带动了情绪,以至于在他面前露出了破绽,此刻她有点不想直面他的眼神,于是找话题分散彼此的注意力:


    「我想给穗穗打个电话。」


    李恒问:「想要麦穗早点过来?」


    周诗禾没隐瞒,「是,一个人在学校会无聊。」


    李恒问:「明天才初七,你不回趟家?」


    周诗禾默然片刻,说好。


    李恒:


    「......


    短短几句话,看似什么也没说,但两人什么都懂了。


    但话已说出口,事已至此也没再说什么,


    沉吟小许,周诗禾把电视剧关了,开始拨号。


    没一会,电话通了,那边是麦冬的声音:「你好,哪位?」


    周诗禾自报家门:「叔叔新年好,我是周诗禾,找穗穗有事。」


    一听是周家女娃,麦冬不自觉庄重了几分,「麦穗在发小家玩,你等5分钟再打过来,我去喊人。」


    周诗禾礼貌回一声,挂断电话。


    10分钟后,她再次打过去,这回是麦穗的声音了。


    麦穗问:「诗禾?」


    周诗禾笑说:「是我。」


    麦穗问:「今天演出怎么样?顺利吗?」


    周诗禾眼角余光扫某人一眼,「挺顺利的。我们明天上午打算回国了,穗穗,你和曼宁要不要早点过来?」


    没想到麦穗说:「我这几天走不开,家里有亲戚要结婚,我得喝完喜酒才能走。」


    接着她补充一句:「要不我初十过来吧。」


    周诗禾说:「好,那我给你和曼宁买初十下午的机票。」


    「嗯。」麦穗嗯一声,两闺蜜热络地聊起了过年的趣事。


    李恒一开始还根据只言片语揣摩两女的对话,后面竟然在沙发上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聊一会后,麦穗终于问到了李恒,「诗禾,李恒人呢?」


    周诗禾说:「他在沙发上睡着了,要不要我叫醒他?」


    麦穗连忙开口:「不用,他经常黑白颠倒看书写作,睡着就别喊他了,难得休息一回。


    你帮我给他盖一床薄毯子,以防他着凉感冒。」


    听到闺蜜这发自内心的殷切话语,周诗禾心绪难愁,过一会说:「好。」


    通话结束后,周诗未把听筒放回去,侧身定定地凝视着他的脸庞出神。


    许久许久,她才起身找了一床毯子,徐徐盖在李恒肚皮上。


    做完这一切,她起身回了卧室,先是卸妆洗澡,接着一身雪白睡衣半靠在床头,看书。


    只有看书,才能让她在最短的时间内入神,才能忘记外面的世界。


    半个小时后,余淑恒回来了,推开门就看到了沙发上躺着的李恒,以及他身上的薄薄毛毯。


    诗禾盖的?


    余淑恒撇眼周诗禾卧室房门,稍后换上鞋,来到李恒侧边坐下,望着这个熟睡的小男人,她有种不详的预感:平静的生活可能不会持续很久了。


    这一睡,李恒直到深夜2点才醒。


    等他睁开眼晴时,余老师、周诗禾和巫漪丽都回房入睡了,客厅一时冷冷清清。


    洗个澡,他发觉自己没了睡意,搁床上翻来覆去地怎么也睡不着,后来干脆起来写作,打算继续精修《尘埃落定》第27章。


    只是要找稿子时,他傻眼了,书稿还在周姑娘那呢,白天事多,忘记拿过来了。


    得咧,权衡一番,他最后熄了去敲门的心思,索性摊开笔墨,在白纸上写:第28章,命运与爱情。


    茸贡土司逮着她漂亮的女儿追到牧场上来了。


    她们到达时,我正在做梦,一个十分喧闹的梦。是那些在水边开放得特别茂盛的花朵在喧哗。


    有一两次我都快醒了,隐隐听见人说:「让他睡吧,当强大土司的少爷是很累的。」


    这一晚,李恒精神头好,笔走游龙写到天亮时分才中断。


    要不是余淑恒打断了他的写作,他还能写,还没打算停。


    他抬头问:「老师,要走了么?」


    余淑恒含笑点头,催促:「15分钟后出发,你快去洗漱一下,我来帮你收拾行李。」


    「好。」


    他的行李不多,就几套衣服,几本书,很快就好。


    早上8点半,新加坡飞往沪市的飞机升空了。


    透过窗户远望新加坡变得越来越小,他脑海中冒然生出一个念头:这么高,飞机要是掉下去了该怎么办?自己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功名利禄不是成了过眼烟云?


    和自己发生过关系的黄昭仪该如何是好?


    他舍不得这一世的麦穗。


    想到麦穗,他稍后又释然了,要是飞机真掉下去了,自己是不是能回到前世,被雷打死后又原地满血复活了?


    宋妤还在身边?


    肖涵和子矜、以及四个子女还在家等自己?


    他要去找麦穗,就算她老了,也要去找。如果飞机真掉下去的话,李恒心里滋生出这样一个想法。


    见他对着窗外发呆,余淑恒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好奇问:「你在看什么?」


    李恒意识还没回过神,本能回答:「我在想事。」


    余淑恒问:「什么事?」


    李恒回答:「飞机掉下去的事。」


    飞机掉下去?余淑恒再次瞄了瞄外面的白云,「如果飞机掉下去了,你有没有想到老师?」


    李恒回答:「不用想,我们死在一块。」


    余淑恒清雅笑笑,很想捧着他的可爱脸蛋,啄两口。


    这一次墨菲定律并没发生,飞机没有失事,5个小时后安全在沪市机场着陆。


    巫漪丽没有回国。


    余淑恒把周诗禾和李恒送到复旦大学就准备走人。


    临走前,余淑恒单独交代李恒:「思雅昨天得了急病,付老师要分神照顾妻子和孩子,一时忙得焦头烂额,我得过去恒远投资公司镇着。」


    李恒关切问:「陈姐得的什么病?」


    余淑恒摇了摇头,迟疑一下说:「目前还在查,就是突然腹痛拉肚子,拉到第5次送往医院时就不太行了,医生说可能是一种新型病,要付老师做好心理准备。」


    「啊?」


    李恒啊一声,完全憎圈:「整这么严重?」


    余淑恒叹口气:「医院正在紧急想办法,向欧美邀请这方面的权威专家学者会诊,希望能尽快找到病源。」


    李恒问:「要不要我和你一块去?」


    余淑恒拒绝:「诗禾一个人在这里不好,另外你的新书也写到一半了,不能耽搁。等我消息吧,要是真发生了不好的事,到时候再通知你。」


    接着她补充一句,「我希望不要通知你。」


    在大是大非面前,余老师体现出了非常大度的一面,并没有因为周诗禾是她潜在的最大情敌就故意拉走李恒,故意冷落人家。


    回想起陈姐过往的点点滴滴,李恒心里头有些堵,亲自送余老师到巷子口才停住脚步。


    奔驰走了,李恒站在路边发呆。


    他娘的世事无常哎,真是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


    就如前生的自己,和宋妤饭后在田间小道上散步好好的,突然一道闪电把他给超度了矣。


    周诗禾在巷子口露面了。


    李恒问:「你这是去哪?」


    周诗禾看着他,安静没出声。


    对视片刻,李恒反应过来,「你以为我走了?」


    周诗禾摇头又点头,温婉说:「你跟余老师走的话,应该会和我打声招呼。」


    「哦。」


    李恒哦一声,恍然大悟:「你是出来找我的?」


    周诗禾默认,稍后问:「你在这站着一动不动,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想着周姑娘和付老师一家关系不错,李恒没隐瞒,把陈姐得病的情况讲述了一遍。


    听完,周诗禾心情显得有些低落。


    过去一会后,她抬头望望天,又看看手表,说:「我们去趟静安寺吧,给陈姐祁个福。」


    「成,听你的。」


    李恒觉得这不是个办法的办法,管不管用先不谈,至少有个心里安慰。


    静安寺位于静安南京西路。从杨浦过去中间要经过虹口,两人乘坐公交车达到时然经是下午4


    点出头。


    静安寺总建筑面积达2.2万平方米,整个庙宇形成前寺后塔的格局,由大雄宝殿、天王殿、三圣殿三座主要建筑构成,是沪市最古老的佛寺。


    两人很虔诚,不仅烧香祈福,还在大雄宝殿捐了2000元香火钱,目的是保陈姐平安。


    从大雄宝殿出来,周诗禾说:「我想去观音殿,替奶奶上柱香。」


    李恒问:「你奶奶信封观世音菩萨?」


    「嗯,她老人家每月初一十五都要烧香祈祷。」周诗禾如是说。


    进到观音殿,上完香,周诗禾来到旁边的案桌上请愿红丝带,问:「师傅,红丝带怎么算钱?」


    老和尚说:「2元一条。」


    按现在的物价讲,这玩意儿死贵死贵。


    但周诗禾没有任何迟疑,掏出4元递过去,「两条。」


    老和尚收钱,拿2条许愿红丝带给她,并提醒:「对面有笔,这里写施主名字,中间这里写要许的心愿。」


    周诗禾分一条红丝带给他,温润如水地说:「我们各自写自己的。」


    她的言下之意是:不要查看对方的,各自保密。


    李恒说行,接过一条红带子去了另一头。


    都说观音求子特别灵验,李恒几乎没怎么想,就在许愿空挡处写:愿我和宋好的儿女一辈子无灾无难,身体健康。


    红丝带最下边的落款:李恒。


    写完,他又向观世音菩萨恭恭敬敬行了三个跪拜礼。


    这三礼,他是替宋妤拜的。


    拜完,他迅速找个隐晦位置把自己的红丝带系好。


    一气呵成弄完,他心想这里的红丝带成千上万,入眼一片红,应该不会有无聊之人来翻看其他人的带子。


    退一万步讲,就算有这样的闲人,也一时半会翻不到自己的红丝带。实在是藏匿的太隐秘了些。


    此时几米开外的周诗禾正在低头写祈愿祝词。李恒没有过去打扰她,而是很有眼力见地在大门外等待。


    他希望有自己的隐私,不希望自己的红丝带被别人发现。将心比心,周姑娘想必也是如此。


    大约过去4分钟,周诗禾也系好了红丝带,环视一圈,见某人已然不再观音殿时,心下莫名松了一口气。


    走出观音殿,两人相视一眼,随后默契地往三圣殿行去。


    既然专门坐车来静安寺,既然去了大雄宝殿和观音殿,那其他菩萨不去拜一拜有点说不过去,


    要不然未免太过厚此薄彼了。


    有些意外,在三圣殿竟然碰到了一个熟人,沪市医科大学的刘鑫,肖涵的姐妹兼室友。


    骤然撞见李恒,刘鑫很是个高兴,笑嘻嘻本想过来打招呼,可结果才走出三步就瞄到了他身后的周诗禾。这妞顿时傻眼了!硬生生收回脚步,躲在角落里悄悄观察二人。


    进入三圣殿,还是老样子,李恒和周诗禾各买了一灶香,然后跪拜、祈祷和上香。


    见两人动作娴熟、默契十足,刘鑫心里有种不安感,替姐妹肖涵担心了起来。


    等李恒和周诗禾离开后,刘鑫对侧边大姐和妈妈说:「妈、大姐,我去去就来,等会到出口处汇合。」


    刘母问:「你去哪?」


    刘鑫说:「我看到一个老同学,去打声招呼。」


    接下来,刘鑫一直偷偷跟在两人后边,把静安寺的其他菩萨都走访了一遍。


    做完这一切,李恒和周诗禾离开了静安寺。


    此时,天空飘起了小雨,李恒问:「有带伞不?」


    周诗禾仰望天空,摇头:「没有。」


    「你等我下,我去买一把。」李恒如是说着,花好几倍的价钱从一对母女手中购买了一把黑布伞。


    附近有店铺,但没有卖伞的,他也只能充分发挥钞能力了。


    周诗禾把他的一举一动全看在眼里,等他打开伞走向自己时,她一时没动,


    她站在原地没动。


    李恒把伞分出一半到她头上,两人在伞下互相凝望着彼此,一个居高临下俯瞰,一个微仰头,


    尽管周边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但他们心头却出奇的宁静。


    默视良久,李恒突然伸手想去抓她手腕。


    周诗禾快速避开了他的右手,又对峙片刻,某一瞬,她低下了头,迈着细碎步往前走去。


    李恒默契地跟上,替她遮雨。


    这回她只是用余光警了眼他的鞋尖,没做任何反驳。


    没一会儿,一把伞,两个人,肩挨着肩消失在濛濛细雨中。


    刘鑫从一根粗壮的红色廊柱后面钻了出来,望着远去的两人,满脸都写满了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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