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3个月前 作者: Theface
    说着从药箱里拿出面巾和手套戴好,再次吩咐:“快点把裤子脱了,在床上躺好。你啊还算有警惕心,及时就诊,再晚可就危险了。”


    卫兰惑忍不住问:“再晚会怎么样?”


    哥儿在摇曳的烛火中,微微一笑,用手刀比了个下切的动作,“晚了,可就只能切掉了。”


    卫兰惑顿时从他动作里想像到了一阵剧烈疼痛,浑身颤抖了一下。


    此刻疼痛难忍,又被他的话唬住,再次听到大夫不耐催促,“快把裤子脱了吧,一会就不疼了。”


    卫兰惑虽然不知他要做什么,但还是一咬牙褪下裤子躺好。


    对方俯身靠近,对上哥儿的澄澈眸光,卫兰惑浑身僵硬,背脊冒汗,迅速闭上眼睛。


    完了,被哥儿看光了!


    紧接着,卫兰惑感觉到有银针在刺自己。


    完了,哥儿不但看光了自己,还看得很仔细!


    卫兰惑从里到外的衣物都被打湿,汗珠从额头大颗大颗滚落。


    还好这大夫确实有点医术,银针一扎,剧烈的疼痛便消失了,变得麻木,毫无知觉。


    时暮看他如此反应,忍不住问:“很疼么?”


    卫兰惑双唇颤抖,“不不不疼。”


    “那你紧张什么?”


    “我我我……”话还没说完,感觉到被对方的手触碰到。


    卫兰惑觉得自己好似成了一只架在火上的烧猪,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短短十分钟,拯救了一个青春期少年。


    可时暮觉得这少年不像是做了个简单的局麻复位,倒像是鬼门关走了一遭。


    面色惨白,大汗淋漓,浑身虚脱。


    这是在麻醉条件下进行的,并不会很疼。


    这反应是干什么呢?


    关切询问,“弟弟,你还好吧?可还有哪里不适?”


    面前垂着眼的少年抬起头,瞪向时暮的眼中怨念十足,同时眼眶中泪水汹涌而出,“你……”


    时暮看他反应如此激烈,只觉满腹不解,“我怎么了?”


    流泪片刻,他用手背重重擦了下眼,一字一字地问:“你叫时暮对么?”


    时暮看不懂他在搞什么,回答,“我是叫时暮啊。”


    他摸出沉甸甸一袋银子,丢在旁边桌上,唤入下人把自己搀扶起来,继续问:“你在梅花大街三十号看诊?”


    时暮:“对啊。”


    “年岁几何?”


    时暮:“十九。”


    问完,少年慢慢挪到门口,又停下脚步,侧首回望时,语调里突然多了几分和他年龄不相符的成熟。


    “你刚刚说的话我已经全都记住。本公子乃户部侍郎卫兰东独子,卫兰惑,今日你既然对我做了这样的事,我劝你最好负责。”


    说完便消失在院门之外。


    时暮:?


    时暮:……


    -


    初九,月出西山,酉时刚至。


    夜幕下,山间闪烁着几点幽灵般的烛火,那是雪怡山庄门口的灯笼在摇曳。


    白马从曲折山路快速靠近后,谢意翻身下马,用指节敲响山庄的大门。


    片刻后,门从里面被打开一缝,里面传出一道女声,询问:“公子可有约?”


    谢意回答:“有约,姓时。”


    门才被完全打开来。


    谢意看到门内站着一名身形矮小的女子。她提了只灯笼。火光映照出的面容被巾帕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这原本没有什么特别,但她眼睛虽然明亮,可周围的皮肤呈现出紫红颜色,同时伴有凹凸不平的瘢痕。


    谢意发现自己被那小哥儿影响了,对别人的病症都不自觉在意了起来。


    女子再次确认,“是时公子是么?”


    谢意:“对。”


    “请跟我来吧。”她提着灯笼转身,引着谢意往庄中走去,“他已在三号房间中等候。”


    谢意以前虽然听过雪怡山庄,却也是第一次来。


    换句话说,若不是时暮约自己,恐怕他一辈子不会来这个地方。


    夜色下看不清景致,但谢意发现,庄中的花木好似从不修剪,长得凌乱高大,想必白天阳光也极稀疏,多少有些阴森诡谲之意。


    幸好来到三号屋子,门一开,里面暖融融的烛光瞬间便驱散了外面森然的寒意和气氛。


    房中挂着一道道粉色纱幔,看不清里面的情形,只能听到那道清新明快的嗓音,隔着纱幔响起,像是带着涟漪的水波,重重叠叠地撞在人的心上。


    “谢意?”


    谢意掀开一道道纱幔,走过去,见他一身雪白的衣衫盘坐在榻上,乌发用发带高高束起,窄秀鼻梁,唇色绯然,面容精致而妍丽,如明珠生晕般让整个房间莹然有辉。


    面前的矮桌上已经摆好热乎的饭菜。


    他侧头一笑,“你来了。”


    谢意坐到对面,注意着这张秀雅面容上细微而生动的表情,问:“时大夫约我来这里……”视线意有所指地环顾,才继续问:“是何意?”


    对面的小哥儿眸光潋滟,笑容少见的乖巧,“殿下上次带我逛菊园,又请我吃古董锅,所以我想回报一下,请你吃顿饭。”


    谢意稍稍拧眉,疑惑,“只是吃饭?来这里吃饭?”


    时暮随便扯了个理由,“我听说这里的饭菜好吃,约你过来吃一顿。”


    谢意更显诧异,“这里的饭菜好吃?”


    时暮盯着他眼睛,觉得他态度怪怪的,“你……之前知道这里吗?”


    谢意敛了眸中情绪,若无其事地回答:“有所耳闻。”


    时暮心里发虚。


    这么偏僻的地方他居然知道?不就是农家乐么?难道菜出了名的难吃?


    不过说来,时暮此刻细看了一眼,才发现这家的菜全是鸡,炒鸡,炖鸡,参鸡汤……


    一整个全鸡宴。


    时暮不想让谢意看出自己的真实目的,端过碗殷勤地给他盛汤,“好不好吃的,你先尝尝嘛。”


    谢意一直注视着,眸底漾起几许浅淡笑意,看得时暮心脏微微发麻。


    今晚可是自己的潮热期。


    刚刚在等待的时候,时暮已经觉得身体有些不舒服。


    此刻他来了,在这个只有两个人的空间中,虽然还没有嗅到属于这个人的气息,但不适已经开始缓解。


    时暮想证明自己真是来吃饭的,给两人的碗里盛了汤,拿起勺子就喝给他看。


    当即被咸得吐了出来,“我去,什么玩意儿。”


    对面的人低头闷笑,斟了杯茶水推过来。


    时暮喝着茶,想到自己说的话,脸颊有点发热,讪讪解释,“这家的饭菜,好像确实不是很好吃。”


    这农家乐,又偏又难吃,江洛到底怎么推荐的?


    对面的人悠闲展开手中折扇,意味深长地昵过来,“没事,我本来也不是来跟你吃饭的。”


    时暮放下茶杯,茫然地问:“不吃饭?那你想和我做什么?”


    谢意轻轻扬眉,“我还以为你知道。”


    这一整晚上,不做点什么确实也无聊,待不下去。


    但他一副钓鱼的淡定模样,时暮心里更虚了,恼道:“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怎么会知道!”


    谢意算是看出来了,这人还敢明目张胆约自己来雪怡山庄?


    他恐怕连雪怡山庄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好好动动脑筋。”说着便把折扇轻轻放在桌上,从容地整理了一番衣摆,仿佛真要等时暮想出来的耐心模样。


    时暮总不能告诉他,我叫你来就是想蹭你这个人的吧。


    虽然也不知道他怎么会把一个名叫小蝶的小婢女联系到自己身上,还几番试探。


    但他既然试探,就说明不确定。


    不确定就是他没有那天晚上的记忆。


    所以只要自己不再露出马脚,谢意永远也没办法肯定自己就是那天晚上的人。


    时大夫从医多年,怼得过无理家属,打得过暴力医闹。


    敢把这人精叫过来,自然也不是毫无准备。


    从身边带来的药箱里拿出一只酒壶,笑意漫上清澈眸子,“要不,我们来喝酒吧?”


    这是上次菊园老板送的玉壶春酒,那日菊园老板提了一句,这酒十分醇厚,据说一杯便醉。


    时暮想好了,直接把这人灌醉。


    你不仁我不义,别怪哥哥心狠手辣,把你蹭秃噜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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