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3个月前 作者: 折桃问酒
    “山远!”


    听到嘈杂之中熟悉的声音,兰山远拿着刀的手微微颤抖。


    “衣服都花了。”


    问泽遗从身上搜出一方帕子递给他:“擦擦。”


    兰山远一直是爱干净的人。


    白衣服最难洗,特别是这种带纱的袍子。


    这套衣服怕是得丢了。


    兰山远像是终于回过神智,麻木无光的眼中带了惊惶。


    “小泽。”


    攥着刀柄的手触电般松开,他的腰不自然地弯起。


    他吓到问泽遗了。


    “我没事。”


    问泽遗用力抱住他,堵住兰山远往后躲的动作。


    刀掉在地上发出脆响。


    “别抱,我身上脏。”


    兰山远避开他的视线,极力掩盖眼中的躁动。


    问泽遗不以为意:“回家洗一洗就好了,又不是你的错。”


    之前他好几次生命垂危,害得兰山远风吹草动,死早就成了兰山远的禁忌词。


    他说句死都会被兰山远打断,沈摧玉张口闭口咒他死,兰山远不急才怪。


    “呜呜.....!!!”


    兰山远逐渐被安抚住,可床上的沈摧玉瞧见他们搂抱,气得含糊发出几个音晕死过去。


    轮回千万次,他从没见过兰山远会这般安分被他抱着。


    浓重的血腥味让问泽遗喘不过气,脸色愈发苍白。


    问泽遗瞄了眼床上的沈摧玉,兰山远慌忙挡住他的视线,脱下身上带血的衣服:“走。”


    他低着头,像是才知道犯了错。


    “现在不让我看也太晚了。”见他神色凝重,问泽遗笑着打趣。


    “刚才替我出头的时候,师兄真帅。”


    兰山远耳根发红,比起害羞更像着急,顾不得和他扯闲话,不容分说将问泽遗带出房间。


    屋外浓烈的药香味扑面而来,问泽遗猛吸了一口气,这才压下反胃感。


    “沈摧玉自戕,惊着了副宗主。”


    没等满脸诧异的莫且行询问,兰山远面上换上担忧,手还死死抓着问泽遗。


    “他闻不得血腥味,我得先带他离开。”


    莫且行往屋里一看,倒吸一口凉气:“行,我在这看着他。”


    沈摧玉脸上被撕裂了个口,身边还落着把小刀。


    这种几灵石一把的小刀,显然不是问泽遗和兰山远会用的武器。


    而且从斑驳的刀痕来看,造成伤口的人学的下手稳准狠,八成是来自乡野的武功路数,和问泽遗的刀法不匹配。


    兰山远和问泽遗没道理害他,真是沈摧玉自己的手笔。


    莫且行嫌恶地揉了揉鼻子。


    晦气。


    “小师叔可有受伤?”青藿捧着药匣,担忧地看向问泽遗,“你身上有好多血。”


    “没事,这不是我的血。”问泽遗面色略有转好,看向青藿的表情严肃。


    “先回去找你师尊,这些天你们都千万别来药寮。”


    沈摧玉失去理智时着重提了谷雁锦的名字,而青藿作为和谷雁锦关系最密切的人,两人都还没从原书中消失。


    青藿只有十六岁,不该卷进这种麻烦事里。


    “可师尊说,我不能随意离开药寮。”


    青藿不解。


    问泽遗冷下声:“听话。”


    “小师叔,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青藿没被他反常的模样吓到,只是轻声问着。


    小师叔脾气很好,肯定是遇到了事情,才会突然态度这么坚决。


    问泽遗闭了闭眼,压住胃里翻江倒海:“这些天持明宗不会太平,药寮里更是会遇到麻烦事。”


    “持明宗的地盘,能有哪里不太平?”


    一道声音从门口响起。


    “师尊!”


    青藿眼睛一亮,快步跑上前去。


    谷雁锦闭着眼,扶门入内。


    她走过无数次来药寮的路,哪怕看不见也轻车熟路。


    两个药修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唯恐她突然摔着。


    青藿赶紧抱住谷雁锦的胳臂:“师尊小心!我扶着您。”


    问泽遗诧异:“师姐怎么来了?”


    兰山远若有所思。


    “来看热闹。”


    谷雁锦睁开眼,眼睛毫无焦距。


    她准确地看向青藿的方向,伸出手来,摸了摸青藿的头:“先回去,我有事和你师叔师伯说。”


    谷雁锦年少时吃过苦,身量一直都不算高。


    转眼间十六岁的青藿个头节节拔高,已经快赶上她的身形,导致谷雁锦摸头的动作有些别扭。


    “好。”


    青藿听话地离开。


    “不必跟着我,都去做自己的事。”


    谷雁锦支走不放心的药修,朝着兰山远和问泽遗做出个请的动作:“师兄师弟,请随我来。”


    余光瞥见关住沈摧玉的房门,她的神色愈发复杂。


    谷雁锦语调如常,可问泽遗却从中品出丝异样。


    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药寮背靠着山,山边则是一片竹林。


    漫步在青石堆砌的小道上,一阵风起,带动竹叶簌簌作响。


    血腥味逐渐飘散,取而代之的是沁人心扉的草木芬芳。


    谷雁锦仰头看着天,清丽的面容带了惆怅。


    “今日,我想起了很多事。”


    “我死在这过。”


    她的声音里,极力压抑着说不清的情绪。


    “失血而死。”


    失血而死,是谷雁锦在原书之中最后的死法。


    宛如平地一声惊雷,震得问泽遗头皮发麻。


    不光是沈摧玉和尘堰,谷雁锦也想起来了之前轮回中的事。


    而赐翎和容素他们,或许也能得知部分真相。


    他用眼神示意兰山远,兰山远心领神会,翻手给容素和赐翎传去消息。


    纸鹤振翅飞远,转瞬间不见踪迹。


    谷雁锦脚步越来越慢,直到驻足。


    “虽然多数记忆还很模糊,但我确信我是真的死过,死在沈摧玉的手里。”


    她记忆中的沈摧玉风光无限,将整个持明宗玩弄股掌之间,利用她的药寮,让兰山远染了药瘾。


    而她竟然对此无能为力,还沦落成沈摧玉拿来威胁兰山远的工具。


    谷雁锦回头,深深看向两人:“你们比我更早开始提防沈摧玉,是不是也知道些什么?”


    “或许师姐的记忆真实发生过,可那都不是现在发生的事。”


    隐瞒已经无用,问泽遗认真道:“如今的沈摧玉是个废人,没有能力抢夺药寮,而原本被他残害的人也都安然无恙。”


    “即便如此,这些记忆依然发生过。”


    谷雁锦有些难以控制情绪。


    她向来是个好强的人,莫名盲了眼,又莫名多了段不堪回首的记忆。


    如今突然告诉她,她只是个必死的陪衬,谷雁锦一时间难以接受。


    “以往的每一次,我都是在因各种原因眼盲之后被沈摧玉控制,两者相隔时间不会太久。”


    谷雁锦深吸口气,沉声:“我不想坐以待毙等死,也不想继续做个眼盲的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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