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3个月前 作者: 旺旺烤饼
    哪怕有酸菜汆白肉呢……


    老医生又叮嘱道:“要多吃新鲜蘑菇、牛奶、苹果、胡萝卜、猕猴桃和黄瓜。少吃腌菜。”


    他边收拾就诊桌上的文件, 边对关应钧道:“你当哥哥的多上点心,别什么都由着他。一会儿不爱点眼药水,一会儿又挑食。”


    两人不约而同想到了烧腊饭里被扔掉的清水菜心。


    简若沉小声道:“我没有很挑食,而且他也不是����”


    “……知道了。”关应钧打断道,“谢谢。”


    “去开药。”老医生挥手赶人。


    关应钧捏着处方付钱取药,又开了一张可以跟警局报销的账单。


    他拿起装药的牛皮纸袋,垂眸看向身侧。


    简若沉埋着头,两只手揣在袖子里,溜溜达达跟在关应钧侧后方,走得心不在焉,余光跟着视线里走动的鞋跟。


    去龙庭酒吧的路上,关应钧问他眼睛畏光是不是因为过劳。


    那时他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可一个人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先天疾病?


    一会儿关应钧要是抓着破绽问,该怎么狡辩?


    简若沉想得入神。关应钧陡然停下。


    他跟着停住脚步,用鞋跟急刹。


    医院临近下班,才拖过地,瓷砖湿滑。


    简若沉今天穿的英伦矮帮小靴子没有防滑功能,鞋跟扁圆,踩在瓷砖上时就溜冰似的滑来滑去。


    如今一脚踩在水痕上,立刻脚往前滑出去。


    简若沉前倾着身体直直撞进关应钧结实的胸廓。


    他连忙直起身站好,“不好意思。”


    “没事。”关应钧语调喑哑低沉,“走路看路。”


    简若沉“哦”了声。


    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散开。


    关应钧蜷起手指,紧紧扣住牛皮纸袋折下去的部分,忽然想到第一次见面时简若沉摔在怀里的样子。


    明明只是一件极微小的事,如果换个人,他根本不会记得。


    可简若沉当时的样子却历历在目。


    关应钧的视线在少年的下颚游动着。


    他将另一只手揣进兜,摸了一下放在里面的随行酒壶。


    简若沉被看得发毛,低声问:“怎么了?”


    关应钧下颚紧绷,“走路心不在焉,在想什么?”


    简若沉:在想怎么狡辩。


    他咽下这句,顺着之前编的话道:“在想怎么才能不点眼药水。”


    关应钧转身,继续往前走,“别想。我会盯着你。”


    简若沉以为他会抓着破绽审问或试探。


    结果直到上了车也没听见一个字。


    怎么回事?


    难道关应钧没注意到他的话前后矛盾?


    简若沉思绪有些乱。


    其实就算注意到了也没什么……


    车到山前必有路,总会有办法。


    再说关应钧这人如此冷静,难道还能被情绪主导?


    从理智出发,这个世界上还有哪个合作伙伴,能像他一样让西九龙狠狠扼住陆堑的咽喉?


    他已经展示出了自己的价值,关应钧就算怀疑他有问题,甚至认为他是卧底,此时最好的办法就是不撕破脸,暗自蛰伏,等一举扳倒陆堑之后再细查。


    秋后算账嘛……那至少也得一年吧……


    这期间他可以慢慢透露点玄学方面的事情,给国外长大的唯物主义阿sir一点准备时间。


    简若沉心里琢磨着,视线扫向关应钧。


    关sir手里的牛皮纸袋已经被扣烂了,折痕皱皱巴巴,遍布裂缝和指印,抓着它的人像是忍耐到了极点。


    简若沉咽咽口水,往车门边靠了靠,手指刚搭上门把。


    关应钧就抬手锁门,低头拿出一支眼药水,“在我面前滴完。”


    简若沉:……


    怎么还锁门呢,是不是玩不起?


    他拧开盖子,盯着滴头看了一会儿,又拧上,“我回家再滴。”


    总不能前脚刚说自己不爱点眼药水,后脚就毫无心理负担地用。


    会穿帮。


    关应钧分辨不清简若沉是在演戏还是想敷衍。


    他扯了下唇角,伸手拿回药水瓶拧开,问:“滴不滴?”


    关应钧身形英武,因为火气旺,所以大冬天也穿得不多。


    不薄不厚一层黑色的衣物罩在身上,隐约透出手臂和肩膀上肌肉的轮廓。一靠近,热气沉沉拢过来。


    简若沉不自在地往后靠,觉得整个人都像被泡在了红茶里。


    又烫又热,鼻尖全是男人身上的味道。


    他眨眨有点干涩的眼睛。


    演得差不多了吧……


    应该可以装作畏惧强权的样子滴眼药水了。


    过犹而不及。


    他小声道:“滴。”


    简若沉说着,伸手去够药水瓶。


    关应钧灵巧避开,抓住少年的肩膀,将人上半身拖到身前。


    简若沉一时不查歪倒过去,下颚顿时被滚烫的虎口掣住。


    他微微瞪大眼。


    不是自己来吗?


    关应钧做什么?


    还没反应过来,一滴冰凉的药水就落在左眼里,浸润到眼底,舒服极了。多余的药水溢出眼睛,顺着眼角流出去。


    关应钧看着乖乖仰头的人,视线扫过他颤动的眼睫,平直挺翘的鼻梁和小巧的鼻头,落在略微有些红肿的藕色唇珠上。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觉得五脏六腑的燥意烧得人浑身发烫。


    关应钧道:“睁眼。”


    他说着顿了顿,难以置信地用手背擦了一下喉咙。


    嗓子怎么会这么哑?


    简若沉眼皮一跳,条件反射睁开双眼,左眼水润润的,像是刚刚哭过。


    关应钧立刻烫到似的缩回紧紧箍着他下颌的手,“过来,滴右眼。”


    简若沉犹豫一瞬,仰面把脸凑过去。


    滴就滴。


    这会儿后退,显得他怕了似的。


    关应钧蹙着眉,伸手拢住他的后颈往自己这边拉,一时无从下手,“刚刚不是睁得挺圆?”


    现在怎么又半睁不睁了?


    简若沉嘟囔,“那是被你吓的。”


    “自己撑开点。”关应钧说完顿了顿,转而道:“算了。”


    简若沉:……


    关sir的心,海底的针。


    变得这么快,猜也猜不透。


    关应钧一只手拨开简若沉的眼睑,利落将药水滴进第二只眼睛,“以后我送你去学校,顺便盯着你点眼药水。”


    简若沉闭着眼,缓解异物入眼的酸胀感,慢吞吞道:“你真想当我哥啊?”


    他睁眼,侧眸观察关应钧的神情,半开玩笑似的回击,“这么不放心我吗,钧哥?”


    关应钧呼吸一滞,猛然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副驾驶。


    座位上的人眼睛通红,明明什么都没做,他脑海中却出现了简若沉眼尾粉红,汗津津地,惊慌失措又无处可逃的模样。


    关应钧死死咬着牙,迟疑地想,简若沉刚刚叫他什么?


    “钧哥,你现在管我点不点眼药水,以后难道还要管我吃饭时吃不吃辣?睡觉时盖不盖被子?”


    简若沉说着,系好安全带,若无其事戏谑道:“钧哥这么在意我么?难道我以后和爱人拍拖你也要盯着吗?”


    关应钧浑身紧绷,用力抓着还没放到储物箱里的牛皮纸袋子,沉声道:“开我的玩笑很有趣?”


    简若沉笑笑,“医生误会的时候,不是你先打断我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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