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3个月前 作者: 海藻大王
    方思泽拍拍他肩膀,“放心大胆去问,真被打了,我帮你批评他。”


    男生:“……”


    边上另一个女生被方思泽说得跃跃欲试。


    谢辞的成绩突然窜上来后,包括她在内,很多人都对这个回归的学神充满好奇。


    “要不,我们一起去问?”女生对蹲着的男生说。


    男生犹豫:“真去啊?”


    女生催促:“走啊,你一个男生,怎么胆子比我还小。”


    男生:“他不打女生,你当然不怕啊。”


    女生:“……”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谢辞桌旁,男生不敢说话。


    平时跟着班里人一起起哄是一回事,私底下单独和谢辞说话又是另一回事。


    还是女生壮着胆子先开口:“谢辞,这道题你会解吗?”


    谢辞从物理课本上抬起头,接过女生递过来的卷子看了两眼,从面前叠得老高的书里翻找,抽出一张数学卷子:“这是我写的,你先看,还有不懂再问我。”


    “谢谢。”


    女生也是第一次和谢辞搭话,有些腼腆地接过卷子,一看,卧槽,这字怎么能漂亮这样?!再看,解题思路好清晰,过程好详细!


    这不是碰运气考的满分,是真大佬啊!


    难怪老班这两年对谢辞耿耿于怀,平日里总是抓着谢辞不放,看起来像针对他,但他们还是能看出来,老班对谢辞是有期许的,不然怎么可能让这样的学渣一直留在重点班,早就把人扔出去了。


    男生见状,急忙把自己的卷子递过去:“您也帮我看看。”


    说完后,被谢辞看了一眼,男生这才注意到自己用了尊称,尴尬得耳朵都红了。


    顾予风看着外文书,耳边听着谢辞讲题的声音,又觉得高中生活没那么难熬了。


    虽然想做的很多事都做不了,但也做了很多以前从没想过,也从没做过的事。


    晚自习后回到宿舍。


    一群人早早洗漱完,又各自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复习。


    平日里偶尔能听到打闹声的走廊,这几天也安静得不像话。


    顾予风没出去办公,天气转凉后他有些犯懒,把笔记本电脑藏怀里带进了宿舍。


    其他人都在复习,就他在看烦人的项目文件。


    方思泽敲门进来,自带了一把椅子,坐到谢辞左手边,课桌和窗户隔出来的小走廊上:“老谢,这几题你都帮我看看。”


    谢辞一看数学物理都有。


    物理他还没复习完。


    方思泽见他看着物理题没说话,问:“你也不会?完了。”


    谢辞:“先讲数学吧。”


    谢辞讲到一半微微一顿,抬眸看向坐在对面的顾予风,对方正托着手,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


    “怎么了?”方思泽见他突然停下来,疑惑地问。


    谢辞收回视线:“没事,继续。”


    过了片刻,谢辞又是一顿,有些无奈。


    顾予风这小子竟然在桌底下抠他脚趾,还装得跟没事人似的。


    少年时的顾予风和他记忆中的形象不同,这段时间他已经深有体会,就比如他认识的顾予风成熟稳重,绝对不会做抠他脚这种不得体,又没有意义的小动作,也不像是撩骚想引起他的注意,纯纯就是脚贱闲不住,像是有小儿多动症。


    这么看来,谢辞又觉得自己之前的怀疑有些可笑。


    顾予风不可能这么幼稚,和眼前的少年怎么看都是两个人。


    桌子底下,顾予风光着脚盖在谢辞的脚背上,脚趾像触角似的,一会儿顶顶谢辞的脚趾,一会儿抠抠人字拖的带子,又沿着谢辞的脚背滑到小腿,有一搭没一搭地蹭蹭,高兴了就抠两根腿毛。


    在做这一切的同时,顾予风正快速确认项目文件的内容,精准找出问题,把文件打了回去。


    脑子和脚像是两个系统在操控,不仅互不打扰,甚至办公效率还提高了。


    “老谢?”


    方思泽见谢辞又停下来,想到下午球场上谢辞的异常,忍不住开口,“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要不晚上还是早点睡吧?”


    “不是。”


    谢辞重新低头看题,边在草稿纸上写解题过程,边悠悠地开口,“就是突然想起来,最近不知道被谁传染了脚气,痒得很,不知道怎么才能好。”


    刚说完,对面的顾予风猛地一顿,使劲在谢辞腿上擦了擦,默默把作乱的脚收了回去。


    其他六个人真以为谢辞得了脚气,认真讨论起治脚气的办法。


    谢辞看到顾予风眼神看过来:【不早说?】


    谢辞扬眉:【谁让你脚这么贱?】


    顾予风气的:【不能干别的,让我抠个脚怎么了?】


    谢辞:“……”


    还理直气壮的。


    等讲完题,谢辞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来。


    非要较真的话,顾予风这好动症的毛病倒也不是无迹可寻,就是每次发作就会往他身上坐。


    第二天,顾予风的咳嗽症状加重,声音也哑了。


    课间操后,谢辞硬拖着他去校医室,被正式确诊感冒。


    “冷水冲头的是你,为什么感冒的是我?”


    顾予风骂骂咧咧地戴上口罩,中途因为喉咙痒又咳嗽了几声,还死犟,非要把话说完,配上他沙哑的声音,让谢辞觉得又可怜又好笑。


    谢辞:“我早就让你多穿点衣服,是你自己要风度不要温度,感冒怪谁?”


    顾予风臭着脸:“你不也没穿几件?”


    “蓝海市湿冷,我已经习惯了,不像你这外地来的,还需要适应。”


    谢辞嘴上毫不留情,拿上医生开的药,带着他离开。


    顾予风:“没人说你嘴毒?”


    谢辞:“没人,他们不像你,听劝。”


    顾予风:“……”


    操。


    午饭后吃过感冒药,顾予风下午上课完全提不起精神。


    谢辞见他昏昏欲睡,一看接下来是英语和音乐,干脆帮他请了假,赶他回宿舍休息。


    顾予风倒不是多执着于上课,就是趴着懒得动,被谢辞这么一催,索性就回去了。


    一个人躺在空荡荡的宿舍里,可能是感冒,让他脑子有些乱,平时压着的情绪,这时候都窜了上来。


    上辈子他被德森绑架到斯林加洲的海岛上。


    那老小子是外公的死对头,多年来一直暗中联合其他财团,企图侵吞外公这边的势力。


    他联合谢辞这个外援,花了三年多时间才摆脱他们,突破重围后伺机反击。


    那老头狗急跳墙,就把歪主意打到了他身上,企图挟持他逼外公交权。


    那时候他已经和谢辞闹掰,彼此断联了一个月。


    他独自逃出那间废弃工厂,被无人驾驶的车队追击时,也不是没有后悔过,那天晚上为什么不能和谢辞好好把话说清楚。


    低三下四地询问伴侣是否已经另有新欢,让他感觉自己像个弃夫。


    他的骄傲不容许他低头。


    与其等着谢辞不知道哪天开口提离婚,不如他主动放手,至少还能给自己保留最后一点体面。


    只是没想到,这一放手就是永别。


    他本以为再没机会见到谢辞,没想过对方会赶来救他。


    那座海岛是德森的地盘,为了防他逃跑已经布下天罗地网,谢辞不可能不知道那里有多危险,可还是来了。


    看到谢辞坐在直升机上喊他名字的那一刻,什么小芳小花都不重要了。


    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逃出去,然后再给彼此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可惜,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想到爆炸前,谢辞最后的那个拥抱,顾予风心口一阵悸动,突突地跳得厉害。


    他心烦意乱地喘了口气,有些不舒服,翻了个身望着下铺那张床。


    被褥叠在床尾,看起来收拾得很干净,好像隐约能闻到他熟悉的气味。


    顾予风犹豫了片刻,拿出手机发了个信息出去。


    教室里,谢辞听到抽屉里的手机震动,怕是杨乐发来的,用书挡住,拿出手机低头查看。


    顾予风:【我全身无力爬不上床,借你的床用用。】


    谢辞拧眉。


    竟然已经这么严重了。


    谢辞回复:【随你用。】


    发完信息后,谢辞越想越担心,要是严重到扁桃体发炎,可能又会像那晚那样发起高烧。


    谢辞怕这从小娇生惯养的大少爷不懂照顾自己,翘掉音乐课,跑回宿舍看顾予风的情况。


    打开宿舍门,刚好看到顾予风拿着他的工作电脑,利落地从上铺翻下来,钻到他的床上,靠着床头准备办公。


    听到动静,顾予风抬头看向门口,和谢辞对上视线。


    气氛有那么一点点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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