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3个月前 作者: 折桃问酒
    “刚才听到里面有动静,怕你睡了一整个白日睡成傻子,所以来看看你活着没。”


    搭上问泽遗的脉,谷雁锦面色渐渐缓和,甚至带了笑意:“脉象是好的,比来南疆前还要好。”


    “大师兄同我说你突破成功,而且还因祸得福,恭喜了。”


    难得谷雁锦嘴里能冒出这么好听的话,问泽遗谦虚:“都是师姐的功劳。”


    “行了,少和我装蒜。”


    她沉吟片刻:“也没急需要加的药,你就喝着之前的汤药即可,继续保持。”


    这是头次他劫后余生后,谷雁锦没有为吊住他的健康,被迫给他用猛药。


    “多谢师姐。”


    问泽遗好奇:“师姐来了后,有听到过丹阳的消息吗?”


    “就是那个烧山的妖?我听到过。”


    谷雁锦重重合上药匣,冷哼道:“苍巽山被烧个干净,他们自顾不暇,还是我们人族帮忙起阵,暂且囚禁住他。”


    “丹阳这人可恨大于可怜,不过他那点破事,我也只听个大概。”


    “你可以去问问大师兄,他同些别宗的长老就在丹阳处,就等着你去。”


    禁药和山火都牵涉到了人族,问泽遗去不了的情况下,兰山远无疑要顶上他的位置。


    “我这就去。”问泽遗来了精神。


    “呦,听着大师兄后,师弟的嗓门都变大了。”谷雁锦戏谑,“师兄也是,苍雀们和他道谢,他非要让他们谢过你。”


    “你们二人,真是好得穿一件衣服都嫌大。”


    “师姐别说笑了,正事要紧。”


    以往谷雁锦开玩笑,问泽遗还能觉得无奈,现在他只觉得心虚。


    实不相瞒,他倒是真希望和兰山远有那点关系。


    谷雁锦收住笑:“你要是脑袋清醒,我现在就领你去。”


    帮忙的修士来了不少,还有些来看管丹阳的苍雀也下了山,穿过层层人海,一处帐篷外挤满了人。


    瞧见谷雁锦和问泽遗,人群纷纷让开。


    “都散了。”


    谷雁锦冷声:“一个妖族的纵火犯,是哪里好看了?”


    她性子是出了名的拧巴,在药修中间声望极高,修士们不想招骂,顿时听话地散开。


    只有一妖留在原地。


    赐翎蹲在树下,胳膊抱着腿,将身体蜷缩成一团。


    听到声响,他只是飞快地看了眼问泽遗,随后又蜷缩起身体。


    “他蹲了几个时辰,你好好和他说说。”


    谷雁锦不擅长应付孩子,见到两人认识,也就把赐翎扔给问泽遗,自己离开去盯汤药了。


    问泽遗蹲下身,赐翎却神色萎靡,不敢看他。


    “你是不是早知道些什么?”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但他们都懂是何含义。


    “我不知道,不知道的。”赐翎声音沙哑,像是刚哭过,“我要是知道,把我打死,我都不会走,我一定,要看着他。”


    “阿娘身体不好,阿哥很累。”


    他瞳孔无光,眼白上已经爬了血丝:“最近,阿哥总出去,回来又有心事,还支开我,我才觉得不对。”


    “是我不好。”


    越说,赐翎已经带了哭腔。


    他烦躁地抓着头发。


    “要是我有用些,早点发现,保护好他,他就不会干坏事。”


    巨大的愧疚感几乎要把他淹没。


    他如果快点长大,平时不那么娇纵,阿哥也不会压力这么大。


    “他自己的选择,和你们没关系。”问泽遗轻声道,“若是有个借口就能为所欲为,天底下也没公理了。”


    赐翎吸了吸鼻子:“谢谢你。”


    “要不是你发现了,我怕我哥,还会走错。”


    兄弟之间果真心有灵犀,赐翎和丹阳有点很像,就是都爱钻牛角尖。


    所以赐翎也明白,若是放任丹阳会出什么后果。


    可这是对他最好的阿哥。


    赐翎每说一句,都艰难万分。


    “不会的,只要没人死亡,一切都还能挽回。”


    赐翎默默点头。


    即使他们都明白,丹阳的命大抵是保不住了,依照妖族规矩,再怎么求情,也只能保个全尸。


    “这是?”


    他难过够了,不解地看向问泽遗怀中的罩衣:“兰宗主的衣服?”


    “是。”问泽遗道,“临时搭的营帐人来人往,把衣服丢着不放心,就给他送过来。”


    面对个认知里的小孩,他自然坦坦荡荡。


    “你有,兰宗主的衣服?”赐翎神色复杂。


    “他落在我那了。”问泽遗其实也好奇,衣服是怎么飞到他身上的。


    小苍雀抿了抿嘴,不说话了。


    “我先走了。”


    听到帐内隐约有兰山远的声音,问泽遗拍了拍赐翎的肩膀:“记得坚强些,照顾好你的母亲。”


    问泽遗是孤儿,对自己的父母还有印象,却再也等不到了。


    可现在的赐翎还有家人,可以和他的母亲互为依靠。


    随后,他低声叮嘱旁边看守的剑修:“多注意这孩子,别让他想不开。”


    两个把守的剑修是师兄弟,连连答应下来,目送问泽遗匆匆进了帐内。


    “喂。”良久,赐翎擦干眼泪,别扭地问两个剑修。


    “你们那里兄弟,师兄弟,都拿对方衣服吗?”


    两个九尺壮汉面面相觑,随后露出作呕状,铁青着脸摇了摇头。


    “谁要这臭小子的衣服!”


    “就算他是我师兄,我也对他的衣物没兴趣。”


    赐翎不解地眨了眨眼,懵懂点头。


    帐内。


    问泽遗同兰山远对视,趁着其他宗门长老不注意,把外包好罩偷偷递给他。


    随后,他不着痕迹移开目光。


    拿着兰山远的衣服,他倍感煎熬。


    和偷情似得。


    兰山远已经换了件外衫,只是将问泽遗递过来的外罩拿在手中。


    “诸位,我想问他几件事。”


    问泽遗正色,朗声道。


    帐内气氛沉重,注意力原本都在丹阳身上的各宗长老纷纷让道,将正中的位置留给问泽遗。


    丹阳的处境比昨夜更糟糕,他被层层法阵束缚着,四肢上都被上了捆仙锁,让他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帐内也由术修支起层层结界,防止有不轨之人闯入杀害丹阳。


    苍雀处理叛徒不会这么文雅,这应当还只是人族手笔。


    看到问泽遗,面无表情的丹阳麻木低下头,竟没流露出一丝恨意,仿佛早已料到结局。


    “赐翎没大碍,可他因为你的事很伤心。”


    听到赐翎,他脸上才出现一丝波动。


    丹阳跪坐在地上,问泽遗同他说话,还得低下头:“你有很好的母亲、弟弟和族人,他们都很袒护你,为何去铤而走险做禁药生意?”


    “......你们保护好我的家人,他会盯上他们。”丹阳声音颤抖,“求你们了。”


    “你把你知道的告诉我们,苍雀与人族往后便是一条心。”


    “你发誓!”


    丹阳双目赤红:“发誓保护好他们,不会让他们被害。”


    问泽遗微微皱眉:“丹阳,害你家人的是你自己。”


    “你没有和我讨价还价的权利,若不是看在赐翎的面子上,我都不会同你这般客气。”


    “要我同你发誓,谁可曾为受伤的人族修士作保?”


    他的话掷地有声,其他长老安静听着,向问泽遗投来赞许目光。


    有些话他们不敢说,问泽遗心直口快,替他们说了。


    丹阳也渐渐冷静下来。


    “你们说的禁药,名唤摧元丹。”他重重呼吸,又轻声道。


    “以苍雀初羽为引,服用后快速入魔,修为暴涨,但也有爆体而亡或者魔性暴走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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