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3个月前 作者: 折吱
    谢放直起身,打开阿笙的衣柜,在里头找了一件短衫,亚麻阔裤。


    单单只是换衣服,怕是不行,还是得将阿笙的汗给擦一擦。


    谢放走出房间。


    暗卫阿达不知何时站在门外。


    未等谢放发话,阿达便主动禀报道:“二爷,福禄让我提醒您,府城说得上名号的几个绸缎庄的老板,都还在隆升等着见您。”


    隆升产的纱线比符城现在市面上进口的纱线都要便宜不说,用隆升的纱线生产出来的布料牢固、耐用,易着色,还不易褪色。


    第一批纱线面向市场时,绸缎庄的老板们尚且处于观望的态度。


    等到隆升第二批、第三批纱线投向市场,各大绸缎庄是争相竞购。


    因着隆升也有自己的纺纱生产线,产量虽小,可质量上乘啊!关键还便宜!


    是以,府城大的几家绸缎庄,都想越过布行,直接同隆升合作。


    如此便造成了几家外资纺纱厂的不满,几大外商纺纱厂联合起来,压低了市场布料的价格。


    于是原本同隆升合作的几家绸缎庄的老板,便又想着去买低价的洋布。


    因着已经同隆升订好合同,想要毁约,却又不想赔偿违约金,这才上隆升集体向谢放“商量”来了。


    先前几家绸缎庄的老板便来谈过谢放的口风,均碰了软钉子,这不,不死心,联合来同谢放“商量。”说是商量,无异于施压。各大绸缎庄的几位老板想要毁约,那边外商又沆瀣一气,暗自抬高了纺纱的原材料,从生产和销售渠道两面夹击“隆升”。


    谢放从前同符城的几个外商关系虽好,利益当前,自是什么“情谊”都做不得数。隆升的艰难同谢放忙碌程度可想而知。


    今日来参加阿笙的“出师酒”,已是忙中抽空。


    若是阿笙没有吃醉,酒席结束,谢放便会告辞离席,去处理厂里的事情。


    眼见距离同几位绸缎庄老板的约定时间快要到了,福禄却不见二爷回去,便派人到长庆楼传话。


    到了长庆楼,方才知晓,二爷来了阿笙的住处。


    福禄没去过方家,想起阿达一直以来都被二爷派在阿笙的身边,这才先办法联系上了阿达,让阿达给他传个话,提醒二爷。


    谢放:“嗯,没忘。”


    阿达:“……”


    就这?


    二爷不打算回复一下福禄,具体什么时候回去么?


    还是说,就让绸缎庄的那几位老板等着?


    二爷就不担心那几位绸缎庄的老板等急了,当真单方面毁约?一旦洋商给的价格利润超过毁约金,那几位绸缎庄老板毁约也不是没有毁约的可能。


    隆升如今的市场可是好不容易做起来了,那几位老板要是联合起来一起毁约,洋商那边又对二爷步步紧逼的,他都替二爷着急!二爷还有心情在这儿“伺候”人!


    “二爷……”


    猜到阿达要问什么,谢放道:“你告诉福禄,让明诚先帮忙招呼卢老板他们。”


    白纸黑字,不是靠“商量”就能够有用的。


    合同是明诚帮着拟的,各种厉害,由明诚去说,自是再合适不过。


    阿达余光瞥了眼阿笙的房门,拱手道:“……是。”


    他只是听说君王为了美色耽误国事的……


    可没听说男色也会误事啊。


    也就是阿达书念得少,要是福禄在,少不得笑话他。


    “断袖之癖”、“龙阳之好”的故事多着呐。


    …


    井水凉,谢放去厨房的水缸打了一盆水。


    谢放回到房间。


    但见阿笙的长衫不知什么时候给脱了,身上只穿着一件白色束脚裤,赤果着背,背对着房门。


    阿笙三伏天偶尔都还会出去外送,即便是记得戴着斗笠,后脖颈仍晒成了古铜色,背后的肌肤却是很白,从后肩至尾椎骨,凝如玉脂。


    少年腰身纤细,不堪盈握,仿佛稍微用力,便能弄折。


    端着脸盆的指尖微微收拢,眸色转深,谢放抬脚迈进房间。


    将脸盆暂时放在房间的桌上,谢放般了张凳子,放在床边。


    这才去端了桌上的脸盆,放在凳子上。


    返身,去关了门。


    毛巾沾水,发出淅沥的水声。


    谢放将毛巾拧干,将侧躺着的阿笙给转过身,替他擦额头,擦脸……


    擦至下巴时,阿笙尚且配合,待擦至脖子,不知是不是还是有些凉,阿笙瑟缩了下脖子,手在床上摸着,拿过薄被,盖在了身上。


    谢放哭笑不得。


    谢放只得将阿笙盖在身上的薄被给拉下来一些,轻声哄着,“等擦过身子,再替你将被子盖上,嗯?”


    睡梦中,阿笙也不知道听见,还是没听见,攥着薄被的手倒是当真松开了一些。


    谢放便将薄被给拿开,给阿笙擦拭后背。


    沾水的毛巾,从阿笙纤薄的后背,沿着脊椎骨,擦拭至腰窝处……


    再做以上这些事情的时候,谢放心中完全没有任何的绮念。


    他只要想到,前世他在成功戒酒之前,阿笙不知道要如此照顾过他多少回,心中只有深深的自责同懊悔。


    那时,他虽不会发酒疯,可也实在算不上配合……


    阿笙体型又比他要小一些,比起他现在照顾阿笙,当时的阿笙照顾起他来,不知道要辛苦多少倍。


    替阿笙将后背的黏腻都擦去,谢放重新将毛巾给沥水,拧干,将毛巾敷在阿笙脸颊,给他散热,“这一世,换我来照顾你,可好?”


    唔。


    好,好舒服……


    睡梦中,阿笙握住二爷给他擦脸的手,脸颊轻蹭二爷的掌心。


    谢放将手中的毛巾轻轻抽离。


    他反手牵住阿笙握住他的那只手,俯身,吻上阿笙的手腕,“如此,我便算你答应了。嗯?”


    第82章 与二爷约


    “嘎嘎——”


    “嘎嘎嘎——”


    小孩儿散学归来,追着隔壁杜婶家在外头溜达的大白鹅。


    大白鹅扑棱着翅膀,快速逃走。


    阿笙被这一阵阵的鹅叫声给吵醒。


    奇怪,今日怎的杜婶家的大公鸡没叫,反倒是大白鹅叫得这般厉害?


    有野猫跑进杜婶家的院子里头了?


    脑袋很重,眼皮就跟黏在一起了似的。


    阿笙勉勉强强睁开眼。


    他一只手的掌心贴在太阳穴上,一只手撑着床,坐起身。


    醉得太过厉害,这一觉又睡得太沉,以至于阿笙转过头,瞧见窗外昏暗的天色时,很是愣了愣。


    阿笙靠着床,好一会儿才想起,今日似乎是他的出师宴?


    那他应该在酒楼才对啊,怎么在家里?


    脑袋有些疼,阿笙揉着太阳穴,脑海里零星地闪过一些画面——


    爹爹带着他向宾客敬酒,结束的时候,他和爹爹一起送宾客离开。


    等等,他似乎在扶着孙伯伯出包间的时候,在走廊上碰见二爷同小石头了?


    当时,孙伯伯似乎同他说了什么话,他着急着想要解释。


    可孙伯伯到底说了什么,他完全不记得了,也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急着解释,只记得,自己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似,乎是伸手拉住了二爷?!


    又,又似乎没有?


    阿笙的心砰砰跳得厉害,着急得不行。


    他当时到底是有还是没有把二爷给拉住了?


    若是他当真的将二爷给拉住了,二爷可有没有怪他唐突?


    阿笙有些着急地轻拍着自己的脑袋。


    怎么就是想不起来了呢?!


    …


    “吱呀——”


    房门被推开。


    阿笙转过脑袋。


    方庆遥手里头端着脸盆,从外头进来,见阿笙已经醒了,笑着道:“醒了啊?你这一觉,睡得可真够沉的。这几日累坏了吧?”


    他都睡了一觉醒来了,阿笙都还在睡。


    方庆遥来的第一趟,没打扰阿笙。


    眼见着太阳都要下山,该吃晚饭了,这才不得不又来一趟,过来把人给叫醒。


    阿笙咧开嘴,有些不大好意思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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