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3个月前 作者: 折吱
    虞清松吃醉了,一下子没能反应过来阿笙少爷是谁,谢放听说阿笙送了猪蹄汤过来,放下手中的笔。


    走上前,一双深邃的眸子望着阿笙,眼底有意外,也有惊喜的神色,“今日过节不在家里陪爹爹,怎么反倒跑这儿过来了?”


    话落,打趣地问道:“方掌柜的没意见么?”


    阿笙比划着:“爹爹,爹爹吃醉就睡着了。嗯,因为昨日才拜了师父……便,便想着,当学生的,过节应当送上一些自己的心意。”


    谢放浅浅地叹了口气,“敢情,我只是捎带的。”


    阿笙忙打着手势,解释道:“不,不是……上回二爷送了我鸡汤,这猪蹄汤,原,原本也,也是……”给二爷的回礼。


    特意多炖了一些的。


    “同你说笑的。福旺,你去把猪蹄汤拿到厨房吧。再端碗解酒汤过来,回头等老先生稍稍醒酒后,一起到花厅吃阿笙特意炖的猪蹄汤。”


    谢放转过头,对在一旁候着的福旺道。


    “是,二爷。”


    福旺领命,拎着食盒下去了。


    阿笙瞧了眼二爷以及老先生桌上的铺陈的颜料,比划着,“我是不是打扰到二爷,还有余(虞)爷爷作画了了?”


    谢放凑近阿笙的耳朵,声音带着笑意,“不,何止是不打扰。阿笙简直是救南倾于水火。”


    阿笙的耳朵被一顾热气烘着,便是脸颊连同耳朵一起红透。


    “阿笙?你什么时候来的?来,阿笙,我的好徒儿,你过来,瞧瞧,我同谢南倾,我们,我们两个人谁,画得好?!”


    虞清松这会儿不知道怎么的,又认出是阿笙了,把画笔一搁,过来拽着阿笙,来到他的桌前,非要阿笙给评出个高低来。


    阿笙看了看二爷的画,又瞧了瞧老师画,面露为难。


    虞清松十分“豁达”地道:“你尽管实话实说,我绝不为难你。”


    阿笙要是事先没听福旺的那通“抱怨”,他可能还真就当真了。


    不过,平心而论,于(虞)爷爷的画,当真是惊艳到了他了。


    他猜想,于(虞)爷爷的绘画功底定然不弱,亲眼瞧了老先生的画,方知什么叫画中有乾坤。


    自然,二爷的画也是极好的。


    他也很喜欢。


    阿笙将两只手的大拇指都竖起,意思是,二爷同师父两人画得一样好。


    虞清松哼了哼,“还挺会端水。不行,今日需分出个高低来。来,来,你仔细看看为师的画……为师的这幅画用了……”


    阿笙被老先生拉着,来到后者的桌案前,听着老先生将自己桌上的这幅画彻头彻尾地给解说了一遍。


    阿笙没正经学过画,他画画大都凭一种直觉,以及经验。


    这会儿听老先生滔滔不绝地讲解着,方知原来绘画有这么多的学问,这么多的门道。


    要在何处用重墨,何处用浅墨,介子点要如何用,光线的明暗要如何处理……竟处处都是讲究。


    阿笙听得入迷。


    老先生可能也是许久没有同人这么长时间地畅谈自己的画作了,一说起来,便大有滔滔不绝的架势。


    阿笙听得愈发地认真。


    “二爷,猪蹄——”


    福旺回到书房,才刚开口,便瞧见二爷将食指点在唇上,示意他噤声。


    福旺忙住了口。


    谢放朝福旺比了比手势,示意福旺先行出去。


    待福旺出去后,谢放自己也轻声地出了门。


    将这个书房留给虞清松同阿笙师徒两人。


    …


    “来,你画几笔,我看看。”


    讲至兴起,虞清松将画笔递给了阿笙,让阿笙就他方才讲的几个要点,画一株松柏给他瞧瞧。


    只因书房外头的院子里,便有一株上百年的松柏。


    阿笙眸子睁大,他……他不成的……


    他都没正经学过画画!


    平时自个儿随笔涂鸦还成,而且,他大多数画作都是临摹,便是平日里画的,也都是他熟悉的几样东西。


    哪,哪里能提笔就画得程度!


    虞清松却是不管,强行将画笔塞到了阿笙手里,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分明是要看着阿笙画的意思了。


    阿笙便只好硬着头皮,沾了黑色的墨,拿过桌上新的宣纸……


    …


    画画最费时辰。


    阿笙回过神来,外头天色都有些黑了。


    心里头一一惊。


    糟糕,现在几点了?


    阿笙倏地转过头,老先生不知道去了哪里,书房里,二爷坐在靠窗的美人榻上在看书。


    夕阳的余晖罩在二爷的身上,镀了一层金色的暖光,使得二爷整个人瞧上去,就跟天上的谪仙人似的。


    阿笙一时忘了时间,也忘了着急,只顾着呆呆地盯着二爷瞧。


    正在看书的人似是有所察觉,抬起头。


    阿笙慌乱地将头一低,佯装继续低头作画。


    可这作画也同做文章,构思文章走向一样,一但思路断了,一时便难以立马落笔。


    阿笙耳尖发烫,这会儿倒是想起来,他先前在作画时,老先生是跟他说了一句,说是他出去一趟……倒是没说干什么去。


    之后……之后老师便一直没回来么?还是说期间回来过,只是他没留意?


    阿笙出神想东想西的功夫,只听二爷出声道:“老先生吃得太醉,我让福禄扶他回房休息去了。我见你画得认真,便没有出声打扰你。


    猪蹄吃过了,很好吃。老先生也吃过了,吃过了之后,我才让福禄扶他回的房。”


    所有阿笙想到的,或是一时间没能想起来的,谢放都替阿笙解答了。


    倒是一时间,让阿笙不知道怎么回应才好。


    “我瞧瞧,画得怎么样。”


    他,他画得太丑了。


    阿笙正要将宣纸给拿起来,不让二爷瞧。却是不知二爷不知何从美人榻起的身,绕过了桌子,来到他的身后,手臂环过他的腰身,就这么状似半,半拥着他……拿,拿起他桌上的画。


    第48章 来势汹汹


    身体被半拥着,阿笙闻见,来自二爷身上,他所熟悉的一股淡雅的幽香。


    是昨日,他送二爷的香囊!


    二爷,今日,竟,竟也还佩戴在身上么?


    阿笙僵直着身体,便是连脑袋也不敢转动一下。


    “画的是院子里的那株松柏?”


    温热的气息如同这夏日院子里的热浪,吹拂着他的耳廓。


    阿笙耳朵红透,偏的,无处可躲。


    栖在松柏上的鸟雀叽叽喳喳地叫着。


    阿笙什么也没有听清。


    不是鸟雀太吵,是他自己的心,太乱。


    什,什么?


    二爷方才说,说了什么?


    因着身体被二爷这么半环抱着,便是手势都不便表达,阿笙无措地通红着耳根,不知该如何是好。


    “松干转折有度,针叶劲挺,阿笙观察得很详细。”


    原,原来二爷是,是在评他的画啊。


    “唯有这枝干,还需再粗上一些,再一个,画的几组松针,要有变化。”


    嗯?


    枝干要粗一些么?


    阿笙低头,去看自己的画。


    “像这样……”


    手里被塞了一只画笔,接着,他的手□□|燥温热的掌心给握住——


    二爷握住阿笙的手,在画纸上轻点墨痕。


    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轻触他的耳廓。


    是,是二爷的唇?


    阿笙的手猛地抖了抖,遒劲的松柏树干骤然一粗,墨色泅然在了纸上。


    耳边传来二爷的低笑声,“小阿笙,你不专心。”


    …


    “在想什么,嗯?”


    没,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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