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3个月前 作者: 旺旺烤饼
    “你带了就好。”简若沉嘟囔道,“我看看能不能再多问点业绩出来。”


    关应钧感觉事情不妙。


    问就问,要什么枪?


    疑惑在脑海中划过,留下了轻微的痕迹。


    他侧眸注视着简若沉,少年眼睛里哪有半点害怕。


    全是跃跃欲试和兴致勃勃。


    简若沉轻咳一声,带着和善的笑意起了个寻常话头,打探道:“师傅,你做这行多久了?跑车的时候有没有碰到什么趣事?”


    司机通过后视镜瞥来一眼,漫不经心道:“做了挺久,有趣的人很多。”


    简若沉:“说说呗。”


    车子遇上红灯,沉闷的发动机声响停了下来。


    司机突兀地笑起来,嗓音沙哑粗粝,“我拉过一个学生妹,上来时正和她男朋友吵架。我啊……向来劝分不全和的。”


    红灯结束了,出租车再次启动。


    轮胎和地面摩擦着发出尖利刺耳的声响,像有人在用指甲剐蹭黑板。


    司机抬眸,后视镜里又露出那双半黑半白的眸子,眼尾的褶皱形成了一道天然的笑纹。


    他意有所指道:“那个学生妹好花心,脚踩两条船啊。”


    简若沉若有所思。


    出租车司机话锋一转,“这个世界花心的男人女人太多了,那个江鸣山的儿子,叫什么若沉的,仁义礼智信全没有啦。”


    简若沉“哦”了一声,心中了然。


    中老年男性出租车司机,不是在感叹政策不好,就是在感叹行情坏。


    个别人总说着荤话,调笑上车的男女。


    他们审判这,审判那。


    逮到机会就想教人做事。


    想让这种人失去理智,最好的办法就是激怒他。


    司机明明知道他是谁,却还当面骂人。


    显然是想看他气愤反驳,愤怒争辩。


    偏不。


    简若沉像不知道话题中心就是自己似的,顺着司机的话,满脸好奇,“怎么说?”


    出租车司机愣住了,表情有些僵硬。


    怎么回事?


    他载错人了?


    不可能!


    简若沉长相特别,轻易不可能认错。


    可正常人当面被骂,就算不当场发怒,也该开口辩驳。


    这是什么反应?


    真有人如此不知廉耻?


    他无暇思考,脑海中本就不多的理智啪地断了,“简若沉为了钱,为了获得继承权,竟然用莫须有的罪名将父亲送进监狱!这难道不是不孝?”


    关应钧蹙起眉,这传言够离奇的。


    西九龙裁判法院的看守所移交程序怎么搞的?


    竟然允许记者问话?


    他们不知道负隅顽抗的嫌疑人为了活命,什么话都会往外说,什么脏水都敢往外泼吗?


    关应钧张嘴:“他����”


    简若沉一巴掌捂在关应钧嘴上,点头附和司机,“啊对对对,确实有点,还有吗?”


    关应钧:?


    司机:?


    司机怒意上头。他急切地想听到简若沉的反驳,想看那张漂亮的脸染上狰狞的怒火。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恶狠狠道:“他还喜欢玩弄人感情。”


    简若沉眼睛一亮,“具体点说。”


    这司机对感情专一似乎有奇怪的执着。


    短短五分钟不到,两次提到花心和玩弄感情。


    这或许是一个突破点,是司机最在意的地方。


    司机有些癫狂地拍了一下方向盘,出租车发出尖锐的爆鸣声,“他还在香江大学医学系时,就在学校里和教授周旋,骗来考题后考到第一。同时还去骚扰和追求自己亲弟弟的未婚夫!转系之后又在西九龙的高级督察之间左右逢源!”


    “仗着有一张还不错的脸,哈!”


    他嗤笑一声,讥讽道:“把人耍得团团转。”


    简若沉目瞪口呆地“哇”了一声,“这么多?你知道得好清楚。”


    关应钧胸膛里因为这些谣言而升起的怒气陡然一滞。


    听自己八卦还能这样情绪稳定?


    不生气?


    简若沉嘴上附和道:“照你这么说,好像是不太好喔。”


    司机彻底卡壳,心里被不上不下的郁气冲得难受,情绪逐渐失控。


    简若沉为什么不心虚?为什么不露出愤怒的神情?


    如今这样,他还怎么审判这个人?他怎么惩罚这个人?


    司机从唇齿之间挤出一句话:“这还不止!我今天才知道,他竟然在家里还养了一个。”


    简若沉愣了一下。


    看了看司机,又转头看向关应钧。


    片刻后反应过来。


    哦,这司机误会他和关sir的关系了。


    从目前的谈话来看,司机可能脑子有病,患有臆想症,觉得自己是世界的主宰,可以随便审判他人的生死。


    臆想中的简若沉犯得错越多,司机就会越生气。


    简若沉一边点头一边道:“家中红旗不倒,在外彩旗飘飘。”


    他斟酌着司机对“感情”的态度,拿出精神,非常义愤填膺地大声道:“真坏!”


    关应钧:……


    他把手伸进怀里,不动声色地把木仓摸出来拿着。


    怪不得简若沉问他有没有带枪,确实得带。


    司机被噎得不知道怎么接话。


    大脑一片空白。


    如果简若沉气愤至极的反驳,他还能说教几句,理直气壮得审判和教育。


    但简若沉竟然句句回应,次次附和。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司机撕下脸上的笑意,盛怒之下狂踩油门,仪表盘指针一弹,直冲120。


    他不装了,暴怒大吼:“你现在认识的名人多了,能攀附的也多了,所以不再喜欢以前那些了,是不是!你无论对着谁,都能这样笑意满面地抛媚眼吗!你和那个男人一样!是社会的罪人!是该死的鬼!你����”


    司机用粤语,连声骂了一串脏话。


    关应钧听着不堪入耳的言辞,心中莫名涌上些怒气,缓缓给木仓上膛,垂眸拨开保险。


    简若沉眼睛更亮了。


    哪个男人?还活着吗?是在车里的尸体吗?


    快,多说点。


    简若沉当即冷笑一声,激他:“笑着聊天也能被说成抛媚眼,你真是异想天开。你车里的后视镜难道照不出你长什么样?谁会对你抛媚眼呢?”


    司机猛然踩下刹车,喘气如牛,看向后排的视线淬着毒。


    简若沉把垂在面颊边的头发拨到耳后,整个人都要靠到关应钧身上去了,变本加厉地挑衅道:“这样呢?也像你说的那个男人吗?”


    司机拨弄了一下驾驶座边上的中控锁键。


    咔嚓一声。


    四扇车门锁住。


    汽车再次缓缓发动起来。


    司机不再笑了,脸颊上松弛的面皮像融化的蜡像一般耷拉下来,更显几分狰狞可怖。


    他沉声道:“你得意的时间不多了。”


    简若沉语调不以为意,“哦……那个骗了你的男人最后怎么样了?”


    司机愈发无所顾忌,行容癫狂,“我把他装在盒子里,锁进床边的橱柜。他永远都会和我在一起。”


    简若沉攥住关应钧垂落在座位上的衣摆,用力揉成团。


    嫌疑人口中的男性受害者在家。


    那车上这个是谁?


    简若沉垂着眸子思忖一瞬,“没有人想和你这样的人在一起,死人也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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