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3个月前 作者: 折桃问酒
    两人肩并肩,穿越过孩童的吵嚷,妇人们的嬉笑,老人的私语。


    水只到小腿肚的河流里,温软的夜风拂过半透的花瓣。


    问泽遗半蹲下身,出神地看着云莲纤弱的叶片。


    来看云莲的百姓三三两两,四五岁的孩童想要趟水去碰触花朵,被母亲连忙抱起。


    “不能下水,很危险。”


    母亲严肃地叮嘱,孩童眨了眨眼,也乖巧地听话,奶声奶气应着好。


    两个读书人对诗对得脸红脖子粗,看样子要打起来了,旁边路过的杀猪匠扫眼河水,就兴致索然别过目光。


    他们生活在此处几十年,年年都能瞧见这风景,也不知哪里好看了。


    “真好。”


    良久,问泽遗站起身来。


    云莲的微光被百姓们手中的提灯掩盖。


    提灯的光映照出人们的笑脸。


    如今的皇帝还算治理有方,所以除去个别过于偏僻地方的地方太难管,凡人们生活的都称得上安康。


    “是你救了他们。”回去的路上,兰山远轻声道,“若是没有天降大雨,滋养云莲的水会枯萎,南疆将陷入十年未有的困局。”


    “我?”问泽遗愣了下。


    “算不上,只是一场雨而已。”


    芸芸众生,本就是渺小又伟大。


    如果修士们不管,定然会有人趁着灾难哄抬粮价,趁乱作乱。


    但与此同时,也也定然会有人挺身而出,救人于水火。


    而他所做的只是举手之劳,换成谁到化神期,都可以做。


    远处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问泽遗好奇地循着方向看去:“师兄,那处是在做什么?”


    兰山远侧目,却是在看问泽遗:“像是有人在闹洞房。”


    唢呐声伴随着锣鼓,隐约还能听到南疆特有的银笛声声。


    “我们同主家非亲非故,这热闹是凑不得了。”问泽遗伸出手去,接住片恰巧落下的辛夷花瓣。


    皎皎玉兰花,不受缁尘垢。


    走着走着,哪怕再弯弯绕绕,还是得回到客栈门口。


    问泽遗活动了下筋骨,叹道:“明日就该回去,希望今晚能睡个好觉。”


    “师弟早些休息。”兰山远语调关切。


    他们在楼梯旁分开,在问泽遗的强烈要求下,兰山远先行上楼。


    问泽遗则走上前去,唤醒睡得迷糊的掌柜:“掌柜的,我还要间屋。”


    昨晚还有共处一室的理由,今晚只能自己单独睡一间了。


    “好。”


    掌柜回过神来,看到问泽遗孑然一身,倒吸了一口气。


    之前黏着他的师兄上哪去了?


    昏黄的灯光照得问泽遗像是心不在焉,微红的脸上有几分憔悴。


    他脸上看不出明显悲喜,掌柜权当问泽遗被夜风吹红的脸是因为失意。


    “小兄弟。”掌柜边摸钥匙,边斟酌着开口。


    “我看你师兄挺疼你,闹脾气得有限度,要珍惜眼前人。”


    问泽遗:?


    他怎么不珍惜兰山远了。


    “他是挺疼我的。”


    问泽遗收了钥匙,对着掌柜微笑:“多谢掌柜,我先回去歇息了。”


    他笑得太好看,冷清的面相瞬间温柔三分,让掌柜晃了神。


    是他多管闲事瞎操心。


    就这模样,恐怕就是闹脾气,都会有人乐意哄。


    许是掌柜刻意为之,他的卧房就在兰山远隔壁。


    问泽遗躺在床上,下意识看了眼空空如也的木桌。


    他趴在窗边挂了只灯笼,用恰到好处的声音冲隔壁道了晚安。


    “师兄,你也早些睡。”


    “好。”


    兰山远的声音散在风中隐约的花木香里。


    问泽遗躺回床上,安心地沉入睡意之中。


    意识模糊又清醒。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原本的床上。


    可之前有经验的他,立刻明白自己又做了梦。


    因为他手边散着白衣,而白衣的主人,正跪坐在他的身上。


    某处摩擦着布料,瞬间点起火来。


    “师兄。”


    短暂的怔愣过后,他忍住挺腰的想法,为自己起了反应难堪,连忙别过头去。


    他身上衣物齐整,只是露出半截精瘦的腰来。


    可兰山远只剩下上半身的衣服齐整,下面......


    这又是什么梦。


    之前那些也就罢了,好歹有给准备的时间,也让他能反应过来,可这回居然猝不其防梦到兰山远拿他自娱自乐,亵玩自己。


    “你不喜欢?”兰山远的声音不带多少情//欲,他只是希冀地看着问泽遗,胸膛却起伏得剧烈。


    就算说不喜欢,可诚实的身体却很难真做到没反应。


    问泽遗选择沉默以待。


    他之前没研究过这方面知识,确实不知道怎么做更合适。


    这场景太真实,他很难将其类比成寻常旖旎的梦。


    兰山远似乎是看出他的局促,了然:“我点到即止,你切勿紧张。”


    前面又传来了难以言说的感觉。


    问泽遗胡乱点了点头。


    清晨。


    他冷脸收起亵裤。


    就知道最近容易做些让人浮想联翩的梦,所以问泽遗没带罩衣,却带了亵裤。


    要不是太难启齿,他都想去找谷雁锦开点药了。


    “师弟。”


    门外传出兰山远的声音。


    问泽遗调整下面部表情,神色自如地给他开了门。


    虽然很难把晚上抱着他蹭的兰山远和白天的师兄分割,但装傻总归是做得到的。


    “我们该回苍巽山了。”问泽遗正色,“对于丹阳的处置,苍雀族理当已有定夺。”


    “是。”


    兰山远颔首:“若是师弟准备万全,我们即刻启程。”


    有术修施阵,回苍巽山不过转眼的事。


    看到兰山远的背影,问泽遗喉结滚动,心中念着清心的咒,默默移开目光。


    “师弟,怎么了?”


    兰山远回眸,面露不解。


    “没事。”问泽遗打着哈哈,“就是在想,过会别遇到麻烦才好。”


    “有师弟在,自然不会。”


    兰山远微微勾唇,宽慰道。


    为了不过于显眼,他们只传到离驻扎地半里路的地方。


    走了没几步,大老远就能瞧见前面乌泱乌泱围着修士。


    有人族,也有苍雀。


    苍巽山一带的土质偏黏软,雨都过去大半天了还滑腻腻的,一脚一个坑。


    还没到跟前,兰山远就被路过的莳叶谷长老喊走。


    临走前,他不放心地看了问泽遗一眼。


    问泽遗用眼神示意他安心,随后大步往前。


    一个红发少年跪在地上,膝盖陷入泥中,裤腿全沾染了脏污。


    “赐翎?”


    问泽遗上前,喊住凑热闹的莫且行:“他怎么跪在地上,没人拦着吗?”


    “副宗主可算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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