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3个月前 作者: 观山雪
    王妃听完便轻轻一笑,“给本王妃盯着,我倒要瞧瞧,是不是男孩。”


    她来到桃园,便见应缺难得在院中休憩散步。


    他撑着崔拂衣,竟能在地上平平稳稳走上一段,虽说一盏茶后又不得不坐回轮椅,却仍是让王妃看得怔然出神。


    待到丫鬟提醒,王妃才恍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已然落了泪。


    应缺躺下太久,她竟忘了,儿子原是能自己走路的。


    再次瞧见眼前这一幕,王妃感慨之余,心中又恨,为何上天如此狠心,要她儿子的性命。


    “母妃。”崔拂衣率先见到王妃,福身一礼。


    王妃忙伸手轻扶,“不必多礼,这些日子,你陪着缺儿辛苦了。”


    “怎得想下来走路了?”她又问应缺。


    应缺此时已然重新坐回轮椅,额上微有细汗,崔拂衣见了,摸出手帕轻轻擦拭。


    “今日天色晴好,薛府医说,适当运动有助于夫君康复,便想着带夫君来院中走走。”


    应缺含笑点头,“母亲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王妃心神微怔,不知何时起,她来桃园,竟也要特地寻理由了。


    面上却是笑道:“无事,不过是闲来无事,来瞧瞧你们,见你们好,我便放心了。”


    崔拂衣心知,王妃应当是为过继一事而来,虽不知为何没了下文,崔拂衣却也不曾拆穿,“母妃若是不急,今晚便在桃园留下用膳罢。”


    王妃心中也想多瞧瞧儿子,自然并未拒绝。


    晚膳期间,王妃见小夫妻二人相处和谐恩爱,便并未过多打扰,用过晚膳后便离开了。


    崔拂衣回望应缺:“夫君为何不告诉母妃?”


    应缺:“此事尚且是我一厢情愿,若是失败,岂非让母亲失望?”


    崔拂衣微微抿唇,随后低头在他唇上轻轻一咬,“是谁连大夫尚且未问,便凭着一个梦与我说会有个儿子?”


    “对母妃是不想让她失望,对我便无此顾虑,夫君,你真偏心。”


    应缺伸手揽腰,笑而未语,片刻之后,方才伏在崔拂衣肩上,低声耳语:“夫人与母亲自有不同。”


    “母亲是长辈,需恭顺孝敬。”


    “夫人却不然。”


    “你我一体,我便是夫人,夫人便是我。”


    “我所知的,夫人便能知,夫人想要的,便是我想要的。”


    无论失望与希望,皆共同属于他们。


    崔拂衣未再说话,却是侧头吻了上去,似要将一切情绪,借这个吻,尽数倾付于应缺。


    应缺是对的,比之对王妃的尊敬,他更爱他对他的这份坦诚。


    一切喜悲,皆彼此共享。


    应缺终于对薛府医的医术有了更明确的切实体会,若是寻常,只要崔拂衣稍稍勾动他的情意,身体便隐约有所反应。


    如此,他的孩子应当也能来?应缺想。


    孩��999��子:“……”


    自它答应应缺后,应缺便未再与它说话,活像睡了便跑的渣男,然而他却又遵循医嘱,与崔拂衣一同看书,如一般夫妇一样,想象那个孩子的模样,说着等对方出生,定要做个好父亲的傻话。


    999一边觉得宿主好假,好会装,一边却又难免将那个孩子代入自己,心怀期待,羞赧不已。


    反复多次后,999终于愤愤放弃,宿主就是大骗子,谁信谁是傻子。


    “夫人,若有了孩子,你要给他取什么名字?”应缺握着崔拂衣的手,兴致勃勃问。


    “名字应当会由父王母妃来取。”近些日子以来,崔拂衣已然习惯应缺这般言语,仿佛那没影的孩子已然板上钉钉将会到来。


    “既是你我所生,自当你我取名。”应缺显然并不愿让他人代劳取名一事。


    崔拂衣虽觉孩子还没影,便为其取名,若将来皆是虚妄,岂非伤心,但见应缺如此认真,便也心中一叹,罢了,若是将来无缘,有了名字,便也当那孩子来过了。


    恍惚间,崔拂衣竟有种自己是那可有可无的父亲,应缺才是对那孩子满怀期待,生育对方母亲的错觉。


    片刻,稍稍回神后,崔拂衣望着应缺仍在等待的目光,忽而浅浅莞尔。


    “那便叫久久吧。”


    愿我所爱,长长久久。


    999骤然惊觉自己心跳漏了一拍。


    第117章 冲喜21


    “你们、你们剽窃我的名字!”999涨红着脸大声道, 似是觉得这样便能掩住方才的慌乱。


    崔拂衣一声“久久”,似乎当真在喊999,让999恍惚中又觉难以置信。


    应缺:“这说明你我有缘, 你注定要做我们的儿子, 我们很有父子相。”


    999自觉自己与宿主并无任何相似之处,想不出哪里来的相似之处,更遑论所谓的父子相。


    若它与宿主有父子相,那世间便无人不与宿主有父子相了。


    应缺却在一瞬愣神,迅速恢复神情, 眉眼弯弯, “好听, 我喜欢夫人起的这个名字。”


    他压着崔拂衣的后颈,倾身吻了上去。


    ……


    秋风瑟瑟,落叶泛黄, 应缺坐在窗边, 凝望树上枯枝败叶,崔拂衣款步走来,将斗篷披在应缺身上,兔毛边将应缺脖颈圈起,令应缺瞧着更有一股柔意。


    “怎么坐这儿发呆?”


    崔拂衣坐在一旁, 眉目温柔,语气温和, “薛府医也说, 并非不可能,即便当真不得所愿, 那也没关系。”


    “夫君,你的身体最重要, 莫要为了其他,而误了身体。”


    崔拂衣以为应缺是在担心还未存在的孩子,才有此言。


    应缺敛眸回神,微微一笑道:“夫人多虑了,我不过是担心,无法做个好父亲。”


    崔拂衣与他双手交握:“怎会?夫君这般爱它,便足以胜过世间许多人。”


    世人庸庸碌碌,不知生死为何,更遑论为父之道。


    成亲生子,传宗接代,不过是世俗如此,自己便也如此。


    如应缺这般,已然是位好父亲。


    应缺垂眸敛目,神色失落,“可我注定无法陪他左右,伴他成长,让他得到又失去,品世间孤苦,受多番磨难……”


    “夫君。”崔拂衣抬眸。


    二人四目相对,半晌,方才听崔拂衣道:“如你所说,最对不起它之人,应当是我。”


    “若非为我,夫君也不会想要生育子嗣。”


    “若有罪责,也应有我一份。”


    应缺失笑,“如何能怪你。”


    “夫人还要陪它身旁,护它成长……”


    崔拂衣倾身,在应缺唇上轻咬一口,“夫君,你如今是自觉尘埃落定,便惯会用你命不久矣一事来戳我心吗?”


    他目光直直望着应缺,眼眸之中,仅是平静与深沉,“若当真如此,那夫君你做到了。”


    应缺未曾想过,平静也能化为刀,伤人不见血。


    他竟有些回避这份目光,伸手将崔拂衣拥进怀中,轻靠肩上,静静阖眸:“……我只是遗憾无法陪伴夫人身旁。”


    方才他话中字字失落,句句歉意,又岂止是对那尚未存在的孩子,分明是借孩说爹。


    崔拂衣无话可说,便是他再想安慰应缺,此时仍无法欺骗自己。


    无法说自己心中不曾有半分怨念。


    心爱之人早已被上天判了死刑,自己除却接受,半点也无能为力,如何能不怨。


    然正如应缺便是明知死期将近,仍要招惹崔拂衣一般,崔拂衣亦知应缺寿数不长,却仍不愿责怪分毫。


    他怨应缺短寿,怨他情不自禁,却不曾怨应缺本人。


    他心悦他。


    如望明月。


    任他阴晴圆缺,始终恋他皎洁。


    *


    又是一月已过,已至初冬,薛府医这几月调养下,如今终于松口,称二人或可圆房。


    “世子身子不便,房事上……恐怕要多仰仗世子妃。”大夫已然习惯与病人谈论此等私密房事,但显然,另外两位当事人并非如此。


    尤其崔拂衣,此时已然将头别开,既不看薛府医,更不看应缺。


    应缺莫说本性,仅是身为一病人,便是洗漱更衣,上床歇息,皆要仰仗他人,更无隐私尊严可言,如今被大夫提及此事,更是面不改色。


    “薛府医可有书籍推荐?”他竟还明目张胆地问起此事?


    崔拂衣终是没能忍住,目光轻瞟,却见应缺神色泰然自若,未有半分羞赧。


    更令他侧目之事,乃薛府医闻言后,竟当真从怀中摸出一本书籍,放于桌上,“若世子与世子妃有空,不妨多看看此书,或许有用。”


    直到薛府医告辞,崔拂衣目光仍未从那书上移开。


    脑中思虑半晌,仍未想到,薛府医究竟为何才能在应缺询问过后,当即从怀中摸出此书,莫非早在来此之前,他便先行准备了?


    他应当夸他有先见之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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