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3个月前 作者: 白云上
    两老立马去劝闺女。


    闺女不愿,也不怕打,因为白秀才实在是俊啊!一想起白秀才那张脸,心里就小鹿乱撞痒得厉害。


    可俊能当饭吃?


    外头的好儿郎多了去了,何必找这个死。


    旁的人家都像何家这般,死了心思。


    蒋小一高兴,又听见赵云澜说这个月家里多赚了近两千两,蒋小一直接乐得停不下来。


    蒋家高兴。


    可沈家却高兴不起来。


    沈正阳筹备了半年之久,人力、物力、财力投入近三千两,原是想借此机会把福来客栈整倒闭,却不想对方仅仅六天,就把他们辛苦推出来的菜全学了去。


    现在客人全跑人客栈去了。


    这打击实在厉害,沈正阳最后还是没承受得住,猛喘了两口气后,突然觉得胸口闷涨得厉害,接着眼前一黑,小厮说了什么他听也听不清,只模模糊糊见人嘴巴一张一闭,那声儿像隔着风从遥远的地方吹来,叫他怎么都听不清。


    “老爷,老爷,您咋的了?老爷……”


    沈正阳再次晕倒了。


    大夫匆匆赶来,仔细把了片刻脉,而后脸色就变了。


    沈老夫人急得不行:“大夫,我儿可是咋的了?”


    “沈少爷是因为操劳过度,外加气急攻心,还……还有……”大夫似乎有些为难。


    沈老爷道:“你但说无妨。”


    沈正阳正巧的醒了:“说吧,我身子怎么了?是不是需要治疗调理。”他身子有问题他不是没有感觉。


    以前他不可能如此,方才他胸闷得实在是厉害,疼得眼都花了,耳朵还出现了短暂性的失明,这哪里是气极了才这样。


    而且,这大半年,每每房事他都觉得力不从心,只小半个时辰就疲软了。


    怕是身体出了啥子问题啊。


    大夫说沈正阳是中药了。


    沈正阳指尖一动:“……什么?”


    沈老爷和沈夫人脸色凝重起来。


    “大夫,您说我儿中药,中的啥子药啊?不可能吧!”


    大夫细细问沈正阳,是不是这两年来,身子偶有乏力,而且伴着异常。


    “有。”


    沈正阳想起来了。


    他以前从不晕船,从小他就跟在沈老爷跟旁,学着经商,后头又跟着赵富民,到处跑,水路快,寻常外出都是坐的船,快二十年了,坐船于他而言就像家常便饭一样,可这两年他却是晕船晕得厉害。


    大夫又道,府中这几年是不是再未添丁进口。


    沈正阳喉头干哑:“是。”


    后院这几年,确实没谁再怀有孕。


    大夫又问,房事是不是力不从心了?而且欲望减退,时辰缩半。


    沈正阳手心冒汗:“是。”


    “那就没错了。”大夫说:“我观你脉象,你是中了绝子散了。”


    沈正阳眼前一黑,又要晕了。


    沈老爷和沈夫人身子也是摇摇欲坠。


    沈老夫人是后宅的,这药她是如雷贯耳。


    绝子散,沈正阳也并不陌生,而且光听名儿就知道啥个意思。


    这药最先出自青楼。


    这青楼,多是以赚钱盈利为目的,青楼作为一种特殊的行业,其运营依赖于姑娘、哥儿们的吸引力和服务质量。


    如果姑娘、哥儿们怀孕,不仅会影响她们的吸引力,还可能导致她们无法继续从事这份工作,从而影响到青楼的收入——姑娘、哥儿一旦有了身子,前头容易出事,后头显怀了,也定是不能再接客。


    如此,前后加起来便有几月都不能帮楼里招呼客人。


    而且一旦生子,那姑娘、哥儿身子走了样,定会招客人嫌弃。


    因此楼里的嬷嬷是不允许姑娘、哥儿们怀孕的。


    但避子药吃多了,终究是伤身,后头便有了绝子散。


    汉子喝了,那么一两次的,其实没啥,于身体也无碍,可长期食用,人就费了。


    后头这药从青楼流了出来,落到了后宅。


    有些主君主母为了巩固低位,也会给底下的庶子或是自个汉子下这种药。


    大夫说沈正阳这个样,估摸着是吃了有五六年之久。


    沈正阳头脑嗡嗡作响,他率先想到了李柳柳。


    是不是李柳柳给的下的药?


    他宠沈耀宗,可保不济后头若是有了旁的更加聪慧出息的孩子,那他这份宠爱就不再是沈耀宗所专属了。


    李柳柳最有动机给他下药。


    可突然间他却想起赵云澜当初那句话——我只要他健健康康的就成,不像沈耀宗。


    不像沈耀宗是什么意思?


    “小仁子。”沈正阳突然浑身颤栗起来,喊一旁的小厮:“去,你去把耀宗叫来。”


    沈老夫人:“儿,怎么了?”


    沈正阳说不出话。


    李柳柳很快就带着沈耀宗来了,沈正阳让大夫也给他把个脉。


    李柳柳一头雾水,但却没阻止。


    大夫给沈耀宗摸了片刻脉,然后说沈耀宗也做不成男人了。


    李柳柳晕了过去。


    蒋小一听到这事儿的时候吃了一半的炸鸡都顾不得吃了,跑回家里就说。


    蒋父和赵主君都不敢置信。


    沈正阳做不成男人了?这……这是什么天大的喜事啊?


    赵富民拉着蒋小一:“这事是不是真的?”


    “不知道。”蒋小一说:“我是听见客人们说的,那客人说是西街的黄大夫喝醉了酒时囔了一嘴,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可是上次夫君看见沈耀宗,夫君也说了,沈耀宗就是个太监命,所以这事儿一定是真的,我夫君火眼金睛。”


    赵云澜面色平静道:“确实是真的。”


    他没吃惊,也没诧异,一副相当镇定的样子。


    蒋父看着他:“这事儿你早知道了?”


    蒋小一几人闻言看了过来。


    “嗯,前几年我就知道了。”赵云澜说。


    他接手家里的生意,那对药材自是要了解一番,不然进药,人拿次的、坏的、糊弄他,他都不晓得。


    赵云澜对药材了解不深入,但也懂得一些。


    当初奶娘背着他苛待赵鸟鸟,把赵鸟鸟养成那个样子,其实是受柳妾室所指使。


    沈耀宗更是见天的欺负赵鸟鸟。


    赵云澜那会儿同沈正阳说过,可沈正阳执意包庇李氏母子两。


    “我气不过。”赵云澜说:“李氏和沈耀宗害鸟鸟变成那个样子,凭什么不受半点惩罚?凭什么照旧的高枕无忧?沈正阳不愿惩制他们,那便我来。”


    可他还没来得及动手,就无意间看到沈耀宗每天喝的鸡汤里被人放了药。


    他调查了沈耀宗身边伺候的丫鬟,才知道那丫鬟是唐妾室的人。


    “唐氏先头育有一子,不过那孩子只两个月就去了。”


    那孩子是个小汉子,长得极像沈正阳,刚出生就颇得沈正阳宠爱,一度要超越沈耀宗。


    “唐氏那会儿说是李柳柳下的手。”


    赵云澜是信的。


    李柳柳心思歹毒得要命,为了嫡子这一名头,她把赵鸟鸟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还一度给沈正阳吹风,让他把沈耀宗过继到自个名下。


    这人能忍、能舍却也足够贪婪心大。


    赵鸟鸟是哥儿,本就不得沈正阳看重,可即使如此,李柳柳都不肯放过赵鸟鸟,唐氏那儿子得沈正阳看重,李柳柳不可能无动于衷。


    唐氏说是她赵云澜不觉奇怪。


    “可沈正阳再疼这个孩子,孩子已经走了,沈正阳平日又最宠李柳柳和沈耀宗,觉得再罚再骂也无济于事,再说沈耀宗已经记事了,他不想孩子心里对他有所芥蒂,最后这事儿自是不了了之。”赵云澜说。


    唐氏刚受丧子之痛,见着唯一能依靠的人竟还这般,不给儿子讨个公道不说,还说算了,这事儿就算过了,还转头怨她照顾不好孩子,孩子死了就死了吧!以后再生一个就是。


    唐氏怎么能接受得了。


    沈正阳孩子多,所以他觉得孩子无足轻重。


    可唐氏进沈家门六年,才得了这么一个,怀胎十月,这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这就是她的命啊。


    沈正阳那话,无疑是往她已经伤痕累累的心口上再刺刀子。


    沈正阳既然不仁,那她就不义。


    赵云澜寻到唐氏,唐氏晓得赵云澜和李柳柳也不对付,压根不怕他告密,而且赵云澜能寻过来,那么说明他已知晓,再瞒着也没意思,便一五一十的说了。


    她不止给沈耀宗下药,连沈正阳她也没放过。


    赵云澜晓得了事儿,想起赵鸟鸟,便没揭发唐氏,只当不知道。


    “我以为他只给沈正阳和沈耀宗下了药,没想到,连老三和老二她也没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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