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3个月前 作者: 醉灯
    “好,我出去。”滕禹受不了他这样,转身离开,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憋屈,关上门的时候脸都是黑的。


    为什么不让我陪着?连我也防?滕禹想。


    我是你哥哥,哥哥有什么不能看的。


    你小时候我都给你换过尿不湿。


    可随后他又忽然想到,滕时防自己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这么多年,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直不好,自己好像从小就没怎么给过滕时笑脸。


    滕禹靠在墙边,神色复杂,半晌,从怀中摸出一根烟。正要点上,却又想起滕时在房里,于是又放了回去。


    他在走廊里足足等了半小时,房间里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哪里聘来的医生,又不靠谱又不懂事,连出来跟自己汇报滕时的情况都不懂,果然还是应该尽早换掉。


    滕禹烦躁地在门口来回踱步,又等了好久,还是不见动静。


    直到墙上的电子时钟又过去了半个小时,滕禹终于按捺不住,走到门口抓住门把手,却忽地听到里面传来细小的呜呜声。


    滕禹心里忽的窜起一股强烈的不安,猛的推门而入!


    房间里,侧面的窗户半开着,风呼呼的刮进来,掀起白色的窗帘。


    医生被绷带绑在病床上,嘴里塞满了纱布,一脸的崩溃。


    而病床上的人,早就没有了影子。


    第6章 幸存


    城郊的跑马场里,高大的纯黑色骏马一跃而起,马身上的少年紧贴马背,腾空的一瞬间一人一马仿佛达到了最完美的融合,优雅地飞跃前方的障碍物,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周围围观的马场工作人员间顿时响起了一片鼓掌叫好声。


    马背上的少年笑了笑,神色有些骄傲,却也不贪功,达成这个成绩后就驭马走向了出口。


    跳下来的时候旁边立刻有人接过了他的帽子,另有人递过来了可乐。


    “祁少,一会儿还接着来吗?”递水的手下恭敬地问。


    祁南槿摇了摇头,摘下护具:“今天就这样吧,帮我把手机拿来。”


    少年身材修长挺直,满满的青春感,虽然有些纨绔的散漫冒出来,但被骨子里透出来的贵气一中和,倒有种别样的协调,给人一种赏心悦目的感觉。


    手机递过来的时候正在响。


    祁南槿一看来电名字就心情愉悦了起来,喝了一口可乐接通电话:“我刚完美跳过一个a级障碍,帅极了,可惜你没看见。今天怎么样,你哥找你麻烦了吗?”


    “我跑了!”电话那头转来气喘吁吁的声音,滕时听起来像是在狂奔。


    祁南槿手里的可乐差点泼出去,整个人都惊呆了:“你什么?跑了!?”


    “等会再跟你解释!”滕时在电话那头大喘气,“阿槿,我现在立刻需要一辆去江临市的私人飞机,要飞得快的!”


    一个小时后,一架从崇景起飞的私人飞机冲破夜色的薄雾,飞向江临的方向。


    在私人飞机朱红色的座椅衬托下,滕时本来就白的皮肤越发白皙似雪,他的身子微微后仰,蹙着眉,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大秋天的,他身上只穿了一套丝绸睡衣,外面随便披了一件不知道从哪随手抓来的、明显大一号的羊绒大衣,领口的扣子都没来得及扣。


    祁南槿的视线被他白皙修长脖颈吸引过去,又赶紧掩饰性地摸了摸鼻子,若无其事地递给他一杯热水,抓来一条毛毯丢在他身上:“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忽然去江临市?”


    滕时缩在毛毯里端着热水,心情有些复杂地看向祁南槿。


    这是他最好的朋友,关系甚至远胜于亲兄弟的哥们。


    可惜上辈子在自己二十多岁的时候,祁南槿忽然被家族安排出国进修,最后死于一场离奇的游泳池溺水事故。


    自己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干嘛一直盯着我,”祁南槿仰着头嘚瑟,“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我有意思呢。”


    滕时垂眸捏住鼻梁,看起来颇有些无奈:“我喜欢乖巧可爱,抱起来软软的,说起话来甜甜的长发萌妹子,你符合哪条?”


    长长的睫毛盖住了眼底微微的泛红,这是滕时重生以来第一次险些失去情绪控制。


    明明实际年龄都三十好几了,在面对失而复得时候,依旧不能做到平静而过。


    祁南槿心思粗如钢管,完全没注意到,认真思考了一下滕时的择偶标准,道:“长?”


    滕时:“……”


    这个混蛋不配拥有煽情时刻。


    要告诉阿槿真相吗?


    滕时对祁南槿有百分之二百的信任,但他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


    天机不可泄露、蝴蝶效应,或许不只是说说而已,任何现在作出的选择都可能影响未来,他现在还不能笃定地冒这个险。


    “我做了一个梦。”滕时决定保留一部分真相,“梦见恒玉集团的奚家和他们的朋友明天要被灭门。”


    祁南槿正吸着气泡水喝,听到这话立刻呛了个死去活来。


    如果不是滕时真的衣冠不整地跑出来,加上手机群里刚炸了锅地疯传着有关“滕禹暴走,说要把他弟腿打折”的消息,祁南槿几乎滕时是在逗他玩。


    “咳咳……梦得这么具体?时间人物都有?”祁南槿擦了擦嘴。


    滕时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不相信。”


    祁南槿赶紧摆手:“我相信!”


    就算滕时说明天太阳要撞地球了祁南槿也相信,虽然他比滕时大两岁,但是从小到大无论滕时说什么、做什么,他都跟在滕时后面,和他一起。


    “详细说说?”祁南槿道。


    滕时抱着热水:“我梦到在奚家小少爷生日的当天,会有一伙儿匪徒入室抢劫,奚家一家三口没人幸免,连同来参加小少爷生日聚会的刘家一家三口也都死于非命。”


    幸福的生日聚会被鲜血浸染,这样强烈的对比碰撞带来的话题足够吸引人眼球。


    上一世的新闻媒体铺天盖地的报道都着重强调了这个细节,确保足以在互联网上掀起一股名为同情和遗憾的狂潮,所以滕时记的很清楚。


    他在装病之前查了出来,奚家少爷的生日,就是明天。


    祁南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这么惨?”


    滕时点了点头:“嗯。”


    祁南槿消化了好久,又和滕时确认了好几遍,微微倒吸了一口凉气:“靠。”


    外面的天色很暗,太阳刚刚落下去,云层上一片灰暗的颜色。


    因为一个梦而陪滕时飞半个国家这都不叫事,祁南槿只是有点不明白,这和滕时有什么关系?


    全世界每天因为各种意外而死掉的人多了去了,就算是梦到了,通知一下警察也算是对陌生人仁至义尽了,至于这么上心?


    “你和奚家很熟?”祁南槿问,“我怎么不知道?”


    飞机上吹着暖风,滕时缩在毛毯里,只露出一点发红的鼻尖,长长的睫毛垂着,看不清神色:“不认识,只是觉得既然梦到了就是天意,我得去看看。再说除了你,谁会相信我的梦,警察不会管的。”


    祁南槿哭笑不得:“你什么时候相信天意了?不过说的也是,这世界上就我这个大好人无论如何都陪着你胡闹。”


    滕时没再多说什么,刚才的出逃耗费了他太多的体力,他眼皮都有些抬不起来,只轻声咕哝了一句:“……”


    “什么?”祁南槿没听清。


    可滕时的眼睛已经慢慢闭上了。


    累成这样吗?


    祁南槿注视着滕时,又等了一会儿,等滕时的呼吸都绵长下来,才小心翼翼地拎起翘起的的毯子一觉,轻轻盖平在了他的大腿上。


    自从滕时的母亲去世,滕时就对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兴趣,今天能忽然跑去江临,祁南槿心里竟然感觉有点庆幸。


    “阿槿……”滕时忽然迷迷糊糊地叫他。


    祁南槿整个人僵住,好在滕时并没有睁开眼,只微微侧身蹭了下椅背。


    “别游泳了,泳池的消毒水味多难闻……”


    祁南槿微绷的身子一点点松了下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滕时忽然提到这个,却也轻轻答应道:“好。”


    或许是因为奔跑得太久,又或许是因为这几天心里想的太多,滕时这一觉竟然睡得很深,甚至还做了一个很清晰的梦。


    他看见自己坐在桌子边,桌上摆着华丽的三层生日蛋糕。


    桌子边围坐着的两对夫妇和一个孩子正在拍手给他唱生日歌。


    他双手合十刚要许愿,外面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坐在他身旁的美丽女人起身开门。


    大门拉开的一瞬间,忽的一声巨响震得人心神俱颤。


    嘭!!——


    他惊讶地捂住耳朵,第一反应还以为是有人在给他放烟花。


    然而下一秒,他看到女人的胸口绽放出一个碗口大的血洞。


    ……妈妈?!


    心脏撕裂般的剧痛,极度的惊恐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女人似乎想要回头看向他,身体却像布袋子一样倒在了地上。


    鲜血蔓延开将她整个人淹没,他看到母亲的瞳孔一点点放大,变成了空无一物的深黑,仿佛宇宙尽头的深渊。


    接下来是完全无序的混乱。


    尖叫声、男人的吼声、撞击声……桌子被掀翻,椅子被撞断,烟花一样的枪击声在近在咫尺的地方接连响起。


    嘭!嘭嘭!


    鲜红的颜色像是泼墨一样喷溅,雕塑在轰击下四分五裂,周围的一切就像是被摔碎的万花筒,所有的东西都仿佛在天上飞着,他自己的灵魂好像也在到处飞乱飞几乎被撕碎。


    有人将他扯到桌下,紧接着一枪巨响那人的胳膊就被打断。


    断臂飞到他面前,断骨和血肉的形状清晰可见,紧接着又有什么从另一侧滚到他的手边,他下意识抓住,却发现是一个小小的眼珠。


    啊!啊!!!!——


    他浑身冷到极点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很多双腿在他面前移动,很多人在打斗。


    混乱中他被人抓住胳膊用力一推,在鲜血的滑腻中滚到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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