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3个月前 作者: Theface
    手悬在空中许久,才终于在对方越来越臭的脸色中,得到一句从齿缝中咬出来般地提醒,“我乃户部侍郎卫兰东之子,卫兰惑!”


    “哦,是卫兰公子。”时暮视线往下,询问:“这几天可有复发?”


    卫兰惑搭在桌上的手握了握,压着情绪,“没有,我很好!”


    时暮发现,这少年气性还挺大。


    对方似乎也觉得自己反应过于激烈,稍稍平复情绪,“我之前说过要你负责。”


    时暮已经不记得这茬了,“什么?”


    少年淡漠道:“我已经秉明父亲,择日就会来迎娶你。”


    时暮愣在对面,手里的毛笔嗒一声掉在病历本上,晕出一团墨迹。


    他睨了一眼,只自顾自说道:“你是哥儿,不便做正妻,我会以侧室之名迎娶你过门。但我现在也没有正妻,你进门之后,身份和正妻没有两样。”


    时大夫伸头看了看医馆外的天空,“不是,我说怎么不下雨,原来是你给我整无语了。”


    卫兰惑态度坚决,“我没和你说笑,我会来迎娶你的。”


    时暮从记录本上拿起毛笔,琢磨着怎么处理这团墨迹,“没病找小伙伴玩泥巴去,别耽误我看诊。”


    卫兰惑顿时气得不清,“时暮你……”


    话还没说完,被打断,“别时暮时暮的,要不叫时大夫,要不叫哥。”


    卫兰惑脸都被憋红了,俊目中翻涌着怒意,“你让我叫你哥?”


    时大夫淡淡睨过来,“不对么?”


    卫兰惑纠正他,“成亲后,难道不是该你叫我郎君?”


    “你这么小,我怎么嫁?”见卫兰惑脸色猛然一黑,时暮预判他的预判,第一时间补充,“我指的是你的岁数。”


    卫兰惑强调,“我今年十六岁,已过了娶亲的年纪!”


    时暮在医院多年,只见过拉着横幅找自己要钱的医闹,还没见过拿着彩礼要娶自己的患者。


    头都痛了,杵着额角半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卫兰惑看他不说话,只当他示弱答应,面容上也露出了满意微笑,“我已经知道你家住海棠巷,这只是见面礼,过几日,我会让媒人带着彩礼来提亲的。”


    说完就要走,被时暮伸手按住肩膀。


    真是不得不拿出杀手锏。


    “不怕告诉你,我有男人了啊,可别随便跑来撒野。”


    第37章


    时暮本想直接气走他,没想到这小孩此刻倒是沉着冷静了,摇头,“我早已打听清楚,你还未成亲。”


    时暮心虚了一瞬,错了错眸光,随即又是一脸的轻松愉快,“我现在当然还没有和他成亲啊,但以后会成。”


    卫兰惑恼声:“你要和别的男人成亲?”


    “我不跟别的男人,难道跟你啊。”时大夫嗤笑,“我们感情不知多好,可不是你这个连手都没牵过的小朋友能挑拨得了的?”


    卫兰惑脸色又变,紧紧盯着对面洋洋得意的哥儿,“你……你们牵过了?”


    小朋友就是小朋友,时大夫抱起双臂,懒散靠回椅背上,“差不多吧。”


    卫兰惑一脸阴沉,“那男人是谁?本公子定要砍了他的手。”


    时暮:……这小孩,学坏了!


    青春期叛逆少年俯身撑住诊桌桌面,沉下语调质问道:“他姓甚名谁,家住何处?”


    时暮真的很想给他发送猴哥烦死了的表情包,“你他妈烦不烦?早知道我就该把你那蛋蛋再拧它三百六十度!”


    卫兰惑:……


    这语言太有力量,卫兰惑好似又感受到了那种难言的剧烈疼痛。


    “你……你一个哥儿,言语竟如此粗鄙!”


    时暮烦躁,“不想听到更粗鄙的就赶紧走!”


    这下,卫兰惑反倒不走了,站了片刻后,露出邪恶的笑意,“我已经调查过你了,你原来住在琉璃巷的店宅务。你男人一定是和你一起住在店宅务那个姓宋的,我这就叫人狠狠教训他,看他还敢不敢跟本公子抢人。”


    “你!”时暮也被他给气到了。


    宋念山本本分分的老百姓,又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个朋友,这纨绔子若是真去找宋念山的麻烦,他连反抗的法子都没有。


    若是在影响到怀孕的宋念如,自己真是难辞其咎。


    而且,此刻门外还等着不少病人,有几个还是固定时间产检的孕妇,时暮真得赶紧想个法子把这瘟神送走。


    勾了勾手指,“过来!”


    卫兰惑往前倾身,把耳朵侧向时暮。


    现下,为了患者的隐私,医馆的布局已经和之前不同,诊桌放置得位置更靠里,还加了屏风,没法直接看到二楼。


    时暮示意外面,“要砍手是吧?去!你现在就去!医馆对面,今朝醉二楼窗口,着沧浪锦服,白玉发冠,手拿绘有山水扇子那个男人,给我砍去吧,砍了我敬你是条汉子。”


    卫兰惑将信将疑。


    这哥儿都没出医馆,怎么竟像亲眼看着般描述细致?


    难道真有这么个男人?


    卫兰惑走出去,片刻就回来了,脸色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臭还黑,“你敢作弄我!那人分明是凌……”


    时暮伸手按住他嘴巴,“你小点声!”又低声提醒,“你怎么如此不懂事!他是何种身份,我就算是他的人,我能随随便便说出来?那是要被人嫉妒的。”


    卫兰惑的嘴巴被他从掌心放出来,冷冷一笑,“你觉得我会信,你怎么不说你是宫里的娘娘?全沂都都知道凌王殿下不喜哥儿,怎能让你高攀上?”


    时暮:……


    我高攀?纯血包我还需要高攀?


    提醒他,“再走到医馆外,抬头看看我的招牌。”


    卫兰惑看完又沉着脸回来。


    凌王的行楷清雅如幽林曲洞,他学字时还曾临摹过,如何认不得?


    但一个哥儿和凌王有关系,当真让卫兰惑一百个不信。


    “不过是个招牌,你便是哪里求来的又有何不可?”


    作为一名医生,知道青春期少年就是不成熟,冲动固执,心理问题重重,可今天真是被这小孩搅得头都痛了,时大夫默了默,无奈道:“行行行!你是爷行了吧!你现在先出去等,我把病人看了,晚些时候等对面吃完饭,我证明给你看。”


    卫兰惑压着眼睑,沉沉凝注时暮片刻,终于转身走出医馆。


    江洛刚一直避在旁边,就听到两人说什么男人什么迎娶的,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时暮要开始看诊,赶紧扬声叫号。


    停滞半晌的看诊重新开始。


    看诊又看了大半个时辰,卫兰惑说不走就不走,在外面条凳上坚持等时暮。


    他身形坐得笔直,一脸不看到真相誓不罢休的刚毅神情。


    患者已经离开,时暮堂空了下来。


    时暮先把江洛打发回家,才和卫兰惑一起在医馆门前,盯着对面的今朝醉。


    卫兰惑发现,这哥儿大夫除了生得还不错,确有几分医术外,根本不是个好东西,伶牙俐齿,惯会呛声,还满嘴鬼话。


    他怎么能和凌王殿下牵扯上关系?


    全沂都谁不知凌王殿下风流恣意,身边从不缺莺莺燕燕,怎会为一人倾心,更不可能是哥儿。


    卫兰惑倒要看看,他能玩什么把戏。


    楼上那两人终于吃完饭,一前一后地下来。


    卫兰惑立刻往旁边的墙角一闪,藏起身形。


    时暮站在医馆门前,拼命燃烧着脑细胞。


    若是让卫兰惑看出端倪,他定然会缠得更厉害。


    假的真不了,凭着自己和谢意睡过亲过,但对方不知道的交情,不知道能不能在卫兰惑的眼皮子底下瞒天过海?


    眼看谢意从今朝醉走出来,视线掠过自己,时暮赶紧抿住唇角弧度,露出柔和可亲的笑容。


    谢意的视线果然停驻在这个方向。


    时暮本想喊他,刚张嘴舌尖搭上齿缝,又不想喊了,只把右眼冲他轻快一眨。便以逸待劳地站在医馆门口。


    前方的矜贵男人眸底露出一分狐疑,随即收起折扇,走向医馆。


    时暮果然听到,藏身在墙角后的卫兰惑,脚步猛然一动。


    自己都没开口,凌王主动过来报道,这还不能说明问题?


    知道这小子已然大惊失色,时暮心中暗喜。


    等人到跟前,又暗示地眨了眨眼,才温声开口:“自上次分开后,我们好几天没见了。”


    谢意眸底压了更深的狐疑,四下看了看。


    时暮虽然没谈过恋爱,但对情人嘛,温柔就行,柔声道:“殿下,我知道你近日公务繁忙,可千万要注意身体啊,不然我会担心的。”


    说完便听到门旁有碰到板凳的摇晃声。


    这小子定是晴天霹雳了。


    不过不知道怎么,眼前的王爷表情也有点精彩呢?


    虽然看不到卫兰惑,时暮还是满意地朝那边睨了一眼。


    谢意随他快速侧了下头,又回首打量面前的哥儿,长睫下的黑眸浮起几许闪烁光点,悠然道:“得君挂心,云胡不喜。”


    时暮还没反应过来他这句掉书袋是什么意思,墙角后,啪一声,板凳倒了。


    五雷轰顶了是吧。


    时暮几乎要笑出声。


    眼前这人显然也领会了眼前的状况,主动询问:“你呢?看诊累不累?”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