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3个月前 作者: 猫机
    “你是不是应该有话要对我说。”余幼惟抬起眼皮看他。


    对视间,他看到沈时庭浅薄的眼睛变得晦涩深邃,酒意下浮现出更多的活色。


    他听到沈时庭问:“你想听我说什么?”


    余幼惟反问:“你应该说什么?”


    沈时庭身子微微侧了过来,认真地看着他:“只要你想听,什么都行。”


    这一瞬间,余幼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竟生出了一丝说不出口的贪念。转瞬即逝的,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忙垂下视线,往后退了一步,低声说:“那你跟我说对不起。”


    沈时庭突然没声音了。


    如果余幼惟抬头,就会看到他一瞬间暗淡下来的眼睛,神情布满了难以形容的难过和失望。


    某一瞬间,他真想不管不顾。


    又怕对方对自己一点心思都没有,吓到了,反而跑得更远。


    沈时庭嘴角生涩地扯了一下,往后一靠,语气低沉散漫:“不想说。”


    余幼惟愣了下。


    “除了道歉,别的都行。”


    余幼惟不明白,道歉有什么难的。


    宁愿说别的也不愿意道歉,身段要不要放得这么高。


    不道歉就不道歉吧。


    小炮灰还能跟你计较么。


    余幼惟叹了一口气。


    心想反正沈时庭喝醉了,就当他神志不清碰到了吧。


    上车的时候还是他扶着上车的,没想到这人下车的时候,已经跟个正常人似的了,甚至两人从大厅走过,秦茴和余尚明都没看出来沈时庭喝醉酒了。


    余幼惟还以为他真的酒醒了,结果回到房间,他往沙发上一坐,就不动了。


    什么情况?


    “沈时庭。”余幼惟戳了戳他的肩,“你现在是醒着还是醉着呀?”


    醉鬼都会说自己没醉,而沈时庭不一样,他什么都不说。


    不说就对了,那就是还醉着。


    余幼惟跟个勤劳的小蜜蜂一样,端着一盆热水出来,潮湿毛巾又拧干,伸手去擦沈时庭的脸,不料后者往后退了一步,撩着眼皮看着他。


    眼神是温和的,却又有种淡淡的忧伤。


    余幼惟手还顿在半空中,跟哄小孩似的:“现在十点了,把脸擦一擦,然后睡觉了好不好?”


    沈时庭摇了一下头。


    余幼惟问他:“为什么不呀?”


    沈时庭只是看着他。


    看得又久又深。


    余幼惟觉得自己都快要被盯穿了,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你别这样看着我了。”


    沈时庭还是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好看。”


    余幼惟一愣。


    这还是沈时庭第一次主动夸他好看哎。


    余幼惟脸有点红:“那给你看,但你要让我给你擦脸。”


    沈时庭搭了一下眼皮,眉眼似乎多了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这是默认了的意思。


    余幼惟这才轻轻给他擦拭脸颊,额头,鼻子,最后落在他唇上。


    隔着布料,依旧能感觉到沈时庭的唇很软……


    余幼惟不自觉地咬了一下唇,又回想起昏暗暧昧的包厢里被他亲的那一下,当时人傻了,脑子是懵的,现在后知后觉地回味,竟有些朦胧的悸动。


    虽然天意决定了两人的命运无法兼容,他不该有越矩的念头。


    可毕竟是初吻哎。


    亲他的人还这么帅,这么有魅力,这么攻气十足,是完全长在他审美点子上的男人,悄悄沉沦一下下,也是可以被原谅的吧……


    余幼惟忍不住在沈时庭嘴唇上擦了好一会儿,直到对方唇角动了一下,才匆匆收回手。


    沈时庭穿的是件白衬衫,喝了酒后估计是热的,解开了两颗纽扣,他脸是白的,没想打脖颈和胸口却透着红,蒙着酒气,有种禁欲的性感。


    余幼惟忙忙碌碌地拧毛巾,给他擦手和胳膊,纤细白皙的手腕和沈时庭薄筋泛起的手臂对比很明显,张力十足。


    沈时庭一直盯着他看,余幼惟很乖很可爱,有时又古灵精怪的,眼睛扑闪着,像个有无尽生命力的小精灵。


    鲜活生动。


    沈时庭抬了下手,又解开了一颗纽扣,露出了一片泛红的皮肤。


    他微微仰起头,凸出的喉结上下滚动,绯色终于从喉结慢慢浮上了耳根。


    他始终看着余幼惟,眼睛有些红。


    余幼惟拿着毛巾,也静静地和沈时庭对视了一会儿。


    夜深人静,沈时庭醉着。


    他便有些肆无忌惮了,目光在沈时庭脸上和喉结流连,似是想把他的样子全部刻进脑子里。


    半晌,余幼惟嘴唇压了一下,在沈时庭身边坐下来,抓起沈时庭的手替他细细地擦拭,低声呢喃:“沈时庭,你的手真好看……人也好看。”


    沈时庭的眸子动了一下。


    “不过你最性感的,不是脸,也不是身材,是无与伦比的头脑和才华。”余幼惟一个手指一个手指的擦过去,“这一切注定着你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强大韧性,万众瞩目,你会像光一样亮。”


    余幼惟将他的右手放下,又拿起左手,继续慢慢擦拭。


    “我就不一样了,我只是一颗不起眼的小星星,因为在你身边,我才有了那么一点昙花一现的亮色。”余幼惟始终低着头,“但我不能在你身边待太久了,我得跑得远一点,再远一点,这样才不会被你吞噬掉呀……”


    沈时庭多半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依旧轻轻皱起了眉。


    余幼惟抬头看着沈时庭,突然有点难过:“你醉了,醒了之后就当没听过叭。”


    余幼惟松开他的手,要转身,手却又突然被抓住了。


    他愣了下回头,看到沈时庭的眼睛一片浊色,大概是真的醉得神志不清了,他竟张口忘言,只是深深地望着余幼惟,手也抓得很紧。


    余幼惟喉间一阵酸涩,眼圈蒙上了温热的水雾,他终于忍不住凑过去,双臂从他腰侧穿过,轻轻地抱住了沈时庭,下巴抵着他的肩窝。


    嗓音也哑了:“沈时庭,能遇见你,我很高兴……”


    -


    沈时庭醒来时,太阳穴一阵一阵地突突跳。


    四肢百骸像被蚁虫钻过一般泛着麻,他转头看了眼身边空荡荡的床,明明不是第一次醒来见不到身边的人,可这一瞬间他心跳却突兀地重重一下。


    昨晚的记忆停留在回房间之前,再往后就记不清了。


    莫名的,他有种说不出来的心慌和空落,又反应不过来哪里有问题。


    看到桌上少了余幼惟的笔记本和小熊猫挂件时他没察觉到问题。


    凌乱的耳机和充电线不见了,衣柜里少了几件衣服,浴室里余幼惟每天都要擦的那瓶身体乳不见了……沈时庭依旧没察觉出问题。


    直到看到衣帽间少了一个行李箱……


    沈时庭匆忙往外走,步子越来越快。


    余幼惟书房里的桌子空荡荡的,计算机鼠标键盘没了,数字板也没了。


    他给余幼惟打电话,是关机。


    他几乎是跑着下楼的。


    秦茴一如往常那般在客厅敷面膜,就见沈时庭神情慌张,竟然穿着睡衣和拖鞋就下来了,她意外地说:“时庭,你找什么呢?”


    “惟惟呢?”沈时庭呼吸急促。


    “他?他不是跟同事出门游玩了吗?”秦茴纳闷地说。


    “旅游?”沈时庭皱眉,“去哪里?去几天?”


    “这些他没跟你说吗?”秦茴撕掉面膜,“他没跟我说去哪里呀。他跟同事出门游玩,应该就是周末团建什么的吧,可能明天就回来了?”


    沈时庭又步履匆匆地回书房,给林柯打了电话。


    过了五分钟左右,林柯回电话说:“沈总,我查了,美术组今天没有团建活动,而且严主管说,余少爷上周就提交了停职申请,说大四毕业季,要忙一段时间。”


    沈时庭心口重重一沉。


    那种一手抓空的无力感,他从未有过这般的慌张和心悸。


    带了行李箱,一定是出远门了。


    沈时庭又回房间翻找,果然,一直放在抽屉里身份证没了,最主要的是,护照也没了。


    原来余幼惟早就计划好了。


    他正准备联系和余幼惟相关的人时,手机弹出来一封邮件。


    【标题:惟惟给沈时庭留~


    沈时庭,我和同学出来旅游采风啦~


    工作我都交接好了,最近准备专心连载漫画,顺便玩耍嘿嘿~


    你给我的卡,我拿走咯,用了多少钱我都会记账还你的,谢谢~


    还有哦,昨晚你醉得太厉害了,我跟你说的话,你可能不记得了。


    反正就是,之前说好的最近办离婚嘛,离婚协议都按你说的来,等你安排好了,等我回去就去民政局。


    我会照顾好自己,你也要注意休息哦~


    】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