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4章 够了,别再退!

3个月前 作者: 爱打拳的王师傅
    秦远山脸色难看。


    “那就麻烦了。守骨的人不会借声,他会抢物。”


    门缝里的咀嚼声停了。


    下一息,一只眼睛贴到了门眼旁边。


    那只眼没有眼皮,眼白发灰,瞳仁很小,直勾勾盯着门外的雨琦。


    雨琦手上没有松,残哨压得更紧。


    “别看它。”


    苏洛冷声提醒。


    雨琦垂下眼,只看门骨和自己的手。


    门里传出一个干哑声音。


    “副院长,考古院教你拿活人的骨头吗?”


    雨琦没有答,短棍敲门。


    笃。


    那只眼睛眨了一下,眼白里渗出水。


    苏洛趁机再撬。


    门骨退出半寸。


    秦远山立刻把替骨夹起,送到门骨下方空出的缝里。


    替骨刚靠近门缝,那只发黑的手猛地又伸出来,抓向替骨。


    阿蛮从侧面一步压近,短刀飞快贴着门缝一切。


    那只手缩得快,只被削掉一点指甲。


    黑泥落在地上,立刻发出细小的滋声。


    赵小川压着鬼哨,急道:“它在掉泥!”


    雨琦看了一眼。


    黑泥正往鬼哨铅袋边缘爬。


    “别让它碰哨。”


    赵小川把铅袋往下一压,另一只手抓起铅布盖住黑泥。


    “压住了!”


    门里的干哑声音再次响起。


    “苏洛,你拿门骨,就得守门。你敢接吗?”


    苏洛面无表情。


    “你话比许三更多。”


    黑金古刀刀背猛地一沉。


    门骨又退半寸。


    秦远山低喝:“够了,别再退!”


    替骨被他推入门缝,正好卡住门骨退出的位置。


    黄纸一碰门内水气,立刻收紧,替骨发出轻微响动,稳住了半边门。


    苏洛右手夹住门骨外端,缓慢往外抽。


    这次门骨松了。


    可门里那只眼睛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贴着门缝的嘴。


    那嘴没有唇色,牙齿抵住门骨另一端,死死咬着不放。


    秦远山脸色大变。


    “他咬住了!不能硬拔,骨会裂!”


    雨琦一手压残哨,一手握短棍,无法腾手。


    苏衡猛地撑起身,想站起来。


    守龛人伸手扶他,被他轻轻推开。


    “我来。”


    雨琦回头,眉头紧锁。


    “你不能靠门。”


    苏衡喘了两口气,盯着门缝那张嘴。


    “听门人认守位。我现在是守井,不是坐井。他得听我三句门话。”


    秦远山立刻道:“可以,但你刚守位不稳,只能说三句。多一句,门就会反认你。”


    苏衡点头,扶着墙站起。


    双脚离地太久,一落地便发颤。


    守龛人扶着他一侧,没再阻拦。


    苏衡走到门前两步外停下,没有越过水线。


    门缝里的嘴还咬着门骨,牙齿摩擦出细响。


    苏衡盯着它,声音哑得厉害。


    “第一句,门骨不归你。”


    门缝里的嘴一僵。


    苏衡抬手,指节敲地。


    笃。


    真。


    门骨又松了一点。


    苏洛握住外端,没有急拔。


    苏衡继续道:“第二句,替骨已入门。”


    秦远山立刻把替骨往里再送半分。


    黄纸贴紧门缝,替骨稳住。


    苏衡敲地。


    笃。


    真。


    门里的嘴开始发抖,牙齿仍没松。


    雨琦看见苏衡额角冷汗滚下,低声道:“第三句想清楚。”


    苏衡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看向暗井深处的口碗。


    碗底安静了一息。


    随后传出一声很轻的敲击。


    笃。


    苏衡喉咙发紧,转回门缝。


    “第三句,苏文照守声,我守门外。”


    这句话落下,门缝里的嘴猛地张开,发出一声干哑的怒叫。


    那叫声没成字,被残哨和还舌牌同时压住,闷在门里。


    苏衡重重敲下第三声。


    笃。


    门骨脱出。


    苏洛右手一收,暗色长骨被完整抽了出来。


    门内那张嘴再次扑上来,雨琦短棍下压,残哨贴紧门眼。


    “关!”


    秦远山把替骨彻底推进门缝。


    啪。


    门内一声闷响,替骨卡住原位。


    门缝里的黑气收回,牙齿声消失,那只眼睛也不见了。


    井门安静下来。


    苏洛把门骨横放在黑金古刀刀背上,没有用手直接碰。


    那根骨约有小臂长,颜色深沉,上面刻着细小门文,骨身一端有咬痕,另一端缠着几圈旧红线。


    红线已经烂了一半,却还没断。


    雨琦取出长铅布,铺在地上。


    “放上来。”


    苏洛把门骨放到铅布中央。


    门骨刚离开刀背,铅布下方立刻鼓起一条细痕,像有什么要从布底穿出来。


    苏衡立刻道:“别封头。”


    雨琦停住包裹动作。


    “为什么?”


    “门骨要透一口气。全封,它会认死门。”


    秦远山点头。


    “留尾端红线在外,用铅布包身。”


    雨琦照做,只封住骨身,把红线那端留在外面。


    红线沾到空气,轻轻抖了两下,随后安静。


    赵小川长出一口气。


    “这回能撤了吗?我手都快不是我的了。”


    秦远山看向苏衡。


    “第三敲被里面抢过。现在门骨取出,守位改成,苏衡还得补第三敲。”


    雨琦神色一紧。


    “刚才不是已经敲过?”


    苏衡低声道:“刚才是门话,不是守敲。”


    赵小川闭上眼,忍了忍。


    “行,我不问了。问就是还有流程。”


    苏洛看着苏衡。


    “你还能敲?”


    苏衡扶着墙,脸色白得没有血色,却点了头。


    “能。”


    雨琦把还舌牌递给他。


    “这次谁都别出声。”


    她说完,看了赵小川一眼。


    赵小川立刻把嘴闭严,手还压着鬼哨铅袋。


    阿蛮守在暗井口,刀尖没有离开地面。


    秦远山压门眼,守龛人按着反扣口碗。


    苏洛站在井门边,黑金古刀横在门骨铅包前,防着门内再伸手。


    苏衡慢慢蹲下。


    他的手指悬在地面上方。


    反扣的口碗很安静,暗井深处也没有声。


    可这种安静不对,太紧,连水滴都停了。


    雨琦压低呼吸,眼睛盯着苏衡的指节。


    第一下。


    笃。


    门缝无声,还舌牌稳住。


    秦远山没有开口,只用手指在地上点了一下,示意门过。


    第二下。


    笃。


    口碗震了一下,碗底传出一声很低的水响。


    守龛人双手压紧,脸上汗水直落。


    水响沉下去,没有人声。


    秦远山又点了一下。


    井过。


    苏衡抬手,准备第三下。


    就在这时,暗井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拖拽声。


    不是敲击。


    像有人拖着湿重的东西,在石面上慢慢挪动。


    阿蛮刀尖立刻抬起半寸,目光钉住黑暗。


    苏洛也转过刀锋。


    雨琦没有说话,只用眼神问苏衡。


    苏衡脸色骤变。


    他没有敲第三下,反而抬手按住自己的喉咙,像是要把什么声音堵回去。


    拖拽声越来越近。


    口碗底下渗出一线清水。


    清水里带着一点红,很淡,从碗沿下方挤出来,滴在木案上。


    滴。


    苏衡眼睛一下红了,整个人往前挪了半步。


    雨琦立刻扣住他的手腕,低声提醒:“不能过去。”


    苏衡看着暗井,声音几乎碎在喉咙里。


    “他在推东西出来。”


    秦远山脸色一变。


    “不是让带走门骨吗?还有什么?”


    话音刚落,暗井口的黑暗里滚出一件东西。


    那东西不大,被湿布裹着,停在阿蛮刀尖前。


    湿布上没有黑水,只有清水和一点血迹。


    布角压着一枚很旧的铜扣,铜扣上刻着一个“苏”字。


    苏衡盯着那枚铜扣,呼吸乱了。


    “是他的衣扣。”


    雨琦蹲下身,没碰湿布,先拿灯照。


    湿布中间微微鼓起,里面有硬物。


    布面用指甲划了几道浅痕,拼在一起,正好是三个字。


    别开井。


    赵小川脸白了。


    “这又是什么意思?门骨拿了,替骨也进去了,井还会开?”


    秦远山盯着湿布,忽然意识到什么,声音沉下去。


    “苏文照不是让我们马上走。他是告诉我们,带走门骨可以,但不能按原路开井门出去。”


    雨琦眼神一变。


    “那怎么出去?”


    苏衡没有答。


    他慢慢抬起头,看向窄道另一侧,那条许三更退回去的暗井口。


    拖拽声停了。


    黑暗里,一只枯瘦的手伸了出来,停在光照不到的边缘。


    那只手没有往外抓,只用指节在石面上艰难敲了一下。


    笃。


    苏衡的第三敲还悬在半空。


    下一息,那只手的指尖慢慢摊开,掌心里露出一截被水泡白的短绳,绳头系着半枚断裂的木牌。


    木牌上刻着一个歪斜的字。


    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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