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3个月前 作者: 海藻大王
    兼任教练的体育老师板着张臭脸,“你们要是以这样的状态去参加联赛,第一场小组赛就会被刷下来!”


    张若川几人默默对了个眼神,心里都知道问题在哪。


    刚回来的王皓打得心不在焉,和其他人完全不在一个频道。


    一群人被教练骂了一顿,王皓举起手,有些自责地说:“教练,是我的问题。”


    教练皱着眉,面色严肃:“我不是在追究某个人的错,你们是一个整体!只有每个人都发挥出该有的作用,队伍才能发挥出真正的实力!”


    王皓低着头:“我知道。”


    离晚自习还有二十分钟,一群人解散回宿舍。


    “队长。”王皓叫住准备离开的谢辞。


    张若川几人暗暗对了个眼神,都有些担忧,纷纷往回走几步,询问王皓情况。


    可王皓却什么都没说。


    谢辞看出他想单独和自己谈,示意张若川他们先走,和王皓一起坐到看台的台阶下,随手拧开自己的水瓶。


    “你怎么了?”


    王皓把篮球放在身前,无意识地转着,沉默了片刻后低声问:“你对做兼职比较了解,我是想问问你在哪做比较赚钱。”


    谢辞喝水的动作微微一顿,看了他一眼。


    “你要做兼职?”


    见王皓点头,谢辞追问:“做兼职没你想的那么轻松,高三学业这么重,你现在去做兼职,是打算放弃成绩?”


    王皓低头看着身前的篮球:“我知道,但是没办法,我没办法。”


    谢辞见他状态不对,拧好盖子把水瓶放到身侧:“你很缺生活费?还是有什么想买的东西?”


    王皓支支吾吾地没正面回答,转而抬头问他:“我听人说去酒吧打工,一晚上有一百多,你看他们会收我这样的吗?”


    谢辞打量他。


    王皓脸色有些憔悴,看起来像是长期睡眠不足,谢辞太久没和这小子接触过,早就已经忘了和他有关的情况。


    “去那种地方打工,一旦被发现会被退学,你确定要去?”谢辞问。


    王皓又低下头,没能回答出来。


    谢辞:“你有什么困难的话,可以告诉我,就算我不能完全帮你解决,也可以帮你想想办法。”


    王皓扯着嘴角笑了笑:“谢谢队长,不过我没什么事,就是好奇问问。”


    这么说的少年从台阶上起身,和他道别后就离开了。


    这明显就是有事。


    回宿舍的路上,谢辞认真回想了一下。


    上辈子他因为和体校打群架的事差点被退学,虽然老项保住了他,但他被禁止参加篮球联赛,只隐约记得王皓在联赛前休学入伍了。


    未免出问题,谢辞在晚自习后叫住方思泽,两人一起往教学楼外走。


    方思泽收起眼镜,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他好像是家里人生病住院了,更具体的情况恐怕得去问三班班主任。”


    所以才会缺钱?谢辞若有所思。


    如果是给家里人治病,兼职赚的那几个钱根本不顶用。


    方思泽:“我找个时间和他聊聊,问清楚了再告诉你。”


    谢辞:“嗯。”


    周五下午放学后,谢辞坐公交车回爸爸的工作室。


    一下车就看到有几个人在工作室大门口起了争执,其中一个正是小姨叶羽柔。


    “我已经说了,老师很忙没空见你们!”


    杨乐不高兴地挡在大门口,“你们擅自闯进去想干什么?再不走我要报警了!”


    陈展鹏坐在轮椅里,扯着嗓子骂:“他把我们家害成这样,以为躲起来就没事了?!让他滚出来!”


    杨乐:“你嘴巴放干净点!”


    陈展鹏一把拍在扶手上:“你算个什么东西,敢教训我?!”


    “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谢辞走过去,视线扫过叶羽柔母子俩,对杨乐说,“报警吧。”


    杨乐微微一愣。


    他刚才说报警是为了把人吓走,可谢辞说这话,看起来像是认真的。


    “谢辞!你他妈还敢在我眼前出现!”


    陈展鹏气得扶着轮椅站起来,指着谢辞大骂,“你抢了我家房子,害我爸丢掉工作,害我不能上私立?!你就是个畜生,亏我妈养了你这么多年——唔!”


    谢辞没等他说完,一脚把人踹回了轮椅里。


    陈展鹏本就腿伤没好,这一摔又磕到伤处,痛得直叫。


    “这就畜生了?”


    谢辞语气轻松随意,“接下来你爸妈还要坐牢,你这辈子不能考公了,以后的学费生活费也要靠自己赚,好好享受现在的好日子,过一天少一天。”


    陈展鹏被吓得瞪大双眼:“什么坐牢?!你放什么屁?!”


    “他们没告诉你吗?”


    谢辞瞥了一眼低头不语的叶羽柔,语气里带着浅淡的笑意,“我已经找好律师,在走起诉流程了。”


    “小辞,你真要做得这么绝吗?”


    叶羽柔说着,眼眶又红了,声音里带上了哭腔,“你都不知道这些天我们是怎么过来的,你姨父丢了工作真的是你动的手脚?你放过他好不好?他要是没了工作,我们以后怎么活啊?”


    “怎么活?”


    谢辞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话,“我被你老公追着打的时候,你怎么没问问你,我怎么活?你利用我欺骗我爸,导致他病情恶化,怎么没想过,他怎么活?”


    叶羽柔哽咽:“我只是个家庭妇女,能有多大的能耐?你不能把所有错都算到我头上啊。”


    “我也只是个未成年,我爸还是个精神病人,我们都是比你更弱的弱势群体。”


    谢辞完全不为所动,“所以你也别来求了,我对你已经足够宽容。”


    叶羽柔正要再劝,余光注意到大门内一群年轻人走出来,猛地走到谢辞面前跪下,哭着说:“小辞,对不起,小姨跪下来求你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放过我们,至少保住你姨父的工作,鹏鹏不能不去上学啊呜呜呜……”


    杨乐被这一幕吓了一跳,他从来没见过这场面,一时间也有些不知所措,只知道要赶紧把叶羽柔拉起来:“你是不是有病啊?!你一个长辈跪晚辈干什么?!”


    刚斥责完,杨乐就听到了门内传来学生们的议论声,脸色当时就不好了。


    他不可能让这母子俩进工作室,可堵在门口免不了被围观。


    谢辞余光扫了眼门内那群人,示意杨乐松手:“她喜欢跪就让她跪着,麻烦你在这里等警察过来。”


    说完,谢辞作势要离开。


    叶羽柔当然不肯,挪过去抱住谢辞的腿:“小辞,小姨求你了!不管怎么样,我也养了你十年啊呜呜呜……”


    谢辞等她卖惨卖够了,这才转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第一,你老公被开除是因为他家暴未成年,违法了,你就是求我也没用,第二,你儿子要上的是贵族学校,只认钱,只要砸得足够多,不怕上不了学。”


    叶羽柔哭着说:“可你姨父丢了工作,上哪找那么多钱啊?”


    “从我一岁寄养在外婆家开始,我爸就每个月给你打两三万的抚养费。”


    谢辞神色淡漠,“那时候普通家庭一年收入也不过就是这个数,你们花在我身上的钱,连十分之一都没有,剩下的钱去哪了?”


    偷偷围观的学生们听着,下意识地在心里算了算这笔账,这一算不得了,数额大得惊人。


    只要不是大手大脚,这么多年存下来的钱足够在蓝海市躺平了。


    老师竟然为了儿子花了这么多钱!


    怕不是把收入都给这跪在地上的女人了吧?


    “升米恩斗米仇,拿了这么多还上门来哭闹,什么人啊。”


    “老师太惨了,收入全给出去了,儿子还要不回来,只能无尽地供养这家人。”


    “怪不得老师这几年精神不太好,原来是一直受这种败类折磨。”


    叶羽柔听到那些人的议论,脸色苍白。


    “怎么,回答不出来?”


    谢辞拉开她的手,转过身,冷声说,“我爸给你的,本来要用于照顾我的钱,全都被你老公炒股输光了。”


    叶羽柔身体猛地一僵。


    谢辞接着说:“本来你可以拿着那些钱买更好的房子,让你儿子上更好的学校,毁掉这一切的是你老公,你不去解决问题根源,反倒是来找我爸,还带着你这残疾的儿子来卖惨,难不成想让我爸给你擦屁股?”


    叶羽柔咬着下唇:“我只是——”


    谢辞:“他是你姐的老公,不是你的老公,他的责任只有我,不包括你。”


    没想到谢辞会说得这么直白,叶羽柔难堪极了。


    耳边传来一阵骚动,叶羽柔转头一看,谢谦竟然过来了。


    “姐夫,你一定要帮帮……”


    “叶羽柔。”


    谢谦站在她面前,声音异常疲惫,“你多年来找各种理由问我要钱,实际上并没有把钱花在小辞身上,我会以诈骗罪起诉,我们法庭上见。”


    叶羽柔猛地睁大双眼,不敢置信,那个温文尔雅,从来任他拿捏的姐夫竟然会说出这么狠的话来。


    谢谦停顿了片刻:“还有,从今以后不要再骚扰小辞,不然我不会再对你们这么客气。”


    很快,警察来了。


    陈展鹏看到警员,这才感到害怕,慌张地喊着叶羽柔,可后者一直哭着对谢谦认错,根本顾不上他。


    看着警员把母子俩带走,谢辞和杨乐谢谦回到工作室。


    路上,沉默了许久的谢谦开口,低沉的声音里透着失落:“怪不得你不肯原谅我,是我应得的。”


    杨乐看看谢谦,又看向谢辞。


    担心父子俩对话过于激烈,加重老师的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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