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3个月前 作者： 孺江/不虞
“被吓到了？”苏纪看了眼一语不发的宣子方，从进门起他就一直沉默着，除了跟管家寒暄一两句之外，就只是打量着房间里的摆设。
宣子方摇了摇头：“没有。老师，你家好大，上将的家都是这么大的么？”
苏纪笑着摇头道：“跟他上将的身份无关，这房子是父亲从一名落魄的帝国贵族手中低价买到手的，在这个古旧的城堡里配制防御系统比买下这房子的价钱还高，他这就是在烧钱。”
宣子方噗地一笑，道：“苏伯伯和老师不愧是父子。”
苏纪微微地眯起了眼睛：“为什么这么说？”
宣子方：“老师不也把我们住的学校宿舍改得不成样子了么，我上次去小尚的宿舍看过以后才知道正常的宿舍是什么样的。”
苏纪：“那不一样，我是为了让你过得舒服些，你爸也说了让我照顾你的。而且如果超出了规格，学校也会阻止我。”
宣子方调侃道：“老师，你是特权人士，我想就连校长都不敢对你指手画脚。”
苏纪：“……”
一边说着，他们走到了苏纪的卧房。
苏纪的卧房在二楼走廊的尽头，房间外面连着一个宽敞的阳台，可以将山下的风景尽收眼底，阳台上还放着些健身器材，看款式不像是最新出的，但上面一点灰尘都没有，估计是经常有人来打扫的缘故。
宣子方的房间就安排在苏纪的隔壁，这一排的房间几乎都是空着的，只有他们住在这儿，陆��坛的房间被安排在三楼。
宣子方从书架上随手拿了本书翻了翻，道：“老师，你平时多久回一次家？这里书我能借来看么？”
“随便看吧，反正我的就是你的。”苏纪道：“没有调到你们学校的之前我是住在御统分配的宿舍里，现在则住学校的宿舍，反正自从毕业以后，我回家的次数就很少。”
“会有父子矛盾么？”宣子方回头问。
“大概吧。”苏纪耸了耸肩道：“我和父亲的矛盾从小就有了，只能说是性格不合。”
宣子方眨了眨眼睛，还想说点什么时，苏纪看了看时间道：“差不多了，我们下楼吧。”
“嗯，好的……”
苏父是个很守时的人，说让他们等半个小时，就不会多让他们等一分钟。
当苏纪和宣子方慢悠悠地从楼梯下来时，苏父已经坐在壁炉边喝了半杯咖啡了。
宣子方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苏父。
按理说，他们以前也是见过面的，只是那时候的宣子方年纪还太小，没有什么印象。
再见面时，宣子方忽然觉得无比的紧张。他手脚发凉，不仅是对苏父的陌生，脑子里还翻来覆去的都是一句“丑媳妇总得见公婆”，刚想完又在心里吐槽自己胡思乱想，尤其是苏父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时，宣子方愣了好半天才尽量控制着不让声音发抖，干巴巴地跟苏父打了个招呼。
“苏……苏伯伯……好。”
苏父面容严肃，他长得和苏纪有四五分相似，不过看起来更有威严。
看见宣子方时，苏父的表情才柔和了些：“是子方？没想到你都长得这么大了……”
“是啊。”宣子方也笑了笑：“我爸让我给您问好。”
苏父：“不用客气，你把这里当成是自己家就可以了。”
苏纪道：“招呼打完了，人也见过了，该说正事了吧？”
苏父略带责备地看了一眼苏纪，又对宣子方道：“还没恭喜子方晋级的事情，我看过你的比赛录像了，做得很好。”
“谢谢您的夸奖……”宣子方挠了挠头，道：“这都是老师教得好。”
苏父道：“他有多少能耐，我这个当父亲的还是知道的。”
苏纪皱了皱眉。
苏父又道：“子方，我听说，你父亲从你小的时候起就有意锻炼你，在学校的短短一个学期是不可能有这样的格斗和射击水平的，你的水平和现役军人的差不多了。”
宣子方愣了一下，然后道：“小时候父亲确实教了我一些，不过我都是当成游戏玩，真正系统地学习，还是在上了大学以后……”
“子方，不要跟解释太多。”苏纪冷冷道：“父亲认为我在拿你做试验，他在提醒我不要以偏概全，你的情况和一般的omega不能相比，但是我想成立omega特殊行动部队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苏父沉声道：“那么你想用什么证明来说服我？”
苏纪：“我会组织一队omega进行测试，并把测试的数据附在申请书上，这个过程也完全不需要父亲插手。”
苏父皱眉道：“不需要我插手？你以为没有我，这件事的成功率会有多少？”
苏纪道：“让omega参与战争，是大势所趋，不管尝试多少次，总能成功的。”
苏父厉声道：“苏纪！你在跟谁说话！”
宣子方赶紧拉了拉苏纪的袖子，对苏父笑了笑道：“老师这几天没休息好，脾气有点……嗯，希望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他又说了声“失陪”，然后把苏纪拽上了楼。
苏纪一声不吭，被宣子方拉着便跟在他后头，然后两人回到苏纪的房间。
关上门，苏纪还脸色铁青地站在原地，宣子方则有些好笑地上前，捏住了苏纪两颊的肉，往外一扯����
“笑一个？”宣子方看着他。
苏纪面无表情地扯下了他的手，叹了口气：“对不起。”
宣子方：“跟我说对不起干什么？”
苏纪：“我从没想过要利用你，以前是，现在也是。”
宣子方点了点头：“我知道你想跟我说什么，苏伯伯想让你将我的事情也放进那个申请书里，是不是？”
苏纪疲惫道：“因为你是omega，能在三校联赛上取得这样的成绩比一个籍籍无名的人当上将军更为震撼，放进申请书里能让这个提案的份量变重。但他同时也告诉我，你是个特例，真正成立起特殊部队以后，那些omega不一定能像你这样。”
“我知道。”宣子方道：“他也是为了你好……”
苏纪摇头道：“不可能，我绝不可能让别人像围观试验品那般看待你。”
宣子方：“我也不喜欢……”
苏纪：“所以他怎么说是他的事，我怎么做是我的事，你别管他。”
“嗯……”宣子方笑了笑道：“我对苏伯伯还很陌生，他说的话也不能影响我，主要是老师……你心情好点了么？”
“好多了。”苏纪像是松了口气，继而露出了笑容，低头在宣子方的额上印下一吻：“谢谢你。”
“对了，我们看电影好了……”宣子方转身走向苏纪的书柜：“我记得刚才在这里看到几张片子，你不是说过想看电影的嘛……”
苏纪回过神，连忙道：“子方，那个不是……”
然而宣子方已经将碟片塞进了电视旁的凹槽里。
几秒过后，电视屏幕上呈现出片子里的画面。
无论时间、地点如何变换，片子里的主角都只有一个。
数分钟过后，宣子方才回过神，回头看向苏纪，眨了眨眼道：“老师……你在偷拍我吗？”
第24章
这个时候，纵然是平时口才过人，连陆��坛都对其语言能力甘拜下风的苏纪，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知该如何解释，又生怕说错一句话，最后还不如不说。
于是两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苏纪仰头盯着天花板，眼角不时偷偷去瞥宣子方脸上的表情。
宣子方好笑地看了一眼苏纪，然后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屏幕。
这些画面，大多数是宣子方训练和比赛时的视频，不过由于拍摄角度以及拍摄者并非专业出身的缘故，有些镜头比较模糊。
片子是倒叙的，从秋季到夏季，全是宣子方从没注意过的生活中的一点一滴。
有他在跑步时头发一翘一翘的样子，有他低头吃饭时米饭粒粘在脸上的样子，还有宣子方洗完澡忘了拿毛巾裸｜奔回房间的片段……
再往前，就是他们在首都相遇的那一天，镜头以一个极其隐秘的角度拍下坐在阳台上发呆的宣子方，宣子方脸上的表情经常变来变去，一会儿傻笑，一会儿懊恼地捶着自己的脑袋，隐约还有苏纪低压声音哼唱的歌声。
“这是什么歌？”宣子方回头问。
苏纪干咳一声，答道：“《帝国的落日》，歌词大致是纪念为了帝国而悲壮牺牲的战士们，但据说这首歌的原创作者只是想表达一段求而不得的爱情……”
“求而不得的爱情？”
“是的。”苏纪正视着宣子方的双眼，道：“当时看到你，我就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这首歌，并祈祷我的爱情不会像这首歌一般悲剧……”
宣子方被他这番话触动了，脸上有些发烫道：“不会是悲剧的……”
苏纪眼睛一亮，盯着宣子方看：“真的吗？”苏纪的呼吸有些急促，他抿了抿唇，喉结上下一动，忐忑道：“你这么说，意思是……你接受我了？”
“我从来都没有拒绝过你。”宣子方眨眨眼道：“以之前……我只是有些不安。”
“不安什么，我又不会伤害你，我舍不得。”苏纪不能理解道：“那现在为什么又愿意了呢？”
宣子方指了指电视的屏幕：“因为这个，虽然刚开始看到的时候被吓了一跳，但是后来一想，可能我对你来说真的很重要，所以我相信你那天说的话了……我这么说会不会很显得傲慢？”
“不会。”苏纪慢慢扯了个笑容出来：“而且你无需怀疑，对我而言，你确实很重要。”
宣子方挠了挠头道：“其实我不太明白为什么你会喜欢上我，只是因为小时候的一句誓言吗，在我来到国防学校之前，我们并没有在一起生活过，你怎么就知道我们的性格一定能合得来？如果我身上有让你讨厌的毛病怎么办，比如随地乱丢脏衣服，比如抽烟酗酒……”
宣子方的话还没说完，苏纪已经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苏纪像是对待自己珍视之物般，细细舔舐，专心致志地亲吻着宣子方。直到把宣子方亲得脸红气喘，才温柔地放开了他，目光柔和道：“我说不上为什么，但是，好像除了你以外，我不可能再喜欢上别人了。”
宣子方喘了口气：“老师……”
“你喜欢我吗？”苏纪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小心地问。
宣子方点了点头：“喜欢。可是我还是不太明白，如果我没有来国防学校的话，你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
苏纪：“其实是这样的……”
苏纪还没来得及告诉他原因，电视里的画面再次跳转。
画面上是矮矮胖胖的宣子方，白嫩嫩的小婴儿，迈着小短腿冲着镜头咯咯笑着，嘴里只有一两颗米粒般的牙齿，笑起来还会流口水……这是宣子方一岁多点的时候吧。
旁边是宣爸爸的配音：“宝贝学会说话了，不过你刚才叫爸爸的时候为什么是冲着你父亲说呢？都说三岁看老，我真担心宝贝长大了以后会被人拐走……”
接下来是三四岁时的宣子方，已经会说一串流利的话了，一排整齐的小白牙，冲谁都是笑眯眯的。
宣爸爸的旁白道：“宝贝，你不能对着谁都喊爸爸！天啊，这样下去，长大了可怎么办……”
随后，镜头里多了个黑发的小男孩，正逗着小宣子方玩。
小宣子方像个牛皮糖，粘在小苏纪的身上不肯下来，揪着小苏纪的头发玩。宣爸爸不得不放下拍摄工具，过去分开他们，镜头一晃，画面再度清晰时，是小宣子方嚎啕大哭的情景。
小苏纪走过去，不知道低头说了句什么话，小宣子方就没再哭了，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然后灿烂地笑了起来。
宣爸爸的声音无奈地在镜头外响起：“儿子，这么小你就胳膊肘往外拐了，爸爸费尽唇舌，还比不上小苏说一句话，爸爸好伤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