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3个月前 作者: 迟瑞
    楚寻声有些闷闷的声音从卷成一团的被子里传来:“困了。”


    ……


    季宴无言片刻,也知不能心急,便也没再打扰他,只是一个人坐着,摸着唇角低笑起来。


    这么久了,阿楚难得主动一次,莫非……


    莫非他也有情?


    他完全忘记了前面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车子咕噜咕噜开了起来,楚寻声恍惚间竟然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一只手轻轻地晃醒了他。


    楚寻声睁眼,对上一双柔情似水的眼眸,他恍惚道:“阿言?”


    刚一说完,他便彻底清醒了,略有些惴惴不安地看着季宴的脸色。


    将疑似对自己有意思一国君主认成了私藏的美人,他怎么会如此糊涂?


    却没想到帝王只是微微一愣,仿佛没有听见什么般轻声说:“楚卿,到行宫了。”


    楚寻声点点头,掀开车帘下了车。


    只是能感受到背后一直存在感极强的目光凝着在他身上。


    接下来诸多仪式,他都只是站在后面,没什么具体任务,因此有些百无聊赖,索性盯着前面的仪式观赏起来。


    凭心而论,季宴确实是个不错的皇帝,难怪是书中的主角。


    作为叛乱的一方,他们一伙人的存在似乎仅仅是为了让这个帝王更坚毅,更无情。


    在原剧情中是对手足之情,现在似乎是更多,更饱满的复杂情感。


    楚寻声微微叹了口气,看向百官前立着的黑色身影。


    此时帝王一身玄衣,肃穆地站在百官之前,长袍上绣着栩栩如生的金龙似乎要翻飞起来,与脸上的金色面具一同在光线下闪出光芒,属于上位者的威压几乎使人难以直视。


    谁能想象到这样一个高高在上的帝王,在几个小时之前还是半张着嘴失了神的窘迫样子呢?


    楚寻声忽然有点想点上一根烟,但是古代显然没有这种东西,因此趁没人注意,从口袋里掏了颗糖出来塞进嘴里。


    那个小文官正巧跟他站在同一处,悄悄拽了拽他的袖子。


    “楚大人?”


    楚寻声嘴里含着糖无法说话,因此只是微微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


    楚大人一向是不理人的,表情也总是冷冷心,拒人于千里之外,此时挑眉的动作使那张极为俊美的脸表情生动起来。


    小文官心中一动,有些激动地挪了过来,“楚大人…昨日下官向您寄了信,问可不可以同乘一辆马车,想来是来时太急没来得及看见…”


    他扭捏了几下,才低着头讷讷地说,“回去时可不可以与下官同乘呢?”


    他的脸红红的,几乎欲滴,让楚寻声想到某种一咬就嘣出汁水来的果子。


    回去时…应该没什么事了。


    楚寻声点头道:“可以的。”


    毕竟来时说自己的车坏了,回去时也得搭个车嘛。


    他话音刚落,两人身后就传来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两人一同转身,看见户部尚书讪讪地一笑,边捡起碎片边道:“没事,没事,手滑,手滑。”


    等两人转了回去,他才表情狰狞起来。


    不知道这个小文官究竟是哪里好,居然能得到楚大人这样特殊的对待!


    他全然未曾发现,其实只需要两个字:主动。


    主动的卫七得到了回应,主动的小文官也是如此,如果事事畏缩不敢表达自己心意,那人甚至会以为那是厌恶。


    ……


    一日的典礼终于结束了。


    干巴巴在太阳底下站了一天,楚寻声已经彻底恹巴了,只等那大太监一声喊下,立刻冲回了房间。


    为他准备的房间还挺豪华的,柔软的大床足够两人在上面打滚。


    楚寻声打开房门,对着守在外面的婢女轻声道:“麻烦叫人倒桶热水进来。”


    婢女点头称是,声音娇滴滴的,听着让人有几分不舒适,有种刻意夹着的感觉。


    楚寻声记得这个婢女叫云浅,是不久前新来的,也就并没有过多在意,只是转身去铺了床。


    热水很快就被送来了,楚寻声一层层褪去身上的衣物,将自己沉入水中,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身后似乎有脚步声,楚寻声猛然惊觉,问道:“谁?”


    云浅娇娇的声音传进耳朵:“奴婢来看看楚大人是否需要帮忙。”


    楚寻声没有转身,只是皱眉道:“不必了,出去吧。”


    云浅咬了咬唇,有些不甘地看着眼前人披散的墨色长发,水色雾气遮住了下身,却依然能看出蔓延至水边的优美弧度。


    云浅的眼睛闪过一丝痴迷,她简直能想象那张俊美的脸此时在水色氤氲中性感的模样。


    但她还不敢在楚大人清醒的时候忤逆他,因此只能带着不甘退下了。


    经她这么一打扰,楚寻声也没心情再洗了,擦净身体套上一件薄单衣便上床休息去了。


    大抵是因为白天太过劳累,他睡的很沉,直到天色大亮,才迷迷糊糊地醒过来。


    只是没想到醒来时会遇到这样一个令他有些手足无措的场景。


    ……


    季宴身为皇帝,并没有跟着百官们一起回去休息,而是先去处理了诸多事宜。


    等他忙完一通事情,想到楚寻声的时候,已经深夜了。


    此时天色已晚,纵使心里有许多话想说,他也还是按捺下来,没有去打扰。


    他只要一想到两人今早和谐的相处,便觉得心中痒痒,虽然作为阿言获得过很多这样的瞬间,但作为帝王这还是第一次。


    季宴只觉得难耐不已,恨不得昭告天下自己与阿楚迈出了重要一步,马上就可以修成正果了。


    他感觉自己约莫是有点睡意了,不然怎么天上的星子却变成了阿楚的模样,有的冷冷拒人于千里之外,有的眼角微红极其性感,有的眉目微凛,带着主人自己也不知道的掌控欲……


    季宴慢慢地睡了过去,梦中嘴角仍在无意识勾起。


    第二日还有仪式举办,因此季宴起了个大早,来到楚寻声的房前,扣扣地敲了几下。


    没人应答。


    还在睡?


    季宴又敲了几下,却听见了一个女人怯怯的声音:“谁啊?”


    !!!


    季宴一脚踢开门,脸色阴沉地可怕。


    床上躺着两个人,楚寻声只穿一件薄薄单衣,衣衫半褪,露出肩头,蜜色的皮肤透着些许暖意,眼睫微动似要醒来。


    而床的另一边,一个长的娇媚的女子正怯生生地将被子盖在自己赤裸的身体上,白暂纤细的脖颈上有点点红色的痕迹,像是被人啃咬出来的。


    帝王心里的弦,啪的断了。


    第023章 权谋文里的谋逆炮灰


    楚寻声刚一睁开眼,的确被眼前的混乱场景结结实实吓了一跳。


    一个楚楚可怜,双眼含泪的美人,一个脸色阴沉,紧握双拳的帝王,还有一个衣衫凌乱,搞不清楚状况的自己。


    好一个绝妙的捉.奸现场啊。


    这个婢女他倒记得,名唤云浅,昨日便似乎不对劲的样子。


    云浅这时也急促地惊叫了一声,显然也不明白只是爬主子的床为何一国之君竟然会出现在眼前,还眼神狠厉得似乎想要杀人。


    她下意识地朝楚寻声身边爬去,在身子即将相碰的片刻被季宴一把拉了下床。


    “唔!”


    还不等她有所反应,几个太监利索地上前来将她拉了起来,捂住她的嘴,快速拉了出去,并关上了门。


    一切发生的太快,楚寻声都尚未完全醒来,床边的人便被一下子拉走了。


    楚寻声眨了眨眼,这时才大概了解了状况,他虽然睡得熟,但还是知道自己并没有做出什么不恰当的事情,因此并不怎么在意,只是顶着那刀尖似的目光,慢条斯理地穿上了衣袍。


    季宴看着他一副仿佛浑不在意的模样,却是气的肺都要炸了。


    他上前几步,猛地扯下楚寻声刚刚整理好的上衣,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肌肤。


    裸露的肌肤在灯光下渡上一层蜜色,引人采撷。


    季宴想到刚刚那个女人或许就是采撷了这果实的人,不由得更气恼了,冷笑着说:“孤捣乱了楚卿的幽会,楚卿很恼怒吧?嗯?”


    楚寻声皱了皱眉看着他,颇有种此人在无理取闹的感觉。


    他心里不知为何不太舒服,因此也冷冷道:“是啊陛下,春宵一刻值千——”


    “唔!”


    季宴狠狠地压了上来,几乎撕咬着楚寻声的唇瓣,又上手去扯那欲坠的衣物,疼痛使楚寻声更恼怒了,他一把推开季宴厉声道:“陛下又是凭什么身份来管楚某的私事!”


    此话一出,宛若惊雷在房间里炸开,金面玄衣的帝王沉默了片刻,嘴角绷成线,眼里黑云翻滚,他的喉结滚动了两下。


    愤怒像是忽然被堵住,找不到排泄的出口,沉默许久后,季宴只能声音涩涩地道:“的确如此。”


    他在心里问自己,为何要这么愤怒?明明一开始就想好的不是吗?身为阿言去获得那人的感情,身为帝王去满足自己的强烈渴望。


    可是,从什么时候起,身为帝王的他开始嫉妒起身为阿言的他了?


    事实上阿言不是他,只是一个为阿楚创造出的温婉的美人,如纸做的谎言一戳就破,这个暴虐狠毒,阴冷恣睢,并不惹人喜爱的帝王才是他。


    独裁的帝王并不满足于小木屋里止于言语的甜甜蜜蜜,还想将那人锁在只有自己能进入的密室里,使那人的双眼只能看着他一人,使那人的所有欲望都在他身上尽情发泄;使那人的所有脆弱与彷徨,所有值得探索的美景,都向他一人开放。


    从什么时候开始,只是想撷取唇齿交缠的强迫,也开始期待甜蜜的汁水了?


    季宴也无法说明自己复杂的情感,只能感受到心底传来的强烈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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