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3个月前 作者: 鹤别泉野
    曾经与路清淮相处的一幕幕在眼前划过。


    不知不觉,萧玄卿的脸上布满斑驳的泪痕,顺着脸颊,大颗大颗的泪珠滑落,滴在傀儡种上。


    “玄卿。”


    萧玄卿顿住,不可置信地抬头。


    熟悉的清冷眉眼,微凉的手心。


    路清淮眼里泛起心疼,泪光闪烁,伸手轻轻抚过萧玄卿的额顶:“为师回来了。”』


    “师尊!”


    萧玄卿猛的睁眼,眼前的傀儡种安安静静地在血色灵晶中央。灵晶上布满血线,另一端则缠绕在他的身上。


    即使在梦中,血线都仿佛有着生命,源源不断地吸食萧玄卿的鲜血。这已不知是尝试的第几种邪法,可即便如此,也未唤回路清淮。


    “哈哈哈。”萧玄卿先是疯狂地笑,随即笑意越来越涩,“师尊,你折磨得我好苦。”


    他从未做过如此鲜明的梦,就好像真的得到了路清淮的承诺。可越是鲜明,醒后便越孤寂,希望如泡沫,一触即散。


    萧玄卿只觉心脏剧痛,痛到甚至不敢再见对方。但纵使痛。可见了路清淮,才让他觉得这百年来真正活了过来。


    红线拂去,萧玄卿转身,不想再待在这个令他窒息绝望的地方。


    “你是谁?”


    清冷声音响起,时间似被冻结,萧玄卿愣怔在原地。


    他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回眸,不敢眨眼,只怕这不过是一场梦。一旦眨眼,师尊便会彻底消失。


    可眼前,路清淮浑身赤/裸,唯有抱着莫名冒出的蓬松狐尾遮挡,无措且警惕地紧盯着自己。


    少了一魄,记忆皆丢失。


    萧玄卿大步上前,将路清淮紧拥,久违的玉兰花香安心凝神。喉间梗梗,他强抑酸涩:“我等你,等你好久了。”


    路清淮皱眉,脑中一片空白,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这让他感到迷茫惶恐。


    他是谁?紧抱着他的人又是谁?


    尽管丢失记忆,可路清淮却下意识觉得自己是厌恶他人触碰的。但面对对方的怀抱,他不但不想挣脱,身体却先一步做出反应,只想完全依靠对方。


    这样陌生的反应让他的语气不自觉发冷:“你到底是谁?若是不说,给我衣物,我要离开此处。”


    被“离开”二字刺激到,萧玄卿的长臂不自觉收紧,紧到似要将路清淮揉入体内。


    师尊又要逃离他吗?


    疯魔的执念在心间涌动,他要将师尊捆在身边生生世世。


    萧玄卿的眸底墨黑深幽:“我是你夫君。你忘了吗?三月后……是我们成亲的日子。”


    “夫君?”


    路清淮的眼里闪过迷茫,对方是男子,自己怎会嫁给他。


    虽然他忘记一切,但现在也只觉可笑。正要推开萧玄卿,手顿住。萧玄卿的发及腰,如上好的绸缎,却是银华似皑皑白雪。


    肩头的银丝与自己的墨发缠绕,分外鲜明。


    这人究竟遇到了什么?自己的心又为什么会那么痛?


    眼睫颤颤,路清淮不自觉松动:“你要如何证明你是我的……?”


    “夫君”二字,路清淮仍是耻于道出口。


    他的手骤然被握住,覆在萧玄卿的心口。上衣褪去,路清淮别过眼去,清冷的眉眼染上怒意。


    看来对方不过是个满口谎言、轻薄浪/荡之人!


    可衣物褪去,肌肤直接相贴,手下似乎有什么在涌动破出,滚烫,烫到路清淮下意识想缩回手。却因被萧玄卿桎梏,无法挣脱。


    路清淮垂眸,只见萧玄卿的心口处有花绽放,深入心脏。而花茎的纹路顺着两人相触的指尖一路蔓延。他身无一衣,可以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心口也绽放了相同的花朵。


    萧玄卿缓缓道:“师尊,此为情蛊,唯有真心相爱的两人才能种上。”


    混乱又迷茫,路清淮只感到这花茎似化作千万的丝线将他缠在其间。他有种强烈的预感,会和眼前人纠缠一生一世,剪不断,还乱。


    可为何他却感到安心,更是有念头,似乎这正是他一直以来想求的联系。


    “你叫什么名字?”


    “萧玄卿。”


    “玄卿……”


    路清淮将这两字在口中反复碾磨,单单念着名字,他便感到内心充实,就好像一直爱着对方。这样的情绪太过陌生,让他既有些欢喜又想逃避。


    许久,路清淮主动伸手,轻抚萧玄卿的脸侧:“我会努力恢复记忆,同你成婚。”


    已久未听见师尊唤自己的名字。


    萧玄卿侧脸去贴,泪顺着面颊湿濡路清淮的手心:“纵使师尊一辈子记不得,不喜欢我也好,我仍会爱着师尊,永远不变。”


    只望师尊永远不会记起,乖乖待在我的身边。


    ——


    殿内,路清淮独自坐在榻上,身上已规穿戴好衣物。


    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杯盏,消化刚刚得知的一切。


    依萧玄卿所说,他名为路清淮。两人是师徒关系,日夜相处,因此生了情愫,定下终生。而自己在最后一次闭关修炼中出了差错,才失了记忆。


    他还想追问萧玄卿的白发是因为什么造成,对方却避而不答,说有事要处,匆匆离去。


    纵使萧玄卿说两人在此处生活了极久,可他仍感到陌生。


    除了萧玄卿,他不认识任何人。


    将茶盏放在木几上,心口处情花已不再显现,恢复原本的冷白肌肤。


    路清淮想着,若不是身上的情蛊作证,他也无法信任萧玄卿。


    “师尊,弟子回来了。”


    萧玄卿推门而入,便看到路清淮静静地坐在窗边,衣领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点粉意。


    小巧莹润。


    路清淮听到萧玄卿声音,温声:“玄卿,过来喝些茶。”


    却发现对方未答。


    他才骤然意识到方才为了看心前的情蛊,未及时关阖衣领。锁骨泛起淡淡的粉,随即被完全掩入,却是萧玄卿大步,主动为他衣物。


    修长的手指灵活地打好衣结,萧玄卿的睫垂下,掩住眸底的欲/望涌动:“师尊,你想出去走走吗?弟子陪你。”


    路清淮微颔首。


    萧玄卿主动牵起路清淮的手,路清淮下意识挣脱。


    【积分+3】


    骤然的机械音在路清淮耳边炸开,让他顿住。可看萧玄卿的如常神色,这声音似乎只能被他听见。


    因为心中疑惑,一时间路清淮不再动作,任由对方牵着。而萧玄卿察觉到,进一步十指相扣。


    他的嘴角牵起,小幅度地弯了起来。


    这是自醒后,路清淮第一次看见萧玄卿的笑容。


    心突然快跳了几分。


    萧玄卿生得好,美却不过度阴柔。鼻梁高挺,羽睫既长又密,如振翅的蝶翼,自然地投下一片阴影。此刻,尾睫上扬,眼中唯有自己,是连绵的情意。


    待路清淮回过神来,别过眼去,颈侧攀起淡淡绯色。


    两人并未走得很远,仅仅在庭院内走着。


    个院内风景优美,种满了玉兰花树。纵使是冬日,仍有花朵盛放。纤尘不染到几乎透明,簌簌随风飘落,美得让人不觉呼吸一滞。


    第一眼看到洁白高雅的玉兰,路清淮便情不自禁生了喜爱。


    可除此之外,院内却空空荡荡,无人气,让路清淮不禁询问道:“玄卿,这里除了你我没有其他人吗?”


    “师尊,我们之间的身份特殊,所以一直以来,此处唯有我们。”


    以他的性子,定是难以接受师徒背/德,更是无法忍受世人妄议。


    但路清淮环顾着四周,庭院极大,水榭楼台,打得极好,显然有专人在管。


    萧玄卿既说的没错又似在说谎。


    但他仍是将这一念头压了下去:“玄卿,既往的日子里,我们会做些什么?”


    被问到,萧玄卿忽然想到过去:“师尊,你会教授我剑术。”


    眼里划过淡淡的笑意:“那时,我不得要领,因此被师尊惩罚练剑十次。”


    “我想同你再练剑,也许能早日寻回丢失的记忆。”


    未答,萧玄卿久久地注视着路清淮,眼里晦暗不明,似乎被路清淮的话刺激到。


    久到路清淮不会听到对方的回答,才响起萧玄卿的声音:“好,但师尊,单单比试无趣味。若师尊输了,可否答应弟子一条件?”


    “应你,不过我不会给你赢下的机会。”


    路清淮伸手,玉白发带抽离,在手中化为玉剑,鸦发随即垂落。


    纵使记忆丢失,身体的本能仍让他清晰地知晓如何使剑。


    剑锋破风,摧得枝头的玉兰花瓣纷纷。白与黑相接,发出铮铮剑鸣,火光四溅。


    萧玄卿反手一挡,墨剑化形,轻易化解路清淮的攻势。飞身而起,剑芒如长虹,寻了个及其刁钻的角度向路清淮刺去。


    路清淮身姿轻盈,疾疾地向后倒去,面门险险避过剑锋,但所带的剑气仍是削去路清淮一缕墨发,落于地。


    进而直身,路清淮的剑法超脱俗尘,迅速连续攻击,幻出无数幻影。可萧玄卿却巍然不动,以不变应万变。


    他手中的墨剑薄而利,空气仿佛被割裂,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师尊,胜负已定。”


    路清淮看到疾速攻向自己的墨剑,以两人间的修为差距,知晓对方说得不错,但事无绝对。


    他的眼神骤然凌厉了起来,仿佛又回到那个受世人折服的巅峰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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