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3个月前 作者: 一节藕
    邱宝珠从书架上找到了自己提前给萧游准备的礼物,一块烂大街的网红款电子手表。


    他这个时候到底有多不喜欢萧游啊,居然敷衍成这样?


    邱宝珠把手表放了回去,小心地打开了只属于他的宝石展柜——里面都是他从小到大收集的宝石,有的是市面上的成品,有的是肉眼看不出价值几何的原石。


    他从小就喜欢漂亮的石头,所以收集了这样许多,只不过这一墙面的藏品后来都被父母卖掉抵债了。


    邱宝珠手指拿起一块已经开过窗的冰种原石,拳头大,能打好几样小件。


    他拿在手里掂了掂,不舍地放了回去。


    还是换一个比较好,以免萧游受宠若惊。


    少年埋头把自己收藏的石头们几乎都爱抚了一遍,每件藏品下都标有入柜时间。


    邱宝珠从三岁开始,便已经开始陆陆续续地收集。


    色泽不明的廉价石头、昂贵和稀有的玉石、饰品,它们在幽暗的光线下散发着各色光芒,像在对坐在地板上的少年无声道:宝珠,欢迎回家。


    邱宝珠本来还有些辨不清前后到底谁算梦一场,可当手指触碰到它们时,一帧一帧变得无比清晰真实。


    是真的回溯,也是真的失而复得。


    这一次,他要做称职的哥哥,要成为优秀的珠宝设计师,


    这一次,他不要再和卫樹谈恋爱了。


    第3章 宝珠,这个世界很危险…………


    吃饭的餐厅是班里同学自家开的,邱宝珠过去得最晚,是最后一个到的。


    他们嚷着让邱宝珠喝酒赔罪。


    “邱宝珠你他妈迟到!你好不够意思!”萧游半靠着椅背,怫然道。


    男生寸头断眉下三白,瘦削的脸上刮不下来多余的肉,怎么看怎么像个社会上的混子。


    站在门口的少年讷讷看着对方,心想,他上辈子不喜欢萧游,真是十分合情合理啊。


    包厢中间摆着一几米长的长桌,张铺纯黑色桌布,盘碟刀叉摆放整齐,酒水饮料码成小山堆,包装精美的礼物都堆在墙角的另一张方桌上。


    邱宝珠扫了一眼,众人出手无不阔绰。


    “邱宝珠,你什么礼物?”文艺委员摇着手里的葡萄汁,好奇问道。


    “小玩意儿。”邱宝珠作势朝码放礼物的桌边走去。


    "哎哎!给我给我,我看看。"萧游坐直。


    浅绿色盒子,用墨绿色的绸带捆了个蝴蝶结在上方,萧游都扯了一半了,抬眼看着已经在餐桌边坐下的邱宝珠,“能看吧?”


    邱宝珠:“当然能,它已经是你的了。”


    除了萧游和他几个最好的兄弟,在场其他同学并不很是好奇盒子里是什么。


    大家见过的好东西太多了,令人惊奇的事物当然无穷无尽。


    而且,能令他们感到惊奇的,不会出现在邱宝珠赠送的礼物盒子内。


    “我草!”结果还是感到惊奇了。


    萧游旁边的沉宸一把抓起盒子里的东西,举到灯下,“邱宝珠,这是水晶吧?还是托帕石?”


    半透明的紫色玉石半透着光,随着在指间转动,紫色的深浅也在流淌变幻。


    “紫翡。”邱宝珠如梦方觉。


    其实包间里的这些人,除了个别,早早地就将只识衣衫不识人摆在了一言一行中。


    只不过他上辈子心无城府,见谁都是好人,


    哪怕到最后和邱翡一起被孤立,也认为是身份不同导致他们玩不到一起了。


    邱家和萧家的家世对比,邱宝珠送不入流的是怠慢,送太珍稀的则是仰攀。


    众人围过来,连声惊叹,想从沉宸手中拿走把玩把玩,萧游率先夺回,“别他妈瞎碰,碰坏了老子干死你们。”


    萧游托着玉石,满意极了,“邱宝珠,这个你花了多少钱买的?回去了我让我妈给我打个吊坠去。”


    “具体多少钱我忘了,但这是我很喜欢的收藏品。”邱宝珠透过对面十七岁的萧游,看见了后来二十岁的萧游。


    他一直清楚记得那天下午的室外景色。


    夕阳是血一样的颜色,本来如油画的色彩,在这件事后,漫天红色的云像糊上去的蚊子血,发黑发腥。


    “要带走我的人,好歹也应该向我打一声招呼。”卫樹牵着他的手,邱宝珠感觉到卫樹怒极,表面上却比平时看起来要更从容得体。


    “您说呢,萧先生?”卫樹看向萧游的父亲。


    萧游父亲连连说“是是是”,转身重重一耳光甩在萧游的脸上,有血从萧游的嘴里溅出来。


    那是邱宝珠和卫樹之间出现隔阂的开始。


    他本以为只要解释清楚自己不是要跟萧游走,卫樹就不会生气了。


    因为卫樹一直特别好哄。


    结果他被拖到房间里。


    卫樹当着他的面,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根鞭子,是很漂亮秀雅的兔毛小羊皮鞭,手柄镶着一颗粉色蓝宝石。


    如果它不是作为教训自己的工具,邱宝珠会以为它是什么艺术品。


    这种鞭子打人几乎没什么痛感,说是什么情趣用品倒更妥帖符合。


    但在当时的情况下,邱宝珠受到惊吓,他以为卫樹要殴打自己。


    体型体力上,他都占不了卫樹的便宜。


    他哭得奄奄一息,说要和卫樹分手,要离开卫家。


    卫樹看着他,将鞭子收了回去。


    邱宝珠之前经历过家道中落,自诩心理素质过硬,却还是身不由己生了场病。


    他当时被卫樹吓坏了。


    病愈后,卫樹告诉他,他不用再去学校了。


    他那时候还不清楚自己的处境,也没把萧游说的话放在心上,他从床头跳起来,把床头柜上的东西疯狂往地上砸,然后和卫樹爆发了第一次激烈的争吵。


    他不明白为什么卫樹这么独断专行,恋爱不应该是这样的。


    起码卫樹做的有关他的一切决定,都应该预先征求他的同意。


    如果他不同意,卫樹就不能做。


    “你凭什么不让我去学校?”


    “手机还给我,我要告诉我妈妈!我要告诉邱翡!”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卫樹对其他人的漠然和冷酷永远不会在邱宝珠身上发生。


    他哄着邱宝珠,吻着他,漆黑的眼底映出邱宝珠被泪水糊满的脸。


    “宝珠,这个世界太危险了,我是为了你好。”卫樹总是这么说。


    邱宝珠后来恨自己蠢,将所有勇气用在了和卫樹理论"为什么"“凭什么”这种永远无法得到答案的事情上面。


    卫樹让他见识到了绝对的权力和话语权。


    邱宝珠可以说“我不”,但整个卫家,没有一个人会听他说。


    也就三年。


    世事就全然变了一番模样,天地倒了个个,天变了成地,地变成了天。


    -


    简单吃了几口东西,邱宝珠起身祝萧游生日快乐,要提前离开。


    “干嘛干嘛,你提前走啊?没这样的。”萧游含着一口饮料咽下,咽下后,“你要去约会?”


    邱宝珠淡淡一笑,“去找邱翡乱/伦。”


    “……”


    几声“我靠”在少年身后起伏,最后隐没。


    邱宝珠接过侍应生递来的书包,走出餐厅。


    重活一世,他并未想过与班里同学强化情谊,只打算随心。


    他以前想不通,不明白平时那么要好,怎么后来他家里一破产,这些人说翻脸就翻脸。


    后来卫樹告诉他,真情的“真”和真金白银的“真”是一个意思。


    那么,就算他不再花心思维持,只要邱家一日不倒,他和他们就都会是“朋友”。


    室外已经是黑夜,宁康是国内最繁华的城市之一,夜晚甚至比白日还要热闹。


    少年单肩背着书包,在路边买了碗加坚果的冰淇淋,他想吃很久很久了。


    坐在冰淇淋店旁的长椅上,邱宝珠大勺大勺往嘴里喂冰淇淋。


    他现在还没有被卫樹养得一身娇气毛病,这不能吃那不能吃,这吃了要腹泻那吃了要恶心。


    十七八岁恰是胃口最好的时候。


    一勺一勺的冰淇淋吃进肚子里。


    这下除了四肢还是热的,身体已经由内而外冰透了,他肚子里像揣了块硬邦邦的冰。


    爽翻了!


    邱宝珠哈了口冷气,把空碗放到一边,拿出手机给邱翡发短信。


    夜色已浓,邱翡应该也要回家了吧。


    收到消息的邱翡比下午时还要疑惑。


    往常邱宝珠出去玩,不到深更半夜都不会回家,可今天才八点不到,这么早散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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