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3个月前 作者: 不周来风
    但偏偏温濯这道灵力走了两圈,还是没找到灵核的影子。


    温濯的手指蜷了一下,心中不知为何沉了沉。


    这个岁数了……还没结出灵核吗?


    “松手!”沉参怒吼了一声,痛意让他立刻从幻术中清醒了过来,“你这个狗东西!”


    沈疏咬着牙,手中的剑拧转了一下,那只右眼顿时发出血肉撕裂的声音,伴随着沉参痛苦的尖啸。


    沈疏胸膛起伏着,不停地往剑中注入灵力,让电流顺着那颗眼珠蹿进参商的身体。


    沉参一把抓住了含光剑,用力和沈疏较着力,身上的水草缠上了沈疏的脖颈。


    沈疏冷笑了一声,说:“沉商说的话你没听见吗?刚刚温道长杀的那些人,都是被你骗来的。”


    “让我猜猜,你变成鬼之后,慢慢地开始受不了孤独,你一想到还要这样待上百年、千年,生生世世不得脱,就痛苦万分——”


    “可为了你弟弟,你死不了。”


    沉参被他说穿心事,怒喝了一声,拿水草寸寸收紧了沈疏的脖颈。


    沈疏感觉呼吸有些不畅,微微仰起脖颈,继续说:“所以……你就引诱别的活人进入这片林子,骗他们吃下水莽草,逼他们当你的家人,只有这样,你才能找回那么一点点……活人的感觉。”


    沉参的人面早已枯瘦腐烂,可此时偏偏就流露出了恼羞成怒,他不断怒吼着收紧水草,试图阻止沈疏的话语。


    温濯心中大乱,眼见沈疏有难,当即起身,抓了断剑踏水而来,正欲出手。


    沈疏见状,急声道:“温云舟,别过来!”


    话罢,他立刻拔剑斩断脖子上的水草,踢开了沉参,那枚青白的眼珠随着沈疏的动作,牵连着几根神经和条条肌肉也被扎了出来。


    温濯没听他的,翻腕抓刃就要攻来,沉参捂着眼睛一掀手,洞穴顷刻降下三道禁制,牢笼一般拦住了温濯的去路。


    眼见水莽鬼碍事,温濯捏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冷声啐道:“孽畜。”


    沉商也感觉到这人身上恐怖的杀意,立刻哭喊起来:“别啊!不是我干的!求你——”


    可惜,温濯压根听不见他说话。


    他拿断剑一刺禁制的壁面,顷刻就裂开了蛛网般的痕迹,砸得沉商脑袋嗡嗡直叫,暴虐的灵流不断灌入裂口,正硬生生将禁制撕扯开来。


    沉参的眼珠正巧卡在了含光剑上,被沈疏甩了两下才滚落下去,沈疏嫌恶心,手里的含光剑更是受不了,发出了不满的电流声。


    他赶紧搓了搓刀柄,安抚道:“别怕别怕,马上就好了,咱们再坚持一会儿,我再借你一点好不好?”


    吃了瘪,沉参怒意更甚,很快就以相当诡异的姿势爬起身,尖叫着向沈疏扑杀而来。


    沈疏踩上竖壁,跟他迂回绕圈,一边调侃道:“其实你长得挺帅的,就是有点磕碜,不用自卑,多晒晒太阳!”


    “给我闭嘴!”


    来去间,他再掐剑诀。


    “召雷!”


    又是一道天雷,这回没往沉参身上而去,而是顺着地上浅浅的水层蹿开,像藤蔓一般缠住了沉参的手脚,电得他浑身发麻。


    沉参被劈得受不了,抹了把脸,骂道:“你就只会这个?!”


    沈疏引动含光剑,绕身飞旋了两圈,最后凝力指向沉参,巨大的灵流聚在剑尖处,发出阵阵铮鸣。


    他冲沉参恶劣地笑了一下。


    “你怕不就行了?”


    随后,第三道天雷应声而出,这次不偏不倚地正中了沉参的心口,他还使坏夹了一张业火符进去,那道雷顿时打穿了沉参的胸背,洞口处烧着业火。


    沈疏点地飞身跃去,摁住了沉参,随后咬破指腹,用鲜血往他脸上快速划下定形咒的符纹。


    殷红一亮,空气中很快弥漫出浓重的焦味,沉参顺着墙面跌滑下来,业火落入水中“滋啦”一声就被熄灭,飘起一阵灰烟。


    他呻.吟了两声,便不做动弹了。


    沈疏停滞了几秒,确认他真不会动了,这才长长地叹了口气。


    “真是难为我了……”


    三道天雷劈下来,沈疏浑身上下实在是一丁点灵力都没有了,他看着不动弹的沉参,气喘吁吁地扶住了墙面。


    含光剑倒是很精神,邀功似地在沈疏面前晃来晃去。


    沈疏摆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没了没了,再给就没命了。”


    正在此时,温濯恰巧把禁制给碾成了碎片,他来不及顾及摔落的断剑,赶在沈疏跌倒前冲上去,双手拽了他的领子,寒声问道:


    “你的灵核呢?”


    只是沈疏实在没力气,往前栽倒在了温濯身上,两个人顺势倒入那层浅浅的潭水之中,衣服都浸了个透。


    沈疏感觉跟被抽干了血似的,头昏沉得要命,好像一闭眼就要死了。


    “道长,”


    沈疏头恰好搁在温濯颈侧,哪怕声若游丝,也能让温濯听得一清二楚。


    “不好意思啊,刚刚冲你大喊大叫了,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该这样的。”


    “瞒着您没说,我身上一直都没有灵核的,可能是我天赋不高,又喜欢偷懒。”


    他稍稍抬头,看着温濯的眼睛笑。


    “所以刚刚,就……借了点阳寿给含光剑。”


    没有灵核,意味着身体能储存的灵力很少,往往用一次就会抽干身体一半的法力,而含光剑这种神武对灵力的榨取也会更加疯狂。


    这是他从老师父那儿学来的烧命法。


    当身体灵力不足,就会用生命力来代偿,刚刚那三道天雷简直是一道十年的价格。


    听完沈疏的解释,温濯心凉了大半,他背靠着潭底,半身都被浸湿了,长发散在水里,像是一泓墨水。


    他气息有些急促,紧紧抱住了沈疏,手不断摸着他后脑勺的头发。


    他颤声道:“你想要什么样的剑,这天底下都有,我都能找来给你,你何苦……”


    “我才不是想要这把剑呢,”沈疏轻轻喘息着,“其实,我刚刚就想好了,我没有家,没有爹娘,哪怕出了这林子,也没有地方回去了。”


    说完,他低低地笑了两声。


    “看在我,帮你解决了含光剑的小别扭的份上……”


    “你、你收我为徒吧,好不好?”


    第7章 烂柯人


    下山时已是三更天,久旱的岐地终于下了一场暴雨。


    沈疏替温濯打了伞,两个人并肩走在雨中。


    深冬逢雨,凉月高悬,这寒意更是彻骨淋漓,换做别地百姓早就关门闭户了,偏偏岐州人不一样,捧着锅碗瓢盆就纷纷探出头来。


    沈疏挪开了一点伞沿,抬首望去,云层厚重而沉郁,压迫得极低,仿佛抬手就能触及。


    然而这份压抑对于岐州百姓而言,却是难得的瑞象,成帘的大雨滚滚而落,砸在伞面上发出噼啪的敲雨声,闷钝,却在旱地显得格外悦耳。


    沈疏自言自语了一句:“这云怎么这么低。”


    “这是太清宗的布雨阵法,引的是东海水。”温濯终于开口,“你是岐州人?”


    沈疏看他一眼,伞缘朝温濯那儿挪了挪,说道:“岐州长大的,原在地主家做工,被扔出来了。”


    “以后就跟着我吧。”


    听到这话,沈疏才暗自松了口气。


    看来是赌赢了。


    没白瞎三十年阳寿,大不了以后修仙再补回来,眼下能活下来才是最要紧的。


    保险起见,他背过手,探了一点儿灵力出来,果然找到了一枚狐媚术的印痕,像道戒疤一般刻在温濯的灵核上。


    这是中过狐媚术的痕迹,印痕越深,就代表这个人“中毒”越深,对自己的执念也就越强。


    既然温濯没细究,他就打算暂时把狐媚术这事儿瞒在心里,假装毫不知情。


    他不问我不说,他一问我惊讶。


    沈疏偷偷想。


    他侧过脸看向温濯,笑着问道:“道长啊,我们现在去哪儿?”


    温濯言简意赅道:“寻间客栈,换身衣服,再写拜师帖。”


    沈疏“哦”了一声,又是一阵沉寂。


    沉寂。


    “道长。”


    沈疏忽然停下步子,走到了温濯前面。


    “你是不是生气了?”


    温濯眼神一愣,像是没料到沈疏会这么问。


    沈疏清亮的眼睛里挂着一丝讨好,半委屈地问道:“我做错什么了吗,道长,我和你道歉好不好?”


    “不知错在何处,怎么先道起歉来?”


    瞧他可怜,温濯抿了抿唇,嘴角终于揉开了那个熟悉的笑意。


    “我只是觉得可惜,若你早就问我一声愿不愿意收你作徒,又何必这么大费周章,还损了自己的寿元。”


    沈疏往前一步,低头看他。


    “道长本就愿意收我?”


    “我们相见的第二面,我便说了,”温濯说,“你身上有一样东西,我很看重。”


    “是吗,”沈疏没说信不信,只是笑,“那我们真是心有灵犀。”


    久旱逢甘霖,雨珠打在裂土上,被燥渴的土壤“咕咕”两声就吸了进去,随后便散出一丝如同麝香的芬芳,飘在空气里,叫人闻了心情大好。


    踩了一会儿雨,耐不住性子的沈疏又开始跟温濯东拉西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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